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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挥挥手道:“想那么多干吗,反正今晚得下去,下去后不是什么都明白了吗?”
我和韩生相互对视一眼,苦笑道:“也是,今晚下去后什么都明白了。”
晚上,雯雯嚷嚷着还要下去,我们拗不过她,只好随她之意了。
进了墓穴,我们四人排成一队,走下了地洞。
顺着石阶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下揪了起来,因为昨晚上我放在台阶上的打火机不见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打火机就放在第五六级石阶上,现在却不翼而飞了。
更让我不安的是,昨晚上大开着的石门,现在合拢得严丝合缝,就像我根本没推开过一样。我用朱砂写在地面上的三个字也不见了。
最后让我惶恐的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昌就已经推开了石门,左手举着汽灯,右手拿着手电,走了进去。
“快出来,王昌。”我急忙喊道。
“快进来,你们快进来。”王昌在里面兴奋地喊道,这个家伙压根就没听到我的喊话。
韩生见我脸色有异,急忙从兜里掏出朱砂袋倒在手上,往脸上一抹,又倒了一些朱砂在手中,快步冲进石门内,想必他是要给王昌的脸上也涂抹一些。
我也急忙把倒入手中的朱砂,一把抹在雯雯的脸上,她呸呸地叫道:“什么东西,往人家的脸上乱抹。”见我也抹在了脸上后,她竟然格格地笑了起来,边笑边道:“你这模样,呵呵,笑死人了。”又见我用朱砂来回擦拭羊蹄子,她才止住笑声,一言不发地紧紧靠在我身旁。
“快点进来呀,你俩在外面磨蹭什么呢?”王昌在里面又喊道。
进入石门,雯雯松开了紧紧拽着我胳膊的手,捂着嘴惊呼起来。
里面还有一道略小一点的门,用巨大的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玲珑透彻,被光亮一激,流光四溢,璀璨夺目。去过天堂的人都知道,天堂之门也不过如此。
门前两侧各有一个孩童,手提大红灯笼,身穿大红肚兜,栩栩如生。凝目细看,却是白玉雕成。孩童真人般大小,描有黑眸红唇,弯眉笑窝。手中所提红灯笼被汽灯照得如同真正的灯笼一般,发出红彤彤的光亮。
雯雯大半天才回过神来,慌忙拿出相机,咔嚓咔嚓地不停地按着快门。
虽然还没看到水晶门后面,但我们已经被这眼前的景象征服了,我们像傻小子一样愣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王昌回过神儿来,伸手缓缓推开了这扇水晶门,没人能忍得住不将它推开,就是王昌不推开这道门,我也会把它推开,探视门后究竟的。
水晶门里面是座宫殿。
第24节:第六章 头回遇险(3)
这座宫殿的样子是这样的:宫殿的四周至少有十几扇水晶门,分上下两层,我们推开的这扇水晶门位于上方,门下有阶梯,顺着阶梯下去,便看到一座假山,山上有鹿羊牛,虎豹狼,均为玉石雕制而成。山中有瀑布垂下,汇成溪水,流淌过假山后,不知去向。水中有游鱼立鹤,游鱼清晰可见,立鹤拢翅弯颈。水旁绿树成荫,树梢有鸟筑巢,树身有藤缠绕,树下有翁垂钓,翁旁鱼篓斜放,酒壶半躺。过了假山,是成群的骆驼马队,驼峰间或坐商人或驮皮囊,马背上则是手持长矛腰系马刀身披盔甲的武士。过了骆驼马队,是一群肩扛锄头耙犁的农夫,农夫后是或纺布或点灶或饲禽的农妇。过了农夫农妇,是身着锦衣、头戴官帽的众多文官武将,文官手执书卷,席地坐谈,武将裸露肩臂,挥刀弄戟。过了文官武将,是轻歌曼舞、吹笛敲钟的仕女,仕女盘髻描眉,流袖卷裙。过了仕女,是一个巨大的台阶,台阶上置放着一个巨大的红底黄纹的棺椁。
宫殿的顶端为圆形,若有若无的四条棱角向下探了下去,宫殿的底端为方形,四个墙角越往上,就越接近圆形,就像一个有着四面墙壁的蒙古包一样。
很明显,这是唐朝的风格。
它的顶端不是券起来的,而是一砖压着一砖向上摞起来的,就像金字塔那样。这样的顶端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防盗。砖与砖之间压扣得恰到好处,如若在这样的顶端凿开一个洞,整个顶端便会轰然塌陷,盗墓人必死无疑。
你可以把唐朝的墓穴看做是一个赤裸上身、手执短刃的步兵,这样的步兵不会偷机取巧,他们会硬碰硬地与敌军展开肉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何这样说,因为唐朝的墓穴大都建造得坚固异常,墓穴外面还夯着厚厚的防盗土层。你要有本事,就尽管凿透土层券砖,下到墓穴洗刷个干干净净。你若没这本事,只能望着这厚厚的砖土层垂头兴叹,夹起尾巴跑掉。
你还可以把眼前的这座唐朝墓穴看做是一支身缚炸药的敢死队。敢死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和敌人同归于尽。因为只要你凿开墓穴,整座墓便会轰然倒塌,地面上会陷出一个几米多深的大坑,所以,遇到这样的唐朝大墓,连躲在地面上接应放哨的人都不安全。
但是我们却从正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而给我们修通这条路的竟然是明朝人。这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很值得我们好好地思索一番。可惜我们现在顾不上思考这样的事情,我们要顺着水晶门下的阶梯走下去,一直走到棺椁前面,用朱砂写下能镇住墓主人的那六个字。
走至假山旁,王昌一个箭步跃过溪水,落在了钓鱼翁的旁边,弯腰捡起了渔翁的酒壶。王昌举起酒壶说道:“这酒壶是玉的,里面还真的有酒。”
韩生急忙喝道:“快快放下,我们还没有留朱砂文呢。”
王昌弯腰放下酒壶道:“瞧我这记性,给忘了。你们看前面那只老虎,跟真的一样。”说着他走近了那只玉雕斑斓猛虎,忍不住抬手抚摸老虎额头上的王字,抚摸几下后又抬腿提胯骑在了老虎背上,一手揪着虎耳朵,一手捋着虎尾巴,嘴上大叫:“驾,驾!”
韩生忍不住皱眉喊道:“我说你一会儿再折腾行不行?还没留字呢!”
王昌叫道:“晓得了,我只是骑着老虎,没搬动它。要不我就在虎背上等着,你们快去留朱砂文。”
雯雯见王昌乐呵呵地骑在虎背上,不住地来回抚摸虎头,便对我说了一声:“我也在这里等着。”说完踮起脚尖,跳过溪水,跑到一只山羊前面蹲了下去。
我和韩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朝棺椁奔去。
假山离棺椁的距离就像足球场上一个球门与另一个球门之间的距离,足球场上站位堵截你的只有对方的十个人,而我和韩生则需要躲避遍地的素陶泥俑,这些泥俑都真人般大小,步伐飘逸却都又站立得沉稳凝重,一看就知它们下盘功夫扎实。绝不能让它们给绊上一脚。
往前走了一截,忽听身后有人呼喊,像是王昌的声音,回头观望,却见假山旁的王昌和雯雯不见了踪影,就连王昌刚才还骑在胯下的猛虎也不知去向了。
第25节:第六章 头回遇险(4)
我和韩生心中大骇,握紧手中的羊蹄子,慌忙朝假山奔了过去。
韩生跃上假山,爬到山顶上向下喊:“王昌,你小子可别开这样的玩笑,快出来!”
我则绕着假山周围仔细搜寻,走到刚才王昌骑虎之处,见地上躺着个打火机,捡起来一看,却是昨晚上我落在台阶上的那个打火机。
韩生从假山上跳了下来,用羊蹄子对着假山一阵敲击,希望能找到空洞之类的藏身之处。围着假山敲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何异常,铁青着脸对我说道:“我再找找,你快去棺椁前留朱砂字。”
“我在这里找,你去吧。”我道。
韩生看着我,缓缓说道:“好兄弟,我不会有事的,你快些去,磨蹭不得。”说完,便不再理我,转头不住地用羊蹄子敲打假山旁的地面。
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犟脾气,他认为值得去做的事情,会一直做下去,谁也拉不回来。我只好跃出小溪,正要奔向棺椁,却听见身后一阵响动,还有韩生发出的闷哼声。
扭头看到假山旁的一块空地上,裂开了一条大缝,显然韩生是陷入了这条忽然裂开的大缝下面。大缝开始缓缓合拢,我急忙几个跳跃奔了过去,将手中的羊蹄子横着塞在缝隙当中,阻住了缝隙合拢。想也没想便跳入了黑乎乎的缝隙之中。
我情愿坐一千遍的过山车,因为坐在过山车上能听到周围的一片惊叫尖呼声,偶尔也可以把自己的呼喊声掺杂在里面。但我却不愿意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一直在忽上忽下地高速滑动,除了自己喘粗气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可以听到,甚至连自己身体滑动时的摩擦声都听不到,黑漆漆的不知道要滑到什么时候,滑到什么地方。
终于,我盼来了双腿和屁股的一阵疼痛,就像一个牙疼的病人盼来了牙医用钳子拔下蛀牙时的疼痛。
我摸出打火机点燃,看到一间小小的木屋子。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桌椅板凳,这里本来就不是活人住的地方,所以活人需要的东西一概没有。只有一根摞一根的方木堆成的四堵墙壁,墙壁上方是我滑落下来的洞口。洞口四周溜滑异常,就是把手上倒满了502胶水也爬不上去。屋子很小,只有三十平方米左右。
韩生呢?他刚才不是也掉进缝隙里了吗?王昌和雯雯呢?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我才想起来不应该是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使劲踹着木墙,希望这里的构造像酒店宾馆那样,一间紧挨一间,躺在床上就能听到隔壁冲马桶的声音和应召小姐装出来的哼哼声。
果然,我听到了回应我的脚踹木墙声,是右边墙壁传过来的声音,我急忙把脸贴了过去,乱七八糟地喊叫了一番后,听到了对面传来王昌的声音,对面也是一间小屋子,也是只有王昌一人。
我把打火机的火苗凑到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