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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怒不敢言,却又不敢造次,只得做罢。问我有什么看法,我将手里的书卷放下,拾起茶杯,淡淡道:“丞相是个能人,自然知道如何让人归降,又如何对付那些心生不满之人,只是至刚则折,也不能把这些人逼得太紧,逼得紧了怕是会咬人,还是安抚的好。”
他含笑点头,道:“你说的是,吴质给我献计,以安抚为名借父亲的手为自己拉拢内部势力,你觉得可行吗?”
我将茶杯放下,道:“你身边自是能臣谋士甚多,我这面上的词论只怕是卖弄了。”
他笑:“今日在这留宿。对了,睿儿功课最近如何?”
我道:“曹冲对他百般照顾,除去课业倒也增长不少视野。”
他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先去睡吧,我还有些公文未批。”
起身去床上躺下,翻来覆去思想,曹操疼爱曹冲远远胜过曹丕和曹植,这个被冠以少年天才的曹冲一定是曹丕夺取世子之位首当其冲的绊脚石,不论会用何种手段,曹丕一定会除之后快。而几日前曹操招贤聚士,在酒席上话中似乎有意要将世子之位传给曹冲……兄弟相残,骨肉的血流淌在至高无上的宝座前,踏着亲人的鲜血,就算坐拥天下,以后无数个冰冷夜里,会不会梦到死去兄弟的容颜?会不会在每个夜里梦魇缠身?
灯火熄灭,黑夜一如既往,窗外两三点寒星,一轮弯月挂在高天,寂寞冰凉。
曹丕偎身过来,白色的亵衣在月光下更显清冷,我转过身来细细看他,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孩子,二十多岁却已经开始有些风霜,这样的生活方式让他比其他人心思更重。我忽然觉得他活的真的很累,一直总以为他心思深沉,手腕狠毒,却没有想到他若不这样,就无法生存,谁就能保证曹冲和曹植就没有这样的野心?若是他日他们得势,又会不会放过曹丕呢?
想到这我突然开始害怕,害怕会再度失去依靠,虽然我对曹丕没有过多的爱情,但是却仿佛生命已经连为一体,不只是我的,还有我的睿儿。环手搂住他的腰身,声音很轻的发问:“你能得到最后的胜利么?一定能的对不对。”
他轻轻将我搂过,似是在承诺,“会的,我一定不能输,十几年的心血,若是最后输了,也就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是啊,如果最后不能取胜,那么半生的信仰将会瞬间土崩瓦解,到最后又该如何自处?
缠绵的夜色,缠绵的月,两个相拥彼此的人,下一步该怎么走下去?又要如何走?
六月底曹军大营开始操练,整装待发。
曹丕说不日便要南征,攻打荆州。曹操似乎天生喜欢征战,还是亲自率军前往,曹丕不能相随,被留在朝中处理政事。
七月初,紫薇浸月,木槿朝荣。
阵阵花雨随风飘落,大军整顿列队于洛阳城外十里,一家老少皆在此相送。舟车劳顿几日,再一次立于大军前,仍能感觉到那股豪壮士气,天地仿佛只是一张冰冷的纸,画着寥寥几笔丘陵。
睿儿似乎和祖父的关系很好,却并未有过多言辞,只是跪在地上磕完头就站在一边。看曹操的样貌满是信心,想必此次出征应是有八成以上的必胜把握。
观看站在四周的曹夫人,还有曹冲、曹植,皆是一脸不舍,大家几句寒暄几句叮嘱,最后还是曹操摔碎酒碗,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今日出征,不若吟诗一番,助兴可以?”
闻听此话,曹丕他们也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想,他终于也可以展露自己的才华,只是曹植在此,近年来听闻他在诗书上的造诣已经是更深一层,过去的两年他时常和一些贤士吟诗作对,更甚被人称作建安奇才,心中略有担心的看看曹丕,但此时他身旁跟着吴质,我便拉着睿儿安静立于曹夫人身边静观其变。
果然是曹植率先走出来,对着曹操躬身施礼后,吟吟朗诵起来,“七月天际还未凉,芳草萋萋木槿香。赫赫功勋不为己,千里铁骑赴战疆。”听者无不赞叹其美妙,曹操亦是大喜,夸奖一番,道:“不愧吾儿。”
曹植得了夸奖,脸上现出一丝骄傲,喜色渐露。我观看他的神色,摇头叹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才华横溢,可这些华丽的辞藻,终归只是些没有感情的文字,未免就有些卖弄。他退回身去,曹冲对他笑笑,起身出去,站在曹操面前也是行过礼后起身,从身后跟着的小厮手里接过一面青松石的护心镜,道:“父亲远去征战,孩儿自认在诗词造诣上比不过三弟,所以就不卖弄那些,这面青松石护心镜是孩儿好友去年所赠,能挡住很锋利的刀剑,父亲收下吧。”
曹操亲手接过那面护心镜,轻轻拍拍曹冲的肩膀,道:“好孩儿。”
这样的父子情意,实在叫人动容。
我有些担心的看向曹丕,不知道他会如何表现,但见曹丕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青铜长剑,双手奉上,眼泪已然落下,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我分不清这眼泪里面到底存了多少真情多少假意,但如果说这些眼泪都是假的,就未免把曹丕想的太坏,毕竟曹操是他生身父亲。身后将士却是都被感染,就连曹操也是动容,道:“子桓实乃是孝子焉。”
豪情壮志的将军挥袖转身,那提在手中的长剑直指天际,声如洪钟的对千万将士呼喊:“大风起时,当横扫天下!”
青蓝的天空起风,映衬着将军的步伐,收刀,跨马。
我们站在原地,看着军队跨马离去,像是渺小的尘埃被掩埋在无数战马踏起的黄沙中,摇摇曳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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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的捷报每日快马加鞭传来,朝中之事曹丕处理的井井有条。睿儿每日里除跟曹冲出去骑射,便要跟着曹丕来回奔波。
晚间曹丕回府,我觉得睿儿还小,总是这样奔波会不会很累,便打算找他商议一下。嘱咐琉珠照顾睿儿安寝,整理好衣衫提了点心和佟儿一并去书房寻他。
守门的侍婢看见我有些惊慌,我对她笑笑,道:“我给丕郎做了些点心。”她支支吾吾,佟儿便打开她前去推门,她在身后急道:“公子不在房中。”
佟儿蓦地转身,道:“那可有说去哪了?夫人可是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做了这些点心。”
那侍女慌乱摇头,半晌,道:“公子今夜在二夫人那里留宿。”
手里的食盒啪的落地,佟儿慌忙拾起,道:“小姐。”
我转头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我没事,又对那个侍婢淡淡道:“什么时候的事?”
她不能理解,一脸困惑的看着我,我又道:“想必宿在二夫人那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侍婢垂着头,不敢说话,我看她良久,她才慢慢跪下身去,道:“公子没去夫人那的这几天,一直都是留宿在二夫人那。”
第19章
我点点头,默然转身离去。
翌日
院子里的老柳树耷拉着叶子,被炙热的太阳烤的没有丝毫生气,几只蝉趴在树上不停地叫着,让人烦躁。
我坐在凉亭看着一池塘盛开的白莲,神色恍惚。佟儿在一旁安静的为我打扇。心下烦躁,索性将她手里的扇子夺过来狠扇了两下,复又扔到小几上。
佟儿站在一旁轻声道:“小姐似乎这几年对大公子上心不少,以前很多事都不去在乎。”
摇摇头,对她道:“佟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以前大家隔着宿仇,总把他当做仇人相待,但是近年来,我却越发的对他上心起来,终归是存了个夫妻的名分,如今睿儿都这么大了,当年他为我在中山战场上放走袁熙,我心中总是感激,也就把这样的感情一直当做是感激,可是,为什么听到……竟然会那么心痛?”
佟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啜泣道:“小姐,这世上的男子,哪有钟情一世的?小姐就想开了罢,今日会有二夫人,保不定后日会有三夫人四夫人,公子年纪尚轻,以后还会有无数美人,如果小姐还是想不开,苦的只是自己。”
当初是她劝我忘了袁熙,现如今又是她劝我想开,佟儿的心思比我清楚,我却一次次陷进自己为自己织就的网罗里出不来。叹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不去想那些罢。睿儿什么时候回来?”
她起身,道:“小公子午时方回。”
我道:“现在几时了?”
她回道:“已经巳时了。”
起身离开椅子,道:“我们去给睿儿做饭去。”
晌午曹冲带着睿儿回来,睿儿满脸开心,一回屋就笑道:“母亲,叔叔今日教我手戟【注1】,我射的很好。”
我笑着给他们倒茶,道:“那你谢过叔叔的教导没有?”
他挠挠头皮不还意思的笑笑,道:“谢过了。”
曹冲接过茶水,道:“嫂嫂不知道,睿儿极是聪明好学,却不似大哥心思……”他说到这,似乎再斟酌措辞,摇摇头又道:“总之,睿儿该当好好栽培才是。”
我闻言,笑着将茶壶搁置桌上,对他道:“我自知丕郎他心性高,你们多担待着些,睿儿还是要你们帮忙照顾的,他也喜欢和你、子建呆在一起,相比起来,倒是和他父亲的关系不若你们。”
曹冲喝掉杯中的茶水,满不在意道:“嫂嫂可听说孔融此人?少时家中来客,竟把大梨子都分了去,只留个下个小梨子自己吃。”
我点点头,道:“孔融少时让梨与兄弟姐妹,是段佳话。”
他嗤笑一声,道:“那嫂嫂可知道,几日前他醉酒后竟出言不逊之事?”
我回道:“这到不曾听说,怎么?”
他不齿的笑道:“此人若不是癫狂自负,倒也可以安生度日,只是他这般言行,迟早会被人诛杀的。”
想不透他话中深意,我只是淡淡的回道:“哦?”
他敛了敛眉目,道:“父之于子,当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