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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可见她的执念。
其实那天她弹得也不好,因为寒冷和紧张,连着弹错了好几个音节,他也很好奇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是天籁,以至于迷失了心神,由着她耍小性子。
明知道她手里的酒有毒,他还是一声不发地遂了她的心意,眼也不眨地喝下了肚……昏迷前,他意外地看到她惊慌失措得哭得很伤心,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哭的,杀他本就是她蓄谋已久的事,如今得偿所愿了,她该高兴才是。可他也没有机会问她了……
直到阴差阳错回以前,他才渐渐想明白,或许她哭是因为她心有不忍……他好歹也是她同床共枕两年多的人。
侯祺钧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忙喊了张义过来,问他:“宁小姐怎么样了?”
临走前他把张义留在了宁府,让他随时探听宁沁的状况。
张义有一阵子没干过听墙角这种事了,初听到吩咐,他还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侯祺钧重复说了一遍,他才相信这不是幻听。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翻起了巨浪,他是爷形影不离的护卫,平时除了护爷周全,极少有别的命令。这会儿却要他离开爷,去听内宅妇人的墙角,这很明显有些不合常理了。
他趴在房顶就忍不住多看了宁小姐几眼,除了五官长得比一般女娃娃精致,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说到底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冥思苦想也想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对这丫头这么上心。
这会儿又听到大人亲口来问,他心里就有些不镇定了,顿了半响才说:“喝了大夫的药已经睡下了。”
侯祺钧点了点头,又问他:“白家二少爷找到没有?”
张义心里就忍不住嘀咕,大人是怎么知道白二少爷逃跑了的,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宁家的家事吧,他们作为外人,哪里好随便插手。
但看到侯祺钧一副正经的样子,张义只能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回道:“尚且没找到,听说白老爷已经把府上所有的家丁护卫都派出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了。”
侯祺钧嗯了一声,站起身往外走。当张义以为他不会再有什么吩咐,正准备退下时,侯祺钧却又出口叫住了他,吩咐道:“你派人帮忙找找,找到了就告诉白老爷。”
张义脚下一踉跄,差点就滑倒在了青石地板上,等他勉强稳住身形,侯祺钧已不见了踪影,他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大人竟然让他帮忙找白二少爷?这未免管得也太宽了!什么时候大人也爱管起别人家的闲事来了?
一旁伺候的顺子走过来轻轻怕了拍他的肩膀,投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以后这样的事估计不会少,你还是早些习惯比较好”。
想当初他跟着大人去宁府的时候,看到大人这么迁就一个小丫头,也是被吓得腿都软了。现在终于轮到张义了,顺子觉得自己也不算太冤了。
…………
宁沁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冰火交加之地,一会儿冷得彻骨,一会儿又灼得她生疼,冷热交加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身体分明已经很难受了,脑子却还是忍不住做起梦来。她梦到自己处在一片血泊之中,周围都是披头散发血迹斑斑的头颅,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狰狞着望着她,好像在指责着她什么……
她拼命的往前跑,那些头颅就拼命地追着她,怎么跑也跑不掉。等到她决定转身一探究竟时,那些头颅忽然变成了她熟悉的至亲的脸,有爹爹,有娘亲,有忠叔……她被吓得连连后退,额头直冒冷汗。
“沁儿,沁儿,你怎么了?快醒醒!”守在宁沁身边的宁夫人看到女儿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神色也很惊恐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被什么靥着了,连忙紧张地摇了摇她的肩膀,满心焦虑地试图把她喊醒。
宁沁看到属于娘亲的脸慢慢朝她飘了过来,嘴唇一张一合地,听不到声音,却能感觉到她在呼喊自己,那张血迹斑斑的脸,却莫名地让她感到害怕,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嘴里若有若无地喊道:“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宁夫人见女儿这样,连忙握住了她不安地在挥舞的手,凑近他耳边,柔声道:“沁儿,别害怕,我是娘亲,娘亲在呢。”
宁沁的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黑白分明的双眼,对宁夫人的方向看了大半天,才愣愣道:“娘亲?”
已经五更了,房里也没点灯,黑黢黢的,看不见什么,宁沁有些害怕,忍不住就把身体蜷缩了起来。
宁夫人连忙上前把宁沁搂进了怀里,极力地点头,“是娘,娘在身边呢,沁儿别害怕。”
宁沁忽地扑到宁夫人身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娘,娘,沁儿害怕,沁儿梦到你们都离开我了,沁儿害怕极了……”
“傻孩子。”宁夫人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娘亲好好的在这儿,怎么会离开你呢?沁儿只是做梦了。”
宁沁紧紧地抱着她,也不说话,似乎还很害怕的样子。
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唤了知画进来把房里的灯都点亮,又让她泡了杯安神茶过来,哄着宁沁喝下了,宁沁这才清醒了一点。
看着房内摇曳的灯光,宁沁却有些睡不着了,又怕娘亲担心,只能眯着眼假寐,直到听到娘亲离开的脚步声,她才敢翻身坐了起来,喊了知画进来问话。
这才得知她因为喝了青梨酒出了疹子病倒了,害娘亲守了她大半夜,心里不免就有些自责。
又想到刚才那个奇怪又恐怖的梦,她却再不敢合眼了,披了外衣端了盏宫灯,就悄悄去了西厢的佛堂。
这佛堂已经很久没用了,佛像上染了好些灰尘,知画见她想来了这里,料想是要拜佛,忙拿了帕子沾了水就要擦拭,却被宁沁阻止了。
宁沁接了她手中的帕子,跟她说:“知画姐姐,我想一个人呆一会,你去休息吧。”
知画想也不想就摇头,“小姐,您还病着,奴婢怎么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是让奴婢帮你吧。”
宁沁坚持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睡不着,想找些事来做。这里是我自己的院子,我不会有事的,你就去休息吧。”
“小姐……”知画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看到宁沁眼里的坚持,只能妥协,“那奴婢就在外面守着,您有事就喊我。”
宁沁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便轻轻地点了点头,等到知画走了,宁沁才拿了湿帕子爬上香案去擦拭佛像,这是一尊释伽牟尼佛像,是祖母过世时,父亲供奉在这里的,自父亲出征后,就很少来拜了。
宁沁擦拭了很久才把它擦干净,拿了火折子把香案上的油灯点燃,又点了一支香,虔诚地在缠枝纹蒲团上跪下,福至心灵道:“菩萨,我请求您,一定要保佑我爹娘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以后我一定每天都过来给您磕头。”
☆、第16章 怀恩
待宁沁从佛堂出来,已将近辰时。耀眼的晨光照在庑廊上,显得十分亮堂,宁沁有些不适应,忍不住用手遮了一下。
等视线渐渐清晰过来,她才看到知画已经靠着柱廊睡着了。
她只穿了条湖绿色的薄裙,两手环抱着膝盖,头就靠在柱廊上,眼睛即使是闭着,也能看出些红肿来,应该不是没睡好,倒像是哭过的样子……
知画是她贴身伺候的人,她出了事,知画势必是会受到惩罚的,难道是爹娘责骂她了?
宁沁吃不准,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佛堂太过昏暗,她又太过害怕,一时也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这会儿一看,倒真让她有些吃惊。
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红点,就像有红色的小虫子在她皮肤上蠕动似得,宁沁有些被吓到,但也知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她连忙撸下衣袖把手臂遮住,又看了知画一眼,终是没忍心打扰她就转身走在抄手游廊上。
兴许昨日很多人都没睡的缘故,这会儿天虽然亮了,但院子里却看不到什么人。
宁沁刚走到院里的竹床上坐下,孙嬷嬷就领着一众婆子端了膳食过来,看到宁沁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她就吓了一大跳,“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还不等宁沁答话,她就脱了身上的松花比甲披到宁沁身上,嘴里念叨着:“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您可不能再马虎了。这会儿刚天亮,水气最重,小姐身子本就弱了,要是再受了风寒可怎么好……”
一边把宁沁的手裹在掌心不停的哈气,一边带着些怒意道:“怎么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提醒着……这个知画,昨儿才训了她,这会儿就不见了人影,看来我是时候回禀夫人,给小姐换个伺候的人了!”
宁沁轻轻握住了孙嬷嬷的手,笑着说:“嬷嬷别怪知画,是我睡不着,自己出来的。”
即使是这样,孙嬷嬷心底还是忍不住把知画大骂了一顿,小姐昨日因为知画的疏忽差点连命都丢了,今天她却还是这么疏忽大意,孙嬷嬷觉得,若是再留知画在小姐身边,小姐迟早会出事。
她急忙劝了宁沁回屋,亲自伺候她梳洗完,又亲眼看着她用了早膳,把大夫开的药喝下了,这才稍微放心了点。
她拿了清茶给宁沁漱口,又递了蜜饯给她,等宁沁吃完了,她就劝着宁沁去休息,“小姐身体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身上的红疹却要过几天才能消。小姐昨儿烧才刚退,今晨又吹了风,我怕您身子会受不住,不如我扶您去休息一会儿吧?”
以前也不是没出过红疹,哪儿就这么娇贵了……不过孙嬷嬷也是为了她好,她便笑着说:“才刚用了早膳,一时之间也睡不着。不如嬷嬷陪我说说话儿,等消了食再去?”
孙嬷嬷却把她扶到罗汉床上坐下,又拿了锦被给她盖上才放心,“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小姐昨儿生病,可把我们都吓坏了,不仅夫人担忧了你半天,就连老爷也丢下同僚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若不是侯大人一眼就看出小姐症结所在,想了法子先给您降温,此时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