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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欢乐。对有的人来说,这里是一个地狱,她能让你一夜之间就一无所有,钱财、地位瞬间灰飞烟灭,散尽你人生所有的激情和力量,从此埋葬你的光荣和梦想,承受这很多人都无法体会的痛苦与伤害,或者无声无息的消失。也许,有的人一生只可能感受一种,但也有的人一生会感受两种:从天堂走向地狱,或从地狱走向天堂。这,也就要看你是幸或是不幸了。
风花雪月,不是每一个城市都可以风花雪月的起来的。它们风吹或大或小,花开或长或短,雪积或多或少,月照或明或亮,而不象上海这样恰好合适。她多情而不伪情,娇美而不娇弱,精细而不造作,艳丽而不俗气。她既可有玲珑优雅的古典园林、挺拔秀丽的古塔、古朴浪漫的古桥、仿佛《清明上河图》重现的“老城隍庙”,也可有气宇轩昂的银行大楼、华丽别致的各国领馆、巍峨雄伟的天主教堂、仿佛“香榭丽舍”的衡山路。她,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混和体。
看着今昔上海的变化,江正原不由思绪万千,感慨不已。
他今天早晨就到了上海,杨松棋专门派了人去车站接他。司机自称是杨松棋的好友并告诉他,杨松棋今天正在片场拍片,抽不出时间亲自来接他,只好由他代劳。 江正原很惊奇:杨松棋这小子什么时候投身娱乐圈,做了演员呢?他以前也是在一家报社当记者的嘛。更令他吃惊不已的是司机居然对他说,杨松棋不是演员,而是制片人。制片人? 江正原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虽然对娱乐圈的事一向不感兴趣,对拍影视剧更是一窍不通,但他也知道当个制片人还是很需要点钱的。杨松棋家在安徽芜湖,而且还是农村,家庭条件也很不好,他上班也不过才两年,哪有那么多钱能投资当个什么制片人的呢?当知道他现在坐的这辆“奔驰”竟是杨松棋的私车时,江正原目瞪口呆了。真不可思议!他坐在车里不停地摇头。
当车开进街边全是法国梧桐、一路绿荫如盖的衡山路,来到杨松棋的小公寓时,江正原仿佛又进入 了梦中。他没想到杨松棋的居室竟会是如此宽敞,如此豪华,而又布置得如此典雅与不俗。他书房的墙上竟装点着许多欧洲古典油画与印象派油画,书桌上放有许多的雕刻制品,桌旁还有一株很高大的乔木,全是江正原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整个书房充盈着一种浓浓的西方古典怀旧情调,江正原真有点为之眩目了。对他来说,这些只有在书香弥漫中才能发现、才能找到、才能体味到的竟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出现在杨松棋的书房里,出现在这位一别不久、昔日好友的家中。他除了几许迷惑之外,更多的则是一种艳羡了。
杨松棋给他打来电话,叫他好好休息一下,并说下午自己会早点回来,然后带他出去好好叙旧。
江正原见到杨松棋时,简直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当初那个穿着朴素、腼腆不已、连跟女孩子说话有时都会脸红的杨松棋。他上着湖水蓝起浅绿大花纹的紧身T恤衫,下穿深色的宽松牛仔裤,裤管还朝上高高翻起,足底却是一双橙红色的运动鞋。再一看他的头发,也闪耀着一种黄光,很亮,亮得都有些刺眼,也许金子发出来的光就是这样的吧,江正原心中暗道。
好兄弟重逢,那种兴奋和激动自然是难以言说。江正原只觉眼中一片潮湿,竟有些哽咽了,紧紧地和杨松棋拥抱在一起。
“好了,哥们,呆会我们慢慢说。”杨松棋拍拍他的肩膀,从激动中回过神来,松开了江正原。
“我已经在淮海路的一家西餐厅订好了晚餐,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啊!”江正原很高兴,拉着杨松棋就想出门。
“等等。老兄,我得换一件衣服。还有你,也必需换。你身上那白衬衫早就是淘汰货了,连学生都不想穿。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过来欣赏欣赏。”说着,杨松棋就把他拉到了自己专门的服装间。
等杨松棋拉开他的衣橱时,江正原又觉得自己是在云雾中了。
“这是 卡尔丹顿、圣大保罗,这是维里奥、百先得、龙人头,这是阿玛尼、皮尔卡丹……”江正原听得一片糊涂,也不知什么是T恤衫,什么是西装。
“这么多你穿的过来吗?”
“穿一两次就足够了。谁还老背在身上不放啊?干我们这一行的,着装打扮是非常重要的。”
“你是怎么成了制片人的?江正原很想知道他的创业历程。
杨松棋笑了笑,面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机缘巧合吧。这个我以后跟你慢慢谈。”说着,他又拉开了旁边一个较小但非常别致的衣橱说道:“这些衣服都是给你的。你先将就穿一下,过几天我再陪你去买新的。”
“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我给你的这些衣服虽说不是全新的,但也只穿过那么一两次。你是不是嫌我没给你拿新的,或者是这些衣服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正原急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带了衣服来的。”
“老兄,你那些衣服还能穿得出去吗?秦梦怎么也不给你好好打扮打扮?你可是我们班出了名的帅哥呀!”
“这怎么能怪她呢?”一说起远在家乡的秦梦,江正原真希望她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
“又开始想梦姑了?你还是跟以前一个样,一提到咱们梦姑,你就魂不守舍了。”
江正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示默认。
“好了,不要再那么婆婆妈妈的了。快把衣服换了,我们一起去吃饭。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穿上杨松棋给他准备的衣服,江正原已经不认识镜中的自己了:乳白色的西装上衣,米色的绒面革牛仔裤,考究的银白皮鞋,再加上一顶颇有英伦风味的黑色绅士帽。与刚才的他相比,真是判若两人。
“Oh ,my God ! How cool !你就是那英伦情人!I love you !”杨松棋以一种极为夸张的语调惊叫起来,接着就伸开双臂,扑到江正原的身上,头一歪,耷在他的肩膀上。
“好了!你唱什么戏啊!”江正原被他滑稽的举动逗笑了。他实在是没想到两年不见,杨松棋竟是一改往日的性情,变得,变得,变得有点活泼起来。他也不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感觉,就姑且叫活泼吧!唉!人都是要变的!连他自己都可以性情大变,凭什么不准人家杨松棋变呢!想到这,江正原的脑子里又浮现出自己被郑生华他们暴打,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人又有点发呆了。
“你怎么了?”杨松棋看见他刚刚还好好的,突然间脸就阴沉了下来,很有点不解。
“没什么,没什么。”江正原立即回过神来,极力遮掩自己的失态。
“你啊,就是这脑袋瓜想得太多了!”杨松棋似乎已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有点不满。
“没有啊!有你这位生活委员在,我还瞎操什么心呢?”江正原觉得杨松棋还真配当“生活委员”。大学时他是他们班的生活委员,现在他就象是他江正原的生活委员,连穿衣都要由他来负责。
“好小子,你今天实在是帅呆了!你这样走出去,说不定就会把哪个千金小姐给迷死,来个情定上海滩!哇塞!好剧本,好剧本!”
“瞧你,乱说什么呀!”
第四章这般无奈
杨松棋带他来到了淮海路的一家法式西餐厅。
在这以前,江正原从来没有去过任何一家西餐厅,尽管他对此非常神往。他想去西餐厅,特别是法式西餐厅到不完全是为了品尝一下那异域美食的滋味,就是在他以后基本尝遍了各国的风味大餐后,他仍然还是喜欢中餐,尤其是他家乡的风味菜系——湖南菜,喜欢它的麻辣子鸡、发丝百页、腊味合蒸、口蘑汤泡肚等。他想去西餐厅主要还是为了感受一下那浓郁的异国氛围。他的比较文学是学得非常好的。大学毕业时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今天或许已经师从唐时朝教授攻读比较文学了。他同现在许多想出国的人不一样。很多想出国的人都愿去美国、加拿大、日本等,可他要是有出国机会的话,他却想去欧洲诸国,尤其是法国。因为他觉得欧洲拥有悠久的历史文化,自成一派的艺术风格,并且一直是世界的文化艺术中心。那里有着闻名遐迩的塞纳河、埃菲尔铁塔、卢浮宫等名胜古迹,那里孕育了达·芬奇、梵高等名垂青史的大艺术家,那里培养了雨果、巴尔扎克、罗曼·罗兰等享誉世界的大文豪。那悠久浓郁的文化氛围、风情万种的迷人景象、经典怀旧的古老建筑、浪漫温馨的情调风光都象是用美丽的玫瑰花瓣编织起来的红绳牵引着他走向那神奇的怀抱。
大学四年,他一直都想带秦梦去那充满着异域情调的法式或者意大利式西餐厅用餐,特别是在情人节那天,去品尝那奶油烙名虾、海鲜杯、烙蛤蜊、奶酪小牛肉、洋葱汤、马沙拉酒浸鹅肝拌藏红花煨饭,喝着那葡萄酒、白兰地、香槟,但这些均未能如愿。他们顶多在大商厦中的世界美食城里尝一、两样算是意思一下,然后就去吃他们都很喜欢的南翔小笼包、开洋葱油面、鸽蛋圆子、蟹壳黄。所以江正原对吃西餐的礼仪一点都不懂,甚至连右手持刀或汤匙,左手拿叉,以及放下刀叉略作休息时,应把刀叉以八字形状摆在盘子中央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有杨松棋教他,他想他一定会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