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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牛群作风,”高伟说,“其实,你要我考虑的是‘无私’和‘奉献’问题。这问题不需要三分钟,现在就可以答复你!”
牛群笑着说:“你算真正理解那些聋哑孩子了,我代表他们谢谢你!”
高伟说:“牛县长,这个我可不敢当。应该是我们蒙城人民谢谢你啊!说实在的,与其说是我理解那些孩子,不如说是我更理解了牛县长,我被你一心为蒙城,为孩子的精神所感动……”
牛群立即打断他的话:“不管你用什么语言表白,你是同意到聋哑学校来工作了?”
高伟看了看牛县长,他的眼光真诚而又灼热。自己还能做什么考虑和选择呢?这位青年教师一向是很自负的,在蒙城一中,他现在是青年团书记,领导培养、提拔的对象,前途似乎是手里攥着。在一中的工资加上补贴,薪水是牛县长聘用工资的三倍。两方面的工作条件几乎没有可比性。但面对牛县长,他甚至没想到与学校和家庭商量一下,便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感情冲动,之所以不用考虑,是因为对这件事正确与否的选择,就如对飘落的雪花是何种颜色那样无须辨识。
谈话就这样简洁,就像牛群待客的那杯白开水清澈透明。
两小时过去了,他俩忘记了吃午饭。不是忘记了,其间秘书王飞曾两次提醒牛县长,他实在是顾不上啊!
当天晚上,牛群又约高伟谈了一次。一见面,他就拍着小高的肩膀说:“我已经想好了,咱们学校分两步走,先设法找个地方,把这些聋哑孩子搬过去,而且不能影响教学。然后再选块地方,重新建校。我们的特教学校不仅在中国是一流的,在世界上也必须是一流的。”
高伟听了非常激动,他说:“牛县长站得高,起点也高。这是我们教育工作者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那天晚上他们又从9点一直谈到凌晨3点20分,就特教学校的选址、建校方案、人才培养、用人机制,以及今后的发展方向等诸多方面都作了商讨,并制定了近期工作日程。
牛群最后对高伟说:“建校工作我考虑,搬迁工作你考虑。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六一儿童节了,5月30日搬迁完毕,这是死任务,说一千道一万,我们不能再让自己的孩子在危房里度过他们的节日,你要克服一切困难,救出孩子!”牛县长慷慨激昂,态度斩钉截铁。
高伟对牛县长的认识又深刻了许多,他不仅起点高,要求更高。他突然感到,从一中到特教,并非屈才,能否跟上“牛步”这还是个问题呢!
要在5月30日之前把孩子们搬出危房,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不可能的,现实中的“特教学校”不具备任何搬迁的条件,特别是所需要的大笔经费,而学校的账户上现在还是负数,但牛县长似乎无视困难的存在,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有人问牛县长这样做是否有些冒险?
牛群却说:“的确冒险,但为了一百一十六个聋哑儿童彻底脱离险境,这个险,必须冒!”
是的,这个险必须冒。牛群一人冒险,师生百人脱险,牛群的险仅仅是自己的名声,师生的险则是性命之忧呵!
高伟接受任务以后,也开始紧张地忙碌起来。次日一早,他驱车直奔宿州,那里的特教学校不仅在安徽首屈一指,在全国也是数得着的。他奉牛县长之命,前去考察取经。
从蒙城到宿州,全程二级公路,司机小王把车子开得飞快。早晨的阳光在挡风玻璃上跳动,像分分秒秒地计算着时间。他突然觉得有一种庄重的使命感,“牛群特教”虽然刚刚起步,但有“牛群精神”,这个艰难中奋起的事业,一定会像早晨的太阳一样,清新而又亮丽,充满了温馨,充满了希望!
高伟去宿州特教学校参观以后,劲头更足了。那个学校师资雄厚,条件优良,校办企业搞得红红火火。他们的校办服装厂既是省公安厅保安服装指定生产厂家,也是宿州市教育系统校服定点厂。学校还办了职业高中班,培养残疾人,也培养健全人。
这个“模式”正是牛群所构想的,所不同的是,牛县长的气魄更大,想得更高、更远!
从宿州回来,高伟便奉牛县长之命到处打听可供聋哑学校搬迁的校址:车轮不停地转动,手机不断地呼叫,同学和同行都被他调动起来了,新校址还是没有着落。
高伟急得团团转,5月30日以前搬迁,这可是牛县长下的死命令!
功夫不负有心人。4月17日下午,高伟又捕捉到一条足以让他兴奋的信息,县城附近的二里吴技校,因近几年生源减少,准备另辟蹊径,寻找合作伙伴,扩展教学内容,让“二里无”变成“二里有”。
第三部分第八章·孩子脱险(2)
和孩子们在一起
得知这一消息,高伟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约教委副主任魏煜、小教科科长邓朴超一同前去二里吴拜会技校李校长。
李校长听高伟介绍了来意和聋哑学校急待搬迁的情况,他深表关心,但又遗憾地说:“你们来迟了,二十天前我已同江贤中学签订了协办协议,在二里吴技校开办普通高中班。”
高伟急了:“普通高中班太普通了,我们这是特殊教育,普通难道不能为特殊让路吗!”
李校长说:“话不能这么说,教育面前人人平等。不存在让路不让路的问题。何况,我们创办高中班也是形势的需要。”
魏煜主任说:“这是牛群副县长亲自抓的项目,和特教学校联办,可能比你办普通高中更有利可图。错过这个机会,你以后会后悔的。”
李校长笑了笑:“后悔什么?言而无信才后悔呢!一个学校没有诚信,怎么取信于学生和家长,又怎么取信于社会?”
尽管高伟和魏煜主任一再要求李校长重新考虑江贤中学的协议,但李校长始终把门关得很严,一条缝隙也不留。
当天,高伟把近几日联系校址的情况再次向牛群副县长作了汇报,并把二里吴技校的情况作了重点描绘。
牛群鼓励高伟不要气馁,他说:“这事来不得行政命令,不必较真。再说,捆绑不成夫妻,即便人家勉强同意了,将来日子也不好过。偌大的蒙城,我就不信找不到咱一百多个孩子的落脚地!”
话虽这么说,牛群还是把情况向孙克杰书记作了反映。
孙书记正在北京开会,他立即派县委办公室主任陈敬急返蒙城,帮助协商解决。
4月22日,由县委办公室主任陈敬、县教委主任荀凤鸣共同参与的“协商”也失败了。二里吴技校与江贤中学的协议牵扯到已经置办的教学设备等,情况较为复杂,这些问题李校长表示实在无法解决。
对于二里吴技校,我们无可厚非。倒是李校长的那句诘问:“你们早干什么呢?”反值得我们深思。是的,一个“早”字道出了问题的实质,如果县教育部门对下面情况了如指掌,对聋哑学校的情况又高度负责的话,问题早就应该解决了,不至于把“球”传给牛县长,让他来“射门”……
失望与希望往往是交替的。
4月23日早晨7点,高伟突然接到县教委办公室的电话,要他8点到东关开发区振华鞋厂洽谈特教学校用房事宜。
8点刚过,县委书记孙克杰、副县长杨玉萍、县委办公室主任陈敬、县教委主任荀凤鸣和振华鞋业公司经理胡英臣等均已聚集在振华鞋厂办公室。
孙克杰书记说:“昨天从北京刚回到家就接到胡经理反映的情况,说振华鞋厂无力组织生产,拖欠工人工资。今天我请分管教育的杨玉萍县长,教委荀凤鸣主任和牛群特教学校高伟校长一同来商量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胡经理听孙书记这样一番介绍,弄得一头雾水。他对今天来的几位“教育家”兴趣索然,他希望见到的是银行行长。他满腹心事地说:“孙书记,我找你是想求你银行办贷,解决周转资金,恢复生产。目前发放工人工资才是厂里火烧眉毛的事,我现在哪有心思受教育啊!”
孙书记笑着说:“今天就是来解决火烧眉毛的事,根据你厂的情况,目前不是恢复生产,而应该精兵简政,缩小生产范围,抓重点产品。你们是否可以考虑只留皮鞋厂,把生产奈克鞋的厂子租出去?甩一甩包袱!”
“租出去,甩包袱?这样不景气的厂子租给谁都不要。”胡经理红着脸说。
振华鞋厂创办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为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办厂后曾以生产奈克鞋而辉煌一时,产品畅销国内十多个城市。但花红一时,流行色像秋云一样多变,振华鞋厂生产的奈克鞋没能适应时代之足,因样式陈旧而成了“奈何鞋”。加之内部管理疏漏,经营不善,销售额直线下降,产品积压,工资拖欠,现已停产四个月了,经济亏损压得胡经理透不过气来。在无计可施中他想到了孙书记。昨天晚上,他拨通了向孙书记告急的电话,希望领导支持,办贷“灭火”。没想到孙书记一大早约来的几位全是搞教育的。难道厂子亏了本,自己还要去学校从头学起吗?
正思忖间,杨玉萍县长说:“胡经理,你厂存在的问题县委领导非常清楚,最不易克服的困难是设备陈旧,生产线不配套。更新设备所需资金,就是把你的厂子卖了还怕不够。而银行现在不可能有大笔资金注入。这样下去,厂房闲置每年要付数万元修缮费,停止运转的机器会锈成烂铁。针对你们厂的情况和你对孙书记的要求,我们研究了这么一个方案供你参考:把主厂房租出去,奈克鞋生产设备卖掉,保留生产牛皮鞋的小分厂,提高技术和产品的质量,加强分厂管理。用卖设备的资金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