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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这边自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宋管事专管去回头沟将木料拉回之事,卢管事管城中各样琐事,八斤跟着卢管事跑路,连守惟,成亲日过后,便立即开始忙碌。
容娘忙得很,日日算账不停。原只从高九郎手中借了五百贯钱,着意府中凑一凑,不料人算不如天算,各样开销,将手中余钱一点点的削薄了去。幸亏八斤的那百余贯紧紧的攥在手中,容娘叹气之余,又有些庆幸。这钱味,却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叔父闻到的!
计较也好,盘算也罢,到底一年之中最大的那个节日来了,城中爆竹声声,笑语喧哗,家家欢宴,喜气盈溢。徐府去岁劫后余生,又添了几口人,自须好生庆贺。众人穿新衣,庆团圆,十分喜庆。待到晚间守岁,除病重的张氏外,一家人分两桌坐了,热热闹闹的闲话家常,很是温馨。
守得一时,因进之一家须得回宅子,府里也慢慢的散了。只余徐府女眷们陪着老夫人闲坐说话,老夫人赶着大郎回房看张氏,六郎七郎两个也趁势出去了。
容娘因想着外院昌明一人过节,也不好邀请入内宅来,便要小环安排人送些角子过去,权充夜宵。
老夫人见了,很是欢喜,便道:“容娘也安排我们吃两个角子,吃饱了,便散了吧。你娘身子也不好,你们这些小娘子们也娇气,让他们兄弟几个守着便是。”
玉娘早就打着呵欠,闻言十分高兴。
吃过角子,容娘回到房中,小环后脚也跟着回来,却是慌慌张张的,脸红得不成样子。
容娘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小环只是躲避,说并无甚事。容娘看着她那张嫣红的脸,十分不解,却不好强问得。主仆间正是各怀心事时,邓氏娉婷过来。
容娘很是诧异,忙让座,叫春雨沏茶。小环自己却惶惶的隐到一旁自己的房中去了。
邓氏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于灯下看更是红晕微泛,十分动人。她是有名的秀外慧中,冷静自持的一个人,仪态端庄,气韵高雅。
容娘心中有些不安,然她与邓氏始终有些隔阂,并不交心,也不好直接问她何事,只得陪着说些寻常话。
两人从年节说到亲戚,又从绣活说到家事,邓氏微微一笑道:“妹妹好生能干,如此大的家务,一人操持,竟能滴水不漏,嫂嫂很是佩服呢!”
容娘听得这话有些过了,忙称自己只是瞎琢磨,只是长辈纵容罢了。
“妹妹何必自谦,家中众人口味妹妹知道的详细,又照顾周到。适才,我叫英儿送糕点去与六郎,六郎竟不喜甜食,只吃了些妹妹送的角子。唉,嫂嫂可是出丑了呢,连官人喜好都不知道。”
邓氏仍微微笑着,云淡风轻,十分婉约。
容娘一惊,知道不好。她并未叫人送角子去六郎处,如有的话,便只有小环。怪道适才她神色十分怪异!
容娘心中苦涩,也不好立马去问得小环,只得答道:“不过顺道,因外院陈大哥一人过节,叫小环安排人送些角子去,顺便给两位哥哥也送了些。”
邓氏只是淡淡的看着容娘,她为人向来温柔,然此时她的眸中太过静谧,渐渐的便有些愁绪浮上,须臾,那愁绪浓郁得近乎哀伤。
容娘不安的唤了声嫂嫂。
邓氏轻轻一笑,那笑,却是极淡极淡,不及眼底。
“容娘,六郎心中,仍有你呢!”
容娘心中如遭棒喝,心中竟似有些把持不住,不由得用手去扶了桌子。“嫂嫂,你莫乱说。”
邓氏垂了眼眸,苦笑一声,那优雅的仪容竟然有了几分狼狈。
“容娘,我知你为人赤诚。上回你生辰之事我已尽知,嫂嫂很敬重你。可是,六郎自婚后,常闷闷不乐,心有苦思。我便是看着他如此,也觉心疼。好妹妹,我愿与你效仿娥皇女英,一同服侍六郎,如何?”
邓氏抬眼,两只手覆在容娘的手上,眼中充满焦虑,似是在期盼容娘答应。
邓氏的手却是冰凉,容娘觉得自己的心也快冻住了,直冻得人浑身发抖,不能自抑。良久,她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声音极低,却十分坚决的说道:“嫂嫂,容娘绝无此心思。若容娘行事不当,嫂嫂但直言便是。请嫂嫂再莫提此话,若是如此,容娘便自请离去,再不回来。”
邓氏深深的瞧了容娘一眼,长叹一声,逶迤离去。
小环垂首进来,无声无息跪在容娘的脚底下。
容娘怔怔的瞧着她,不知作何感想:“小环,你……,你为何如此?”
小环却只是垂首抽泣,并不言语。
容娘看着她,想起两人自幼便一处长大,她虽说是买来的奴仆,却实是姐妹般的情谊。她对自己,却是比自己对她,更多了一份忠诚呢!
“小环,你喜欢六郎?”容娘的声音细微,在这寂静无声的房中却分外清晰。
小环身子一颤,掩面痛哭。
容娘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小环。“我早该想到的,你总是心疼六郎,为他说话。傻子呢,六郎有什么好的,你该找个一心一意对你的人!”
第八十八章 半闲居
正月一日至三日,城中仿效临安风气,关扑三日。士庶皆相交贺,细民男女衣皆鲜艳,往来拜节。坊巷间张灯结彩,间列舞场歌馆,软红十丈,鼎盛沸腾。
城中有两处处所,是普通百姓望而生羡的。一处为新酒库永安楼,据说内里说书唱戏,杂耍歌舞,样样俱全。城中**子弟,呼朋引伴,以去永安楼为荣。另一处则是半闲居,高家的茶楼,位处城北至高,这几日只接待城中清贵人士,平常商户人家,纵是家值巨万,也不得入。
高九郎拜节之际,便盛情邀请了徐府众人。老夫人对这个清秀的郎君甚是赞赏,初三那日,家中稍闲,便命家中一众游玩心重的年轻人放心去玩耍半日。
街市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似乎城中之人皆涌到了街面上,人人喜上眉梢,连空气中都洋溢着浓浓的喜庆氛围。
驴车行走甚慢,车上之人也不着急,慢慢领略这一番繁华景象。玉娘悄悄的掀起一角车帘,小嘴抿着,圆圆的眼珠子兴趣盎然的打量一帘之外那个世俗快乐的天地。
“阿姐,快看,一匹大白马!”玉娘兴奋地回头喊容娘。
容娘侧头看去,那个背影十分熟悉,正是赵东楼。大节令下,他是宗亲,不该在宫中参加祭祀、朝会么?
一旁的婉娘看得眼直,那样神气的大马,那样贵气逼人的石青面氅衣,随着马匹的前行,大氅一角往后翻卷,露出乌云豹的内里。婉娘看得入神,许是老天听见了她的心声,那位仙人般的郎君不经意间回了头,却是朗眉星目,神采英拔,于庸碌人群中愈发显得仙姿出众,品貌不凡。婉娘倒抽一口气,心中狂跳。
一时到了半闲居的门口,高九郎挺秀清朗、温文尔雅,正在门前迎客。六郎七郎自与他有一番交谈,女眷们却是由婢女引着入内。婉娘有些磨蹭,玉娘早瞥见里头风光,忙忙催促道:“婉姐,快些。”婉娘眼角只能瞥见高九郎袍服一角,心中憾然。
入得楼来,只见半闲居内,且不说那陈设之高雅,器物之稀罕,最难能可贵的是,高九郎将街上的艺人请了进来,在收拾一空的庭院中为贵客表演,有倒吃冷淘的,有吞铁剑的,有耍傀儡的,有吐五色水,旋烧泥丸子的,还有几个说唱的俊俏娘子。
小娘子们与郎君们分别在两旁楼上,隔了纱帘,下面庭院中看得清楚。帘内,却有更好玩的玩意儿。桌子并拢了排在中央,上面堆了许多铺陈冠梳、珠翠、头面、衣着、花朵、领抹、靴鞋、玩好之类,皆是各家娘子们从家中带来,以备关扑之用。性急的小娘子们开始一一打量,看中自己喜欢的便议价掷铜钱。
各家小娘子久居内室,哪里有这好玩的时候,一时间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容娘陪着玉娘扑卖了几样小物事,身后有婢女轻轻招呼,她定睛一看,是高家的婢女,往常见过的,她心中虽有些不解,还是嘱咐了玉娘一声,跟着出来。
那婢女带着容娘走了偏僻的路径,绕过演戏的花娘,来到最后一进院子里。前头喧哗,此处却很是幽静,除几个婢女来往,并不见其他人。容娘定住脚步,问道:“是九郎要见我么?”
那个婢女歉意的笑了笑,身子稍稍一侧,后院的堂屋檐下,赵东楼长身玉立,黑眸幽深。
容娘放下心来,朝赵东楼一笑。不知何时起,赵东楼在她的心中,已是可以依靠信赖的人物。赵东楼见状,玉颜一展,冰融雪化,连日的暗沉心境瞬时晴朗。
两人坐定,让了一回茶,赵东楼问道:“可好?”
容娘抿嘴一笑,回道:“赵郎几次见我,都是这句呢?”
赵东楼不由一怔,回想起那回在富阳城中见到她时,确是问了相同的话。他哑然一笑,再问:“可好?”
容娘心中微微一动,不由看了看赵东楼,那人眼神关切,看着她目不转睛。容娘脸上一热,垂了眼睑,却道:“有些不好呢!”
赵东楼剑眉一挑,问道:“与七郎的亲事?”
容娘诧异的抬眼望去,他却移眼看向院中,那里有一株腊梅,傲然挺立的枝干上,鹅黄点点,粉金妆面,独具妖娆。
“七郎与我诉苦,说大郎独断,他——,很是无奈!”赵东楼语气低沉,从容娘此处看去,竟莫名的觉出些孤寂来。
“你有何计较?”
容娘正恍惚间,忽地听到赵东楼询问,她不由得抬眼,那人眼神深沉,正凝视着她。容娘心中一激,断了最后一丝犹豫,道:“我……,正欲请赵郎帮忙,我欲离去。”
赵东楼闻听此语,瞳孔猛地一缩,惊诧不已。
“如何离去?”
容娘开了这个口,接下来的话却是容易许多。她将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