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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关上门,面色稍稍凝重的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已经睡下的女人,每一天的检查,她第一句话就会开口问他什么时候能过来,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气氛,就像是被抛弃的女人盼望着那个抛弃她的人能再回来似的。
难道这个女人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她或许是莫大少的什么女人?又或者她是如同医书上所言的那般?
虽然这有些无稽之谈,但医书上也有过先例,失去记忆的人会喜欢上那个自己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可是那天她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自己吗?
医生仰头轻叹,这个万恶的看脸时代!
今日的莫家可谓是异常喧嚣,宅子外一个个记者潜藏在四周,无论是进宅子的还是出宅子的,一辆辆豪车甚至都已经排到了山脚下,俨然如同前段日子婚礼时造成的第二次轰动。
秦苏是第一次进入莫家大宅,莫家别墅坐落在北区的盛宇山脉,沿途银杏金黄耀眼,宅子前还有两座石狮镇宅,院中有一块茶花园,人走过时,淡淡的茶花迎面而来,就像是在不知不觉中饮了一壶好茶,甚是心安理得。
因为疲惫,秦苏刚一到宅子便躺在床上安静的熟睡过去,家里佣人深知这位新少奶奶的性子,上了二楼过后便警觉的放低脚步声。
大厅内,莫老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身后的管家已经徘徊了无数遍,毕竟宅子外来访的客人车辆都排到了山脚处,可是看老爷子的态度,似乎并不打算开门迎客。
莫老的确不想迎客,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毕竟人到中年,不得不承认自己体子虚了,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喝一碗小苏炖的汤,说不定他便能满血复活。
“老爷,刚刚顾家来了电话。”老管家慎重过后还是为难的开了口,顾家不像普通家族可以随随便便的打发离开。
莫老睁了睁眼,伸手示意他把电话拿过来。
老管家忙不迭的将电话放在莫老手中。
电话一头像是知道了谁在接听电话,开门见山道:“什么时候出来喝一杯?”
莫老笑了笑:“顾老也有了这个闲情逸致啊,可是最近乏得很,等我休息两天吧。”
“难得这次三子给我带了一壶好茶回来,算了,我还是和薛老喝吧,你好好休息,人老了,可禁不住折腾。”
莫老眉头一蹙,这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好茶还不留着自己偷偷喝?
“就这样吧,我今天试试茶,看看是不是三子说的喝了能够年轻十岁,闻着茶香还的确不同于那些看似高级的高级茶叶啊。”
“明天吧,明天下午两点左右。”莫老挂了电话,忍不住的嗤之以鼻,看见自家大儿子从庭院中走上,面色一沉,道:“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好茶?”
“……”莫誉泽不明白父亲的意思,问道:“什么茶?”
莫老咂咂嘴,“瞧你刚正不阿的品行真是跟我一模一样,连个下属都不肯送礼的上级,你说说你做的有多失败。”
“……”莫誉泽看到他旁边的电话,知晓了自家父亲刚刚肯定又在顾老那里受了什么刺激。
“得了,开饭吧,有点饿了。”莫老摆了摆手。
莫誉泽跟上前,道:“宅子外的那些人怎么办?”
“他们喜欢等着就等着。”莫老看向一侧的管家,问道:“我让你贴上的今日谢绝见客贴了没?”
管家点头,“一大早就贴上了。”
“一个个都想当瞎子就让他们守着,这年头没文化可真可怕,如此言简意赅的话都视而不见,听说今晚有雪,冻冻他们,长长记性也好。”莫老座于席上。
厨师长谨慎的将饭菜端上,这几日老爷子和夫人总爱挑剔什么,一会儿汤淡了,一会儿盐重了,总而言之,每一顿饭都吃的厨师长越来越怀疑自己快被解雇了。
“我刚刚在车队里好像看见了薛老的车。”莫誉泽拿着饭碗说的云淡风轻。
莫老诧异,片刻过后仰头大笑,“他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随大流了?”
“薛夫人毕竟也算是那个圈子的人,自然遇上这种事会耐不住性子跑来。”莫夫人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点面子让薛老进来坐坐?”莫老忍俊不禁道。
“就当做没看到,小苏需要休息。”莫夫人看了看楼上的动静,“看样子应该睡下了。”
“我让厨房煨着汤,等醒了送上去。”莫老侧目沉重的看向厨师长。
厨师长如芒在背,郑重道:“我这几日仔细的研究了许多食谱,虽然不能保证能做到万无一失,但味道控制还是有把握的。”
话音未落,众人便见到楼道处一道身影匆匆跑下。
莫夫人瞧见来人,急忙上前,“怎么了?”
莫誉毅穿上外套,继续往着厅外走去,边走边道:“苏苏饿了,她想吃陈妈做的蔬菜汤,我去秦膳坊给她拿过来。”
莫夫人跟出去,“要不把陈妈也接过来,免得这样跑来跑去。”
“不用了,苏苏说她明天会回去。”莫誉毅坐进车内,点火一脚踩上油门。
秦苏坐在床边,屋内有些微暗,莫誉毅临走前特意打开了加湿器,寥寥水雾浮动在眼前,她揉了揉有些耳鸣的双耳,走向窗边。
雪花覆盖在院子里,一排腊梅骄傲的点缀着苍白的雪地,那条青石板路上,有一道身影疾驰而过,似是对方感应到了自己的视线,抬头不偏不倚的望着这扇窗子。
莫誉毅特意用外套把保温盅裹着,生怕温度太低冷了里面的蔬菜。
陈妈知晓秦苏的口味,不喜欢药味,果不其然蔬菜汤里只有青青翠翠的蔬菜叶子,不见一星油沫。
秦苏拿起毛巾替他擦了擦头上的雪花,掩嘴笑道:“怎么跑的那么急?”
莫誉毅刻意的离她远一点,身上寒气太重,免得冷到她,解释道:“陈妈刚刚做好的,还热着,我给你倒出来。”
秦苏闻着那股味道,又不安的掩了掩鼻,“怎么跟以前喝的不一样?”
莫誉毅也算是喝过陈妈的拿手好菜,试了试味道,道:“没什么不一样。”
秦苏扭过头,“你喝了吧。”
“……”莫誉毅眉头一紧,“不想喝了?”
“困了,想睡一会儿。”似是为了印证这个说法,她就这般和衣躺回床上。
莫誉毅也不敢恼她,就蹲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闭上后依旧轻微翕动的眉睫。
秦苏瞄了瞄眼,“你看着我做什么?”
“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不吃,我也吃不下,就如同你所说的,只有感同身受,才能相濡以沫,所以以后你不吃东西,我也陪你一起饿着。”
秦苏坐起身,咬了咬唇,“我喝一口。”
莫誉毅替她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的递到她嘴边,“味道一样的。”
刚刚入口,秦苏眉头禁不住的一皱,然后扭过头,尽可能的咽下去。
莫誉毅放下汤碗,直接吻住她的唇,封住她险些吐出来的那口汤。
“……”秦苏诧异的捂住自己的嘴,瞪着笑靥如花的男人,“你就不怕我吐到你嘴里?”
莫誉毅未有回复,继续喂食,然后如法炮制般吻住她,让她吐无可吐。
秦苏羞赧的将他推开,侧身两耳一阵阵发烫的避开他的动作。
“咳咳。”唐突的咳嗽声就似午夜幽铃惊得屋内两人下意识的朝着声源处望去。
莫誉泽一本正经的说道:“有事要跟你商量。”
莫誉毅放下手里的汤碗,替她掖了掖被子,“你睡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秦苏从未有过的窘迫,不知为何,在莫誉毅面前自己竟总会不受控制的变成一个孩子,好像习惯了他宠溺的语气,含情脉脉的目光,温柔如水的抚摸。
师父说的没错,在懂得疼爱你的男人面前,你永远都只会是个孩子,在不懂怜惜你的人眼里,你只会是一个自食其力的汉子。
“叮……”电话在桌边响了响。
铃声被刻意的调的很低,但在寂静的空间里,它依旧显得那般的突兀。
秦苏受不了那阵阵闹腾的声音,走上前本打算掐断上面的通讯,却是一不小心按下了接听。
“您好秦小姐,我是画作协会主席,我姓叶,叶非璃。”男人中性的声音从听筒内传出,一丝不苟的语气让人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纰漏地方。
可是独独是这个声音却在她平静的心底激起一层挥之不去的涟漪,她霎时用力的紧了紧握住手机的那只手,轻声的问道:“你能重复一遍刚刚说的话吗?”
男人的低沉的嗓音再次从听筒内传出:“您好秦小姐,我是画作协会的主席,我姓叶,叶非璃。”
秦苏稳了稳心绪,他如何能忘记这个声音,太过熟悉的男人嗓音,恍若被奏响的交响乐激昂的回荡在她的脑海里,熟悉到他正站在自己面前,笑逐颜开的抚摸自己的发梢。
“秦小姐,你还在吗?”对方停顿了数秒,见没有反应,再次开口道。
秦苏张了张嘴,尽可能的保持平静,不可能会是师父,师父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师父,就算声音再像,他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你有事吗?”秦苏坐在椅子上,保持着语气中的不温不火。
“我今天得到消息你已经回国了,我想跟你见面谈一谈关于你在F国画展上的那幅作品,请你不要拒绝。”对方似料到了她会拒绝,直接以着请求的语气道。
秦苏单手支着额头,微不可察般轻咛一声,“钱老这件事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没有什么要求。”
“虽然我觉得很冒昧,但我想关于酬金方面再跟你商讨一番,毕竟这事关国家文化遗址,我希望你能跟我当面详谈一番。”
“酬金方面我没有什么要求——”
“这幅画我会出高价购买,我不知道钱老当初给你报的价是多少,但我能保证我给出的价格绝对是比所有出价者高出两倍以上。”对方再道。
秦苏思忖片刻,“如此,谢谢了。”
“我知道你可能很为难的跟我见面,那我便通过发布会宣布这幅画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