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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当年那些友人,有谁是真心真意,又有谁是看在父亲官高位重才有意巴结呢。
如今见了父亲当年的至交好友,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怎能不伤情而哭。
而杨辰诗,他自己无妻无子,当年冯正活着的时候,两个人就曾笑言,说这冯林就是他们二人共同的儿子,以后不仅要给冯正养老送终,也要为杨辰诗扛招魂幡,摔泥火盆。
当年说这话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然而昔人已逝,一家尽遭惨死,却万没想到,他的儿子,他的血脉,竟然还活着!
这杨辰诗真是又惊又喜,他抱着冯林左看右看,老泪纵横。
两人哭罢多时,杨辰诗这才问起冯林,为何外面都说他们冯家一家惨死,可他却还活着,而且还在这莺啼阁中。
冯林拉着杨辰诗坐下来,一五一十的将当年自己为何偷偷跑到莺啼阁来,才躲过了杀身之祸,古岚又是如何将自己藏了多年,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惊险,等等一切,都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
一老一少,就那样手拉着手,坐在桌边说着这些事情,说到惊险处,杨辰诗大气都不喘,说到悲伤处,两个人都涕泪连连。就这样,他们二人一直说到晚上掌灯过了,莺啼阁里已经响起鼓乐声了,才算是把多年来的事情说完。
杨辰诗长叹一声,对冯林说,“没想到,这么许多年来,你一直受了古公子的照顾,又受了这么多苦难。唉……好在冯正兄在天有灵,保佑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终于还是活到了今天……”
冯林也满是感叹,“我为了灵儿的事情,差点儿又被窦家沙匪给杀了,后来还是岚少爷派了手下兄弟把我给救了。不仅如此,他还成全了我与灵儿……”
两个人说到这里,才发现古岚早就不在这屋中了。
他们闲聊着这些事情,没过多久,古岚推门进来,身后伙计们送来了一桌酒菜,古岚笑呵呵的坐下来,给杨辰诗倒了杯酒。
“杨大人,我将冯林藏在这里多年,明知道你是冯林在这世上最为亲近的人,却一直没有将这消息告知您,实在是我的罪过。只是其中有诸多不便,又恐牵连杨大人,妄受杀身之祸,故而也请杨大人谅解。”
杨辰诗现在对古岚的态度,那可是转变过来了。他连忙拱手说道,“古公子不可再说这等话了。你救了冯林,便是对冯家有莫大的恩德,也就是对我杨辰诗有恩。这样的大恩大德,我杨辰诗没齿难忘。”说着,他竟然起身就要跪倒,口中还说着,“请受杨某一拜!”
古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不动声色的又把他按回到座位上,笑着说,“杨大人可是折杀我古岚了,我怎么受得起您这一拜呢……”
话说到这里,古岚算是有了八成的把握,让这杨辰诗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还有两成,古岚还得把话继续说下去。
“其实今天找两位过来,不仅仅是想让两位团圆。古某还有件事,想告诉二位。”
古岚说完这话,用凛冽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冯林和杨辰诗。
他们两个不知道古岚要说什么,都紧张起来,竖着耳朵听古岚说。
古岚沉默片刻,才接着说,“在座的二位,可以说是与冯正冯大人最为亲近的人了。这个消息,我想也只能告诉两位了。古岚不才,当年与冯大人结识,相交虽然不深,但我却十分敬佩冯大人的为人,故此,失印案之后,我也派出手中的人手,到处查访。就在几天前,当年做下失印案的罪魁祸首,终于被我给找到了。”
古岚这话出口,杨辰诗与冯林,两人当即就瞪大了双眼,都被惊呆在了原地。
84。卿本俏佳人,不解君王心
当初古岚捉住唐金宝的时候,哪里能想到,今天这件事还有这样的妙用。
杨辰诗和冯林都想方设法去寻找失印案的真凶,多年过去了,他们都几乎放弃了这件事,没想到,那作案的人竟然被古岚给找到了。
古岚将唐金宝叙述的当年那些事情,还有他在扬云山上如何认罪的事情,都加以修饰,转述给了杨辰诗和冯林。古岚说这些的时候有些地方含糊带过,有些地方加以夸大,等他说完之后,杨辰诗和冯林都已经目瞪口呆。
“没……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贼人做下的案子……罪孽深重……罪孽深重!”杨辰诗老头子全身颤抖着,狠狠的咬着牙,那样子,像是想马上找到唐金宝,冲上去咬他几口方能解恨。
冯林也像是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一样。
古岚冷冷的望着这两个人,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好半天,杨辰诗才压下了火气,问古岚,“古公子,你说那贼人唐金宝最后被人救走了?救了他的是何人?”
古岚微微一笑,“救走他的人不是唐金宝的恩人,反而是会让他死的最痛苦的人。杨大人不必再惦念此事,恶人终有恶报,冯大人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
“一半?”杨辰诗一愣,随即点点头,“是啊,一半。这件事……这件事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贼人做出来的……”
古岚听他这么说,心中就是一动。
杨辰诗一直都是朝中重臣,他调查的方向与古岚一定不同。古岚暗想,说不定,这老头子还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唐金宝所说的那几句关于“媚妖”的话,又出现在了古岚的脑海中。
古岚开口想问问杨辰诗知不知道其中内情,关于当年薄桦殿的事情,古岚觉得这个老头子应该多少知道点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五哥度过这个难关。至于以前的事情,还是慢慢查访吧。
想到这里,古岚假意起身,冲杨辰诗和冯林一抱拳,说道,“唐金宝的事情,已经由家父主持,散播到江湖之中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传扬开来,到时一波激起千层浪,也许当年谋划这件事的幕后之人也会露出水面。古某想要告诉两位的事情,都已经说出来了。以后的事情,古岚还会尽力去做。二位,古某是个生意人,没有料想清楚的事情,还烦二位包含。”
冯林听古岚这么说,也马上站起身来,鞠躬到地,然后抬起身来,满眼含泪,哽咽着说,“岚少爷,多年来我冯林一直受你照顾,才算保全了这条性命。如今你又替家父找到了凶手,大恩大德,我冯林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
这时杨辰诗也站起身,冲古岚拱手道,“古公子,之前老朽怠慢之处,还请你海涵。没想到你与冯正兄忘年之交,却比我这个整日里与他称兄道弟之人做的多的多。古公子,从今以后,你若不嫌弃,我杨辰诗愿与你也做个忘年之交,以后你叫我辰诗兄,我叫你岚贤弟,如何?”
古岚倒是没想到这个老仙儿杨辰诗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这老头子历来清高,只听闻他与冯正称兄道弟,对别人,好像还没有过。看来这是他最高的礼遇了。
古岚也不客气,高声道,“既然杨大人如此看得起古某,古某当受之!辰诗兄在上,请受小弟古岚一拜!”说完,古岚躬身一拜。
杨辰诗哈哈大笑,双手扶起古岚,不觉间,又老泪纵横。
“自从冯正兄过世,我便也无心在世上苟活,可寻死之时,心中却总是窝着一口气。害死冯正兄的人没有找到,我总觉得要是连我都死了,冯正兄的大仇就没有得报之时了。没想到,他还交下了岚贤弟这样的忠义之人……哈哈哈……好!好!如今又见到了冯林侄儿,我老头子就是死,也能闭得上眼了!哈哈哈哈……”
话说到这里,古岚觉得差不多了。便拉着杨辰诗重新坐下,推杯换盏,喝起酒来。
杨辰诗也是高兴,和古岚、冯林喝了个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古岚看杨辰诗也醉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道,“辰诗兄,实不相瞒,我找辰诗兄,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杨辰诗一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才说,“岚贤弟不必开口,愚兄知道你找我还有何事。哈哈哈……愚兄在官场也混迹多年了……这种事情,懂得,懂得……”
古岚笑着端起酒壶,给杨辰诗又斟满一杯,等着他说。
“早就听闻你与五皇子关系不错……可否告诉愚兄,你们到底是何种关系?”杨辰诗压低声音,问道。
古岚也不避讳,“我与五皇子义结金兰,八拜之交,他为兄,我为弟。”
“八拜之交……八拜之交……”杨辰诗叨念着,突然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岚贤弟,你不该……不该与那种人为伍啊……”
古岚一愣,“那种人”?古岚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尚礼司长司的口中说出来。五皇子再不济也是当今沐裎国的皇子,当是君主,而杨辰诗只是臣子,臣子说君主是“那种人”,这是大不敬啊。
古岚皱着眉头,问道,“辰诗兄何出此言?”
杨辰诗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冯林。冯林刚才没少喝酒,他酒力又弱,此时已经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杨辰诗伸手拍拍冯林,见没有什么反应,确定他是睡着了,这才转头对古岚说,“岚贤弟啊,不是为兄说话难听……唉……你能耐虽大,却只能算作草莽英雄。朝廷之中的事情,繁琐复杂,其中关系到的人和事,都是千丝万缕……这一代且不说,就连上一代的人和事情,都会左右当今的时局。五皇子……诸位皇子都是一样。人一旦生在帝王之家,所见所想,与吾等就大不相同……唉……权势啊,地位啊,他们看得重,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是与他们的性命相连的,流淌在他们血肉之中,刻在他们骨头上的……”
杨辰诗说完,又是一阵叹息,他喝了口酒,接着又说,“五皇子与你称兄道弟,现在一定是倚重与你,可等他有了权势,你就危险了……岚贤弟,我看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愚兄劝你一句,切不可卷入皇家的是非之中……尤其……尤其是与五皇子……诸乱始于斯……”
“诸乱……始于斯?”古岚皱着眉头听着杨辰诗的话,不禁问道,“辰诗兄,为何要单指五皇子?什么叫做,诸乱始于斯?”
杨辰诗还是叹气,看那样子,是酒劲儿上来了,他晃晃悠悠的,嘴里小声嘟囔着,“卿本俏佳人……山中缘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