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⒍运纳畎! �
既然秦梦都已猜对了,江正原也就不再隐瞒,将这些日子来一直郁积在心的话通通说了出来。情感的水库一旦放闸,那早欲渲泄的情感就会奔涌而出,以不可羁勒之势汇入到那能容纳它的更广大的湖泊中去。江正原此时就有这种感觉。他想说,他想大声地说,说出这许久来心中的烦恼、心中的苦闷;说出这心中的失落、心中的失望;说出这让他感到窒息的天、这让他感到窒息的地;说出这让人迷失方向的雨,这让人迷失本性的雾;说出这摧残灵魂的狂风,说出这扼杀生命的洪流。
秦梦静静地聆听着,仔细地聆听着,任江正原向她倾诉。她庆幸,他今日说了。如果他不说,如果他继续憋闷下去,有一天一旦这些情感突然间无法抑制地爆发了,就只会如火山喷发一样不可料想;她高兴,他今日说了。虽然她看到他时而由于激怒,一张英俊的脸庞都已扭曲、变形,但她知道至少说出来以后,他心中或许会搬掉一块重石,他的脸即使再扭曲、再变形也不会再那么难看;她欣慰,他今日说了。她为他感到骄傲、感到自豪,他说出了她心中想说的话,尽管他显得过分激动。但那也正是他真情的流露,那也正是她欣赏他的地方,那也正是她所爱的江正原。
江正原说出来了,说出来了这些一直象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令他感到这些毒液都快渗入到他的肌肤,使他生命消逝殆尽的人和事。说完之后,他的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顿时他觉得心下好受多了。
秦梦心疼地望着心上人那渐已消瘦的脸颊,用手轻轻地为他梳理那不知是被风吹乱了还是因为愤怒而震乱了的头发:“委屈你了。”
她知道以江正原的个性丝毫受不得别人的半点颐指气使,更不愿意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他跟她一样,忿恨物质利益扑灭了精神,权力手段毒化了人格,世故逢迎降低了格调,崇尚“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他们渴求自由,渴望生活而不为生活所俘虏,做着自己的主人。但是现在他却违心地去说一些他不喜欢说的话,做一些他不喜欢做的事,无非是为了融入这“大众”,无非是为了合俗,无非是为了这个家能好一些,能让她过得好一些。但是她不愿,她不愿让他低下他那高傲的头,成为这普通人中最普通的一员,那不是她所要的江正原,那也不是她所爱的江正原。她明白:人是不能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的,人是不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理想和现实根本就是两回事。但最要紧的是不能灰心丧气以致颓唐失志。只要紧紧抓住自己的理想、追求,即使瞬间也是永恒。
“正原,我明白你的感受,我同你是一样的。一切的烦恼皆因我们自己放不下。如果能真正放开来,那也就不会有什么烦恼了。你还记得杰斐逊所说的那句话吗?'There are two sides to every question。 If you take one side with decision and act on it with effect ; those who take the other side will of course resent your actions。 ’ (任何问题都有两个方面。如果你选择了一面并有效地采取行动,那么选择另一面的人自然会对你的行动怨恨不满)So; do what you believe is right 。(所以,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们不必去在乎别人对我们的看法,你说是吗?我想你一定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说着,她对江正原微微一笑。她相信江正原一定会对她的话心领神会。
果然,江正原激动地拉着她的手,默默地看着她,眼中闪现出一种光芒,一种任何人看了都会感动不已的光芒。那是感激的光芒,那是兴奋的光芒,那是信任的光芒,那是两心相悦、两心相知的光芒。
江正原突然间觉得秦梦除了美丽之外,全身还笼罩着一层光环。这层光环,令他相形见绌,使他渺小了很多。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竟使自己的心胸豁然开朗,好似“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短短的几句话竟胜过了自己多日的苦苦思索,竟一扫连日来淤积在自己心中的阴霾。他觉得自己跟秦梦比起来真是相差甚远。
他觉得他以前的想法是彻底的错了。以前他总认为女子是比较软弱的,至少比男子软弱。男子总是比女子要想得远一些、深一些、明白一些,女子最终还是得依靠男子的肩膀才能寻得慰藉、得到安全。殊不知,男子有时比女子更软弱,更需要关心、更渴望慰藉,而这时能给他最大安慰的恰恰是平日看起来非常软弱还要自己保护的女子。所谓柔能克刚真非虚言。在秦梦似水的柔情中,江正原得到的不仅是关怀、温暖、甜蜜、幸福,还有信心与力量,还有让他不断奋斗的信心与力量。他没想到象秦梦这样温柔、娇弱的女子竟是他力量的源泉。而一旦他离开了这个源泉,他就会不知所措,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正原,你不要忘了:你还有我们,你还有你的诗,你还有你的学生。”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在你的故乡,在这生你养你的湘楚大地上还有你的祖先——我们中华民族的脊梁——屈原!”
江正原第一次见到郑生华是在男生宿舍楼里。
那一天晚上,他的几个学生也就是学校“朝阳”文学社的几个骨干成员请他到男生楼去坐一坐,顺便帮他们修改一下文章。难得这些学生对文学有这么浓厚的兴趣,江正原当然非常乐意。
那时候正是6点多钟,大家刚吃过晚饭。宿舍楼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刚上二楼,江正原就听见一人高声叫道:“你有还是没有?”江正原不由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两个一高一矮的学生。那矮个学生背对着他,没看清楚样子,只觉头发是彩色的。那高个学生看起来倒也比较壮,但不知为什么却吓得一个劲地往墙边靠,然后又往墙角移去。只听那矮个学生又大声说道:“快点拿出来。”高个学生被逼到墙角,无路可走,一副又惊又怕的神情,极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把手伸到衣服口袋里,慢慢地拿出钱来交给了面前这个比他矮很多的人。在给钱的时候,这高个学生的手都在发颤。
“他妈的,你这个臭小子,有钱还给老子装蒜!这半天才给老子拿出来,你欠揍。”说着,一记清脆的耳光就重重地落在了高个子学生的脸上。
江正原忍不住了,立即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那矮个学生的手,喝道:“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哪个班的?走,跟我到保卫处去。”
“嘿嘿,你是哪根葱,敢来管老子的闲事?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也欠揍?”那矮个子一脸怒气。
在灯光的映照下,江正原这时才看清楚了那矮个学生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皮衣,浑身上下都吊着一些金属链,头发五颜六色,而且一根根的都粗粗地立起来,连耳朵边的几根都似乎想往上窜,活象一只火鸡,就跟美国中学校的蓬克一族差不多。要在平时,江正原可能一见就会忍不住大笑,但他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怒火攻心。
那矮个学生仔细盯着江正原看了一看。他好象认得江正原似的,口气立即缓和了不少:“我以为是谁啊,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的,原来是“江诗”啊!”。他把那“江诗”的音叫得非常怪,一听就知道他叫的是“僵尸”。
江正原再也忍不住了,他还没见过这么顽劣的学生:明知道自己是谁,居然还这么嚣张。
还没等江正原发话,那挨了打的高个学生一把拉住了他:“江老师,我们走吧!”
“这怎么行!他打了你,总要说清楚才行。”
“我没事,是我欠他钱,我该打。”他不由分说地拖着江正原就往楼梯口走。
“听到没有,江诗,是他欠我钱,你充什么英雄好汉?”那矮个学生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江正原正要回去跟他理论,他的那几个文学社的学生都来了。有一个小声对他说:“江老师,别理他,咱们走吧!”然后大家一起把他拽上了五楼。隐隐约约地江正原还听到那矮个子在后面对几个人说:“哥们,你们知道吗?这江诗的女朋友还真漂亮………”
第三章同情
一直来到509室,江正原才获得自由,他的那几个学生终于放开了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江正原抬眼看到那高个学生还在,就一同问道:“刚才那个五颜六色叫什么名字?你们一个个都欠了他的钱吗?怎么怕成那样?”
“他叫郑生华。江老师,我没欠他钱,是他逼着我给。”高个子男生回答道,眼圈立刻就红了。
“郑生华,郑生华”,江正原只觉这个名字好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或听过。
“他爸是公安厅副厅长。”他的一个学生代强接着补充道。
江正原顿时想了起来。那还是几个月前他刚来没多久,冉兴强交给他一张纸符(他一直称它为纸符),那里面第一个名字就是郑生华。他恰好也只看了那么一个名字。
“郑生华又怎么样?他总不能无法无天吧!”江正原一听更来气了。他生平最恨这种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就胡作非为的人。大学里他们学校也有这种公子哥儿,但也不象郑生华这样蛮不讲理,随便打人还任意辱骂老师。
“他就是这么无法无天。”另一个学生钟奈气愤地说:“他仗着他爸爸是公安厅副厅长,副校长是他叔叔就胡作非为,没人敢惹他。他成天都找我们西区的人麻烦,只要他高兴。有时他叫你去帮他跑腿买东西,有时他直接向你要钱。你帮他买了东西只能算是孝敬他,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