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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水池,便是正堂。正堂屋门敞开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陈设。看来旁边厢房才是给人住的地方。水如左看看右看看,两边共有四间厢房,门都紧闭着。
“有没有人啊……”水如嘟囔着,绕过水池,来到正堂中。
抬眼望去,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青云缭绕的水墨山水画,水如仔细看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看了。正座八仙桌上摆放着一套青瓷茶具,水如走的累了,好容易见到了座椅,没有多想,走过去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虽然是凉的,可水如此时倒也喝的悠然。
以后我就要住在这里了么?真好!这里可比那个阴森的小院子强多了!
水如乐滋滋的边想边喝茶。
没有半盏茶的功夫,水如眼尖,看到院中一个厢房的门开了,从那房中走出一名年轻女子。
这女子的穿着看上去要比之前水如在演歌习舞的房子中见到的那些女子都好一些。水如知道,在这里,衣着首饰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而且能住在这个专供花魁住的院子里,这女子应该是什么花……什么的吧……
水如只是听柳叶、乐静她们说起过莺啼阁里女子的称谓,似乎最上面的五个人都是用花的名字称呼的。以前秦灵被称为梅牌姑娘,其余的几朵花,水如就都记不清了。
那女子站在门口朝天上看了看,然后打了个哈欠,嘴张的老大,哈欠打完,又抬起手,使劲儿抻懒腰。可她站在原地抻着懒腰,腰身微微转动,猛然间看到了坐在正堂里的水如。
女子先是一愣,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了手臂。又愣在那里往正堂中看了半天,才快步走过来。
“哟!这不是水如姑娘吗!”女子脸上的惊讶神色一抹而光,走到水如面前,已经笑逐颜开了。
水如眼见着这女子一连串的动作,觉得微微有些喜感,便也站起身来,笑着回应,“水如冒昧,初来乍到,敢问这位姐姐芳名?”
女子笑的更欢快了,又走近水如一步,飘身万福道,“小女子娘家姓李,到这莺啼阁之后承蒙岚少爷赐名,唤作芳泽,挂的是桂花牌子。”
水如见她对自己施礼,也连忙还礼,“原来是芳泽姐姐。”
芳泽望着水如给自己施礼,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哎呀呀,水如姑娘,你可不能给我施礼,更不能称我做姐姐,我担当不起哟。”芳泽说着,略微向后闪身,算是躲了水如的礼。
倒是水如不明白了,问道,“柳叶告诉我说,我来的迟,所以都要称呼你们为姐姐的……为何担当不起?”
芳泽上下打量水如一圈,才说,“水如姑娘不必自谦了,如今你是花魁,我们都在你之下,谁还敢妄称姐姐啊。”
水如这才释然。看来这莺啼阁的规矩就像自己以前在山野中遵循的规律一样,不分什么先来后到,讲的就是弱肉强食。
这么说来,自己现在也成了这一群女子中的强者?最厉害的么?
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爬到某个群体的最顶端上去!好厉害!哈哈哈!
想到这里,突然有一股奇妙的感觉从水如心底升腾起来。下一刻,她便沉浸在了前所未有的暗爽中,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花魁是靠了狐妖的帮忙才得到的。
芳泽仔细的打量着水如的神色,看出她是在暗自高兴,心想,这新来的小丫头不知道是靠了什么才得的这个花魁,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很有心机的人啊……
这时,另一个女子似乎是听到了正堂中说话的声音,匆匆忙忙的开了房门,直接向这边跑来。
芳泽回头一看,就暗叫一声,糟了。明明自己占了先机,可这好机会居然被自己错过了!
那女子跑的很快,芳泽再想和水如说话已然来不及了。
水如还沉浸在暗爽中,直到那女子跑到她的跟前,她才回过神来。
那女子不等喘匀气,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荷牌佩霞,见过新花魁!”
水如听到“新花魁”三个字,精神振奋起来,咧嘴笑着,也忘了答话。
芳泽狠狠瞪了佩霞一眼,低声嘟囔,“还敢妄称自己是莺啼阁的荷牌,冒冒失失的,一点礼数都没有……”
她这话说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水如与佩霞却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佩霞立即高声反驳,“谁没有礼数!你讲礼数?我是荷牌,在你之上,你见了我为何不拜啊!”
芳泽偷偷瞄了一眼水如,又满脸无辜的望着佩霞,说,“我们几个挂花牌的姑娘,哪里有什么上下之分?我本就年长于你,又为何要拜你啊?”
“梅牌、桃牌、荷牌、桂牌、莲牌,我们五个可是按照得的打赏多少排下来的,这莺啼阁里,这沐裎国的皇城中有哪个不知道!死不认账,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不就是仗着兵营里面有几个相好的给你捧场吗?等哪天打起仗来,他们走了,我看你还怎么办!你以为那些人能娶你吗?告诉你多少次了,那些当兵的,就算把你娶回家去也是天天棍棒相加!你就是一副欠揍的命!”
佩霞这一番话说的如蹦豆一般,把水如听的一愣一愣的。
水如暗想,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佩霞看上去也是个端庄秀气的美人样子,怎么说起话来如此狠毒……
佩霞这番话,芳泽大概是听过不止一次了,此时她倒是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恨之意,只是笑笑,轻声说,“好了,好了,佩霞,佩霞姐姐!我叫你一声姐姐就是了,何必这么认真呢?新花魁刚到这里,你要骂我也好,要诅咒我也罢,怎么也得等到水如姑娘安顿下来之后再说吧。”
芳泽这话出口,佩霞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被芳泽给算计了!
26。冷冽梅失色,古刀舞生风
芳泽让佩霞在水如面前露了凶相,心里得意的很。佩霞吃了个哑巴亏,再想收回方才说的那些话,已经是不可能了。她们二人各怀心事,都望着水如。可这时的水如却还沉浸在自己“好厉害”的暗爽余韵之中,一时半刻的,也腾不出脑子来想这两个人的事情。
就在三个人都沉默下来的时候,又有一个人从厢房中走了出来。
水如这次看的清楚,走出来的那人正是秦灵。
秦灵住在紧靠着正堂的那间厢房里,水如她们三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尤其是刚才佩霞那一通咒骂,更是响彻了整个院子。不知道秦灵是被她们吵醒了,还是彻夜没睡,反正那原本白皙娇嫩的脸庞上如今却像是挂了些抹不掉的灰尘一样,那双原本清澈的杏核眼,也已经充满了血丝。
芳泽和佩霞看到秦灵如此憔悴的样子,都很惊讶。不过两人脸上都没有带出多少同情的样子,不约而同的往水如身边站了一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落配凤凰不如鸡……
秦灵看着她们两个人的样子,不禁苦笑一下,轻声说,“二位真是精神好啊,大早晨的就起来练嗓子了。”
芳泽冷冷的望着秦灵,佩霞皱着眉头,哼了一声。
水如见到秦灵之后才算对自己要做的是事情有了些真实感。她与这个秦灵见面没有几回,可每次见到她时,水如都会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若是用一个字来形容这女子,大概用“冷”字最为合适了。
早先水如对秦灵的那一点点敬佩和好感,已经在古岚交代她来监视秦灵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这个人一定是对古岚有什么不利的企图,否则古岚不会要我来监视她的!水如叹了口气,暗想,若不是为了帮古岚办事,我才不想天天对着这张阴沉的脸呢。
秦灵上下打量了几遍水如,然后突然开口问,“你是用了什么方法?”
水如一愣,“什么方法?”
秦灵走上前一步,冷声问,“你刚到莺啼阁不出两个月,而且没有接触过前面的客人。你说,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得到那么多打赏的?”
水如转着眼珠想了想,总不能说是让狐妖来给帮忙了吧!其实水如自己也不知道狐妖用了什么方法弄到了那么多打赏……
“我……跳舞跳的不错啊……”
一句话出口,不仅是秦灵,就连芳泽和佩霞都散发出了怒气。
水如哪里知道,唱歌跳舞在这莺啼阁中就是最基本的技能,姑娘们互相攀比,谁也容不得别人说自己歌唱的特别好,或者说自己舞跳的特别好。
秦灵压下心中的怒火,长出了一口气,又问,“岚少爷让你来这里,有没有特别交代你什么?”
水如又是一愣,“交代什么?”
秦灵瞪着水如,怒道,“又不是学嘴的八哥,怎么我说一句你学一句!”
水如被骂的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似的的笑着说,“实在是秦灵姐姐问的突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秦灵皱着眉头瞪了水如半天,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不许叫我姐姐!我可担待不起!”
说完之后,也不再问了,一甩袖子,转身就要离去。
水如见她要走,连忙上前拦住。
“姐姐别走!你问过了我,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秦灵的脸色从灰白变得铁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芳泽和佩霞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心照不宣。
水如发觉了气氛有些异样,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小北那话说的太对了……为人之道,我要了解的确实还有很多……
可现在也没办法顾及那么多了,水如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秦灵问道,“岚少爷交代,要你教授我……什么什么的……我们何时开始?”
什么什么的……
秦灵简直要咬碎了一口皓齿!
古岚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为什么偏偏被这样一个人夺了自己的花魁!
秦灵心中的不甘和深深的耻辱感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她眼圈微红,却还勉强压下怒气,低声说,“岚少爷交代的事情,我哪敢不照做呢。今日我乏了,明天开始告诉你,那些……什么什么的……”
说完,秦灵快步离开了正堂,回了自己屋中,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芳泽和佩霞一直陪着水如,帮着她收拾好了房间,才郑重其事的告辞,回自己房间去了。
折腾了这么久,水如也觉得累了,她变化了身形,飘到自己睡觉的那个篮子里,舒舒服服的躺下,很快就睡熟了。
水如在房中酣睡暂且不说,在说这时的古岚。
莺啼盛会的事情搅得古岚一夜没能合眼。
其实水如夺了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