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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从秦灵住的那房间传出来的,水如一把推开房门,正看到屋中哭的泪人一般的秦灵和满脸怒色的古岚面对面站着。
古岚一见冲进来的人是水如,火气更大了,转过身冲着水如吼道,“你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能学会点规矩!”
水如被震的耳朵嗡嗡直响,转身想跑。
古岚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又拖了回来。
“水如,你给我老实说,冯林的事儿,是不是你告诉秦灵的!”古岚瞪着水如逼问。
水如愣愣的望着古岚,半天才颤声说,“什么冯林?谁?什么?”
古岚放开她的手腕,皱着眉头说,“你少在哪儿装模作样!飞廉带那个人回来,见到的就只有这么几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水如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秦灵。
秦灵已经用手帕拭去了脸上的泪痕,此时的她,双眼红肿,一看就知道是没睡好觉又哭了很长时间。
她见水如望向自己,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水如又转头去看古岚,只见古岚仍是一脸的怒气,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水如这才有些慌了。
怎么回事?古岚是在责怪我么?他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他是在生我的气么?
“古……岚少爷……你……你到底说的是什么啊……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水如看看秦灵,又看看古岚,一脸委屈的说着。
古岚看她那样子,像是没说假话。反正这件事情已经被秦灵知道了,到底是谁告诉她的,也不重要了。于是古岚便不去理会水如,又对秦灵说,“总而言之,在事情没有平息之前,不准你再去见他!”
秦灵猛的转过头开,叫道,“事情平息?这事情如何平息!要他命的人也不止是那一群!”
说到这里,秦灵眼中一下又涌出了泪水。她咬紧了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好半天才深吸了一口气,凄声对古岚说,“岚少爷,我秦灵这条性命是你救回来的,当年我曾发誓,这辈子不会违背你的话,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是如今……如今秦灵对您再没有用处了……还求岚少爷慈悲,让秦灵……”
一句话没有说完,秦灵忍不住抽泣起来。她拿着手帕使劲儿按在眼睛上,泪水还是不住的涌出,她深吸了几口气,像是要将泪水也一并吸回去一样。
“秦灵不想苟活于世,若能再与冯公子见上一面,哪怕只是留下只言片语,秦灵……也就知足了……岚少爷……难道……难道连这样都不行吗……”
她哭的如此凄惨,就连站在一边的水如都觉得心中难过。
水如走到古岚身边,轻轻拽了一下古岚的衣角,低声说,“岚少爷……你就让他们见一面吧……”
古岚看到秦灵哭成这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可不忍归不忍,若是真为了这件事害秦灵丢了性命,自己怕是也会寝食难安啊。
古岚叹了口气,沉声对水如说,“你这小东西知道什么!那些沙匪本来就是想要冯林的性命,就算是我平了沙匪,当年被牵扯进失印案的冤主还不知道有多少呢。我挡的了一时,也挡不了一世。原本冯林的身份隐藏住了,他还能有条活路,如今事情暴露了,不想个妥善的办法,他就只有死路一条!秦灵要是跟了他,那不就是跟着去送死吗!”
“我不怕死!”秦灵干脆任眼泪流淌下来,哽咽着说,“如果这样与冯公子分开,我倒不如一死了之!”
36。今生所向,无憾而终
古岚看秦灵那固执的样子,气得甩袖子往外就走。
水如跟着古岚也往外走,古岚一回身,瞪着水如吼道,“你别跟着我!去给我看着秦灵!一步也不准离开!就在这个屋子里等着我回来!”
水如愣了一下,忙点头返回了屋中。
屋子里,秦灵坐在桌边不住的抹着泪水。水如进屋之后反手将屋门关好,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桌边,坐在了离她比较远的座位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秦灵渐渐止住了悲声。水如就那样呆呆的望着她,也不说话。
秦灵擦掉眼角的泪水,深深吸了几口气,等呼吸平稳下来了,抬眼看了一眼水如,扯起嘴角苦苦一笑,“水如姑娘,让你见笑了。”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水如忙端起桌上的青花瓷的茶壶给她倒了杯水,双手捧着放在她面前。
“秦灵姑娘,先喝口水吧。事情纵是再难,也总有解决的时候,你若是哭坏了身子,那受苦的还是自己。”
秦灵一愣,似乎没想到水如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顿了片刻,才端起杯子,稍微喝了点水。清水润喉,秦灵感觉也比方才好了许多。
其实秦灵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女子,如果是旁的事情,她断然不会如此失态。如今遇到这事,何止是情深意切,恐怕就会成为生离死别,这个机会如果自己再错失交臂,那以后可真是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了。
秦灵心情稍微平顺下来,想起了方才水如还替自己讲了句情,再加上如今这样对自己也有些体贴,先前她对水如的那些偏见不满也都烟消云散了。
“水如姑娘,方才多谢你替我讲情。”秦灵轻声说。
水如微微一笑,说到,“情虽然是讲了,可岚少爷自有主张,我的话也没有什么分量,怕是没有帮上姑娘什么忙呢。”
秦灵又是一个苦笑,“我秦灵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能替我说句好话的,怕是没有几个了。先前我嫉妒你夺了我的花魁之位,对你冷眼相向,没想到水如姑娘如此大度,不与我计较。”
“我夺这花魁之位,里面也有些受人相助的地方。其中原委,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向姑娘详细讲述。只是我也有自己的理由,这花魁,我是非夺不可的。”水如叹了口气,给自己也倒了杯水,放在面前。
秦灵望着水如,突然笑了一下。
水如抬头看着秦灵,心想,这姑娘不会是因为受的刺激过度,疯了吧?
这时秦灵却说,“世间女子若是说一定要做到什么事情,那这件事情就必定与她的钟情之人有关。水如姑娘,你所钟情的人,莫非是岚少爷么?”
水如被她问的张口结舌。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的心事!莫非她有什么神通?啊!莫非她是哪里的修仙灵兽变得?
秦灵看水如那反应就知道是被自己猜中了,叹道,“水如姑娘不需要如此惊讶。我在莺啼阁里呆了这么多年,迎来送往的,都是三教九流的客人。察言观色是这阁中挂牌子的姑娘首先要学的本领,我见你看着岚少爷的眼神,就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方才一问,你又没有反驳,这便是十成十的事儿了。”
“秦灵姑娘你真是好厉害啊……难怪人家都说花魁难做,看来我真是差的太远了……”水如由衷的感叹道。
秦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见水如说的真诚,而且她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分辨这些,更不在意这些事情了,便又接着说,“本来你夺了花魁,我就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的。在我前面的那位花魁姐姐,是因为嫁给了贵人金主为妻,所以临出阁前,把该教授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告诉了我。如今我这个样子,怕是也没有办法给你将的那么细致了。”
水如其实没有什么心思去听她讲什么前辈的经验,不过反正两个人都要呆在这里的,不如就让她说话,自己听着好了。
“秦灵姑娘请详细说说,我洗耳恭听便是。”
秦灵又喝了口水润润喉舌,才说,“这莺啼阁乃是风月场所,吾等抛头露面,迎来送往,为的就是要让来的客人满意而归。只是客人来时,心中所期待的并不相同,所以要出门迎客,首先要懂得的,就是方才我跟你说的,察言观色。这察言观色不是一天两天能练的出来的,你要仔细观察身边的所有人,看他们的喜怒哀乐,推测他们心中所想的事情。若是有人早上出门前在府中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那他出来之后脸上必定会带着些愠怒的神色。就算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的言行中必然也会带出些蛛丝马迹。你要做的,便是找出这样的蛛丝马迹。”
水如听得迷迷糊糊,没想到秦灵刚开始就讲了这样难懂的东西。
什么察言观色,什么蛛丝马迹?那要如何寻找啊?
还没等水如发问,秦灵就轻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指着水如说,“看你现在的神情,分明是在问我,方才所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又该如何去做。”
水如下意识的抬手挡住自己的脸,暗想,她不会真的是妖吧!
“这些事情,其实都是要自己去体会的。你只要多观察人,多去想想其中的道理,就能明白了。”秦灵说完这话之后,叹了口气,“其实,越是明白,就越会痛苦。人若是不了解人,看不懂人,那倒是能活的轻轻松松,可一旦看懂了,想清楚了,这世间,就只剩下痛苦了……”
水如表面上是听着她说的话,可暗地里却在调息自己的法力,以备不时之需。
水如的小动作,秦灵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感叹过后,又接着说,“学会了察言观色之后,你该懂得如何利用捕获到的信息,迎合对方。不过这种迎合要做的巧妙,做的分毫不差,否则被人看出来了,就没有效果了。水如姑娘,如今你是花魁,以后你接待的客人都是官场上打达官显贵,不然也是情场中的老手,所以你想看透他们已然不容易,要想不动声色的讨好他们,迎合他们,那更是难上加难。一个不小心,你就会被对方识破,轻则大好的机会反被对方用去,重则失身丢了性命都未可知。”
水如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秦灵看着,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这样说了而紧张起来,可事实却是,水如在心底暗暗盘算着,秦灵如果是当年那些想要伺机取她兽神真元的妖怪,当如何是好。
“水如姑娘,我并非是有意吓唬你,事实就是如此。人都说这花魁是莺啼阁中最受宠的人,其实,花魁也是承担了最多风险的人。所以你既然接了这个位子,就要努力保全自己的性命。”秦灵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方才说到,你钟情之人是岚少爷,水如姑娘,你可是认真的?”
没想到秦灵在这个时候提起古岚。水如原本已经蓄势待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