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热门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信使-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藿中尉与樱三个人中,我先毁掉了樱,我让她染上梅毒,她慢慢将浑身溃烂,而且,在她尚未得到治疗前,我便先遗弃了她。
  
  六月二十九日
  我回到江西前线,中国内战最激烈的省份。我迫切需要忘掉我的两个女人,可能没有比战场更好的地方了。那里一年中九个月,都需要蹲在碉堡或战壕里,我在前线干了一年。
  我们面对的,是共产党红色武装,也叫苏维埃运动。关于他们,我想多说两句。真的,让我忘记一会儿上海。那时共产党人,是我听说或见过的最狂热分子。比方说,你问他们,怕不怕死?他们回答不怕。你又问,愿不愿意为事业终生奋斗?他们说愿意。几乎没有任何报酬,却需要随时付出生命,比我认识的那些基督徒都更加坚定。
  我参加对共产党苏区的进攻,对方的红军士兵非常顽强,他们躲在木头堡垒里,抵抗我们的德式飞机与德制火炮。等炮火一过,他们就从灰土里钻出来射杀,使我们推进缓慢。妈的,那时我也很疯狂,平生第一次,我不想在战场上单纯保命。由于在上海私花公款,我虽没有被军长送上军事法庭,但却不再受宠。我被派往前沿督战。我肯定是全军最凶残的督战官。我经常咆哮着,枪决退下的溃兵。当我们部队攻占对方工事,我也会冲上,朝昏倒的红军伤兵拳打脚踢。有一个魔鬼在我心中作祟,出除了必须重新赢取军长信任,我还仇视红军士兵。至于原因,我稍后会跟你解释……
  
  六月三十日
  咳咳。
  
  七月二日
  大约一九三四年底,部队追击红军,移动到湖南零陵。一天我呆在军部参谋室里吸烟,边上一百瓦电报机嘀嗒响,卫兵向我报告,门外有人找。我还记得,军部设在东门普益小学,紧挨着文庙。我起身迎接,中尉左手提着只小镔铁衣箱,疲倦地出现。他站在门口光亮中,像不适应屋里昏暗,经过长途跋涉,他身上的旧法兰绒便装磨得又烂又脏。放下箱子,他不肯握我伸出的手,只低沉问军长在哪里?我把他领到隔壁,军长正在地图上喝一盆鱼头豆腐汤。多年军旅劳顿,军长牙齿松动,脸上已显出老态。中尉喊报告。军长漠然抬头,问中尉当年做什么?中尉答,中尉。那好,仍做中尉,军长冷淡说完,把脸埋回汤盆。就这样,在长久地脱离后,中尉返回到部队。
  已经没有多少中尉认识的战友了,部队的军服也已改掉。我帮他领行头,不是宽檐帽灰制服与灰绑腿,而是墨绿圆桶帽、哔叽斜纹制服同两个领章。领章红版金边,一面一杠双星,另一面有两只小巧交叉的金色竹节棒,代表着他是民国陆军第四军中尉参谋。看得出,中尉穿上后很不习惯,于是我陪他出去闲逛。零陵,中尉应当很熟悉。那年我们出兵,曾来回在零陵停留,中尉还负了重伤,如今这座小城又挤满背来复枪的士兵了。距我们往南不足一百里,正爆发激烈战斗,红军在试图抢渡湘江。我和中尉走过邮局,那里贴着时局不靖、全省戒严的通令,官兵们挤在窗口忙着汇兑邮寄。中尉站着看了一会儿,默默不说话。我们又经过灭虱站,数百名赤裸的士兵从蒸汽室走出来,领取看护分发的磺胺软膏。回营房,中尉打开镔铁箱,拿出给我的礼物,一件沪产A。D。K。雨衣。我明白刚才看到邮局,他为什么要逗留了。因为箱子里面,码放着一束束捆扎好的信,藿最早给他的信,但更多是他在强烈的思念中,写下的无法投递的信。
  我恐怕得告诉你,中尉再一次失去藿——这件事发生在我回战场后,我替他俩撮合的姻缘,竟然只持续了几个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藿和过去一样不辞而别。可怜的中尉,他刚享受到甜蜜,又被迫回到艰苦的寻找,而且这一回,再没有人帮助他。他无法解释,藿为什么失踪?如果她还在上海,更加显得她对他狠心。徒劳折腾一阵后,中尉给我写信。我在战壕答复,爱莫能助。他又来信,向我暗示藿可能秘密追随上海的共产党。我则回信提醒他,据我上海的朋友说,中共上海地下组织已大批迁往江西。我说的是事实,你可以查到那次迁移。中尉沉默了半个月,继续来信,恳求我向军长进谏,允许他重新加入部队。
  接到信,我立即猜出,中尉酝酿着一个狂热的计划,由于受我提供消息的影响,他想借助部队接近前线,再进入苏区。几十万政府军已把苏区围成铁桶,普通平民身份不可能越境。你问我怎么答复?我还能答复什么?中尉已经认定,苏区是可能找到藿的地方。如果我不帮忙,他肯定也不顾性命地私越火线。我不能眼睁睁看他被打死吧?于是我只好向军长疏通,甚至隐瞒了中尉右手筋脉震坏不能持枪的事情。当然,我和中尉都没料到,他刚准备动身,苏区红军已倾巢突围。部队追击红军,中尉只好再追赶我们。他拿着我寄的有军长签字的通行信,长沙、株州、衡阳、零陵,总算是赶上。咳,说实话,头一眼看见他,我简直不敢认。他不到三十岁,鬓角竟已斑白,视力也已衰退,看什么都必须眯缝着眼,哪里是当年英俊的中尉嘛!不过也难怪,如果一个人像中尉那样,不断遭受重创,还夜夜在十五支光灯泡下写找不到收信人的信,必然要憔悴衰老。但憔悴的中尉,身上也隐藏着一种可怕的坚毅。这种表情,不瞒你说,在第二次抛弃中尉的藿那里,我偷偷见过。
  
  七月三日
  你现在知道,我们追击的红军,进行着二十世纪最有名的一次远征。他们经过湘江战役的三万残余,饥饿疲惫,编制不全,被我们几十万政府军围堵。在他们前面,有雪山草地、密林险阻,所有的行军,都依靠徒步。你知道徒步行军是什么滋味吗?在我看来,最难最累就是徒步这两个字。不然你走一年试试看。别忘了那时我们也跟在红军后面走,你不知道真他妈的累!
  中尉和我们不一样。我是说,他无论和前面的红军、或后头的政府军都不同。红军为了突围,政府军为了追剿。中尉虽然也是追击者,可他追赶的目标只有一个:藿!他大概相信,藿在红军部队。他不得不这么相信。因为他跟着她,已经辗转过了广西、越南、香港、上海,他不能停下,也不能停止对她的幻想。他可能是敌我数十万军人中,唯一为爱情行军的。有时候我回头想,就觉得他实在孤单。
  说起来,我一直能理解中尉,然而在参谋部,他同我关系紧张,不太说话。原因不是由于藿,而是为了樱。虽然我一次次给他提供藿的消息,使他得以保持追踪,但我残忍毁掉过他视为小妹的樱,他据此认清我一些本质,对我抱有敌意。他提防我,还因为全军只有我知道他的秘密。所以他沉默寡言,通常回避我,低头研究地图。
  三五年新年过后,我们尾随红军进入贵州。
  贵州,地形复杂,潮湿多雨,红军主力藏匿进崇山峻岭,和我们兜圈子。我们中央军两个师突前,在遵义与红军爆发接触战。你知道那是红军长征途中第一次大捷。我们被打垮,连夜朝乌江以南撤退。我跟中尉在军部,还没见着红军便后撤。跑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到乌江边,灰色红军士兵漫山遍野赶到,军长急令斩断浮桥,丢弃北岸官兵。中尉站在南岸,他初次目睹属于藿那一方的军队,我猜测他当时不能投身过去,一定很遗憾吧。
  遵义战毕,红军兵分几路,又隐藏起来。军部于是抽调人员,组织侦察搜索队,每队五十人,我和中尉在一队。我被指派,自从在军长那儿失宠,我就屡屡担任危险任务。中尉则是报名。临出发前,政训处密令我,他们查明中尉在上海为左翼作家,因此必要时,可将他军法从事。
  咳,就这样,我和中尉来到那个金黄的下午了。后来我追击红军,途经贵州、云南、四川,几个省偏僻贫穷,到处都种满罂栗,花一开,鲜艳斑斓,非常邪恶。可那天下午,我们搜索走到山坳,却遇到一片清香的油菜花。我卸下肩头沉重的汤姆逊冲锋枪,吩咐安排岗哨,就地休息然后和中尉坐下。那片金黄,可真单纯耀眼,从我们前后左右,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坡,我们仿佛置身在强烈的阳光里。我慢慢转过头,却发现中尉在凝视我。咳,一说到这儿,我的视线就要模糊,我就要按捺不住惊慌。因为,那是我久违熟悉的目光,是中尉清澈探询的眼,他好像在最后一次催促,期待我说出真相,并听我忏悔。因为那是和他在一起,我最后的机会了。再过片刻,灰色红军士兵就将跃起,将我们包围,而中尉和我也将端起枪,彼此对准,反目成仇,我不可能再有机会。你看,我已经回到了那片金黄,他妈的我都哭了!我向你坦白,有一件事,我既对你隐瞒,也没有告诉中尉……
  
  七月四日
  咳咳咳。
  
  七月五日
  大江南饭店如阴郁洞穴,座落在福建路。它外表漆黑,背东朝西,共有五层。一架电梯终日哐当哐当在楼里运行。往东几条街,就是繁华外滩同浑浊黄埔江。一九三四年九月,我从江西前线重新回到上海,这是我对你隐瞒的旅行。我呆在背面403房间,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我住进饭店已经有四五天。有一批我大半年前从欧洲订的货运到,我前来提取。然而军长对我不放心,又派两名军官押我同来,顺带核查我遗留的一些账目。那几天,我不得不打点精神,竭力迎合两名同僚。我拿自己的积蓄,请他们下馆子,泡舞女。末了,他俩总算对我在这花花世界惹出麻烦表示理解同情,并答应回部队时,会帮我向军长美言。
  但这样一来,我在上海的时间已所剩无几。我们订了第二天晚上离开的船票,也就是说,我如果想见和我有关系的三个人,中尉、藿或樱,最好是今天。头天夜里,我把两名同僚灌得烂醉,估计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