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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于子硕对她那般宠溺，也许在他心中，阿若的双眼，便是他亲自毁掉的。
“可是，你为何说她的眼睛没有瞎呢？”她疑惑问道，“我与她曾相处多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那是因为她会隐忍。只可惜，她隐忍的还不够。”翘厘轻声道，“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所有的女子都会有一双会发光的眼睛。”
莫醉一愣，心中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无法说出口。
“当她独自与皇上相处时，在皇上没有看她时，她的眼睛，就是会发光的。”翘厘叹了口气，似乎对她也有几分怜惜，“可她却忘了，他是一国之君，随时都有人在一旁隐着踪迹远远看着。”
莫醉身子一滞，她猜到了阿若想将她支开的目的，却不知道缘由中竟还有这样一重。
“我就是在无意间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有异，才去问了与我关系甚好的越乐。越乐是与阿若郡主一同长大的，后来也一直侍奉在她的左右，直到阿若郡主的眼睛盲了之后，她才被调到了别处。”翘厘继续道，“她也说觉得阿若郡主自从回来后和以前不太一样，虽然样貌并没有大变，性情也没有变，但总是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而且，以往阿若郡主对她甚是依赖，但回来没多久便任由内务府把她调离了长宁宫。”
“所以，你才怀疑她不是真正的阿若。”莫醉沉吟片刻，又问道，“可是，你怎么怀疑她便是花朝的未婚妻子杨迎？”
“她总是在元宵节时向南而望，所以，我原本只是怀疑她是楚国的细作。”翘厘微微一顿，道，“若不是大人要我去打探花朝的未婚妻子，我也不会怀疑到她便是杨迎。这个猜测虽然有些荒谬，但仔细一想，还是极有可能。”
莫醉摇头：“不是极有可能，而是一定。”
翘厘一愣：“大人找到了证据？”
莫醉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想去见于大人的原因，这件事若被戳穿，最伤心的人，就是他了。”
“也许他早就有所察觉了，皇上也是一样。”翘厘却叹道，“这些年她利用柳如蜜和后宫争斗做尽了坏事，皇上和于大人又怎会毫无知觉？不过，他们只是相信阿若郡主变了，却从未怀疑过她并不是阿若郡主。”
莫醉心下一沉，才意识到自己从未想到这件事：“这么说，无论她原来是谁，在他们心里，她一直是阿若了。”
“这也是我不赞成大人去找皇上说明真相的原因。”翘厘点了点头，道，“她在宫中这么多年，所作所为，似乎也只是想阻扰皇上去宠爱别的女人，倒也从未做过什么违了大义的十恶不赦之事。更何况，真正的阿若郡主一定早就不在人世，就算杨迎与此事有关，过了这么多年，也无凭无据，皇上和于大人又定不会忍心伤害于她，最有可能的，便是与大楚决裂，到时候战火又起，怕又要殃及无辜。”
过了半晌，她才默然点头，翘厘说的不错，她不能就这样把真相告诉他，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地化解这一切。
果然是能与贺兰融旗鼓相当的女子，她也许有冲动的时候，但现在看来，她也是这宫城中最清醒的女子。
“我先去见一个人。”心意已定，她对翘厘感激一笑，道，“看来，我要迟一些才能去见皇上了。”
“让莫虎陪着，大人一切小心。”翘厘没有多问，却会心一笑，“我先去龙吟宫替大人向皇上带个口信，让他稍等片刻，免得让他担心。”
莫醉握了她的手，微微笑道：“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
☆、无言暗将红泪弹（三）最恨执念
在凤阳宫前候了大约两刻钟，才等来了两位楚国皇子。
待看清等在门口的女子，两人都是齐齐一愣，惊在了原地。
“我有话要对大皇子说。”花含烟刚凑了过来，莫醉便直言道，“二皇子，你请便吧。”
“醉儿，你说话也太直爽了吧，做不成叔嫂，咱们还是朋友不是？”花含烟扬了眉，眉眼间却尽是欢喜，暗中向她竖了大拇指，“再说，你病了这么久我都没离开这皇宫一步，还不是等你痊愈后一叙衷肠？”话虽如此，却一撩衣衫，一笑之后先行跨入了宫门。
花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深，在夜色下喜怒难辨：“莫大人请随我来。”
“我也不与大皇子拐弯抹角了，”将两幅画拿出，平铺在了桌子上，画中人在烛火映照下栩栩如生，“这是在大皇子在陶院的寝室中找到的，一幅画的是阿若郡主，另一幅也是阿若郡主，只不过，这两个阿若郡主，一个是盲了双眼的，另一个，却是双眼发亮的。”
花朝一惊，目光却不由转向了桌上的画像，眸光不由柔了几分。
“但我知道，你画的不是阿若郡主，却是你早已多年未见的未婚妻子杨迎。”看到他神色在一瞬间便变得轻柔，她心下一叹，道，“让自己心爱的女子背井离乡装瞎做哑，这些年，你除了这些画像，相思之情也无可寄托了吧。”
“你果然是去了南郡城，迎儿说的不错，你是个不好对付的人。”花朝移了目光，默然凝视她片刻，淡然开口，“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不直接向你大周皇帝告密，却先来找我？”
“因为我有想明白的，也有想不明白的。”她沉吟片刻，道，“更何况，他把阿若当成了亲人，我不想让他为了此事而伤心难过。”
“好，只要你能担保迎儿的安全，你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眸中掠过一丝迟疑，但也只是一闪而逝，花朝终是叹了口气，道，“你问吧。”
“这里不是慎刑司，大皇子亦不是我大周的犯人，”莫醉微微一笑，道，“还是大皇子来说吧。”
默然许久，花朝才长叹了口气，幽幽开口。
“迎儿从小心高气傲，但杨家却日渐衰落，她无力回天，我为了避嫌，手中也无实权，帮不到她半分。后来，我看她的心情低落，便带她到城外打猎，不想却在路上遇到一个镖局。她心情不佳，那群人又对她言语间多有不敬，她一气之下便命亲兵将那些人教训了一顿，却无意间救了一群小女孩儿。原来那镖局只是个幌子，那些人不过是些人贩子。”花朝的眸中多了几分笑意，道，“那时的迎儿，虽小小年纪，性子却泼辣得很。她见自己为民除害，非要把那些女孩儿都带回府中，没想到见到其中一个小女孩儿的样貌与她有几分相似，只可惜是不会说话，也找不到她的家人。迎儿觉得与她有缘，便想把她带到府中，但又怕有闲言碎语，只好把她安排到了另一个府邸中。后来，我收到了从大楚送过来的寻人公告，才知道原来那个小女孩儿就是大楚的阿若郡主。”
花朝言及此，叹了一声；“早知如此，那次我就不会带她出去。迎儿自从知道了阿若的真实身份之后，便动了心思，也不与我商议，便把她给……”
莫醉心下一颤，果然是杨迎害了阿若。
“她说她要帮我坐上帝位，帮我拿到皇权，但那些东西，我何尝想要？父皇母后对我恩重如山，纵然这些年我过得小心翼翼，但对他们从无二心，也从未想过要什么帝位实权。”花朝百般无奈，“可是，迎儿却不同意，她以死相逼，要到周国做细作，到时机成熟时，让周国扶持我坐上大楚帝位。我对她百般迁就，一时糊涂，竟然由着她胡闹。”
“杨迎姑娘有胆有识，只可性子太过偏激，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宁愿做一个瞎子。”他所说的原也和自己想到的差不多，莫醉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她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匪夷所思，“她难道不知道，她已经很幸福了吗？”
“我也愈来愈不了解她了，刚开始的时候，她每隔一段日子就会让人给我带消息回去，后来，时间就越来越长，每次说的话也越来越短，无非是不让我来大周，再后来，我若不主动联系她，她便将我给忘了。我每日念她如狂，只好派人混入大周皇宫，每隔一段时日便将她的画像飞书给我，然后我临摹着她的一举一动，将她的眼睛画成我记忆中的模样。”花朝疲倦地闭上双眼，扶着额头，声音愈发消沉，“只可惜，她已经变了。直到她动用了我留给她的亲兵，我才知道她要杀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竟然是周国云宗帝的心上人。那时，我才不得不相信，她已经不是我的迎儿了，她已经把自己当成周国的阿若郡主了。而在她的心中，也早已没了我的位置。”
“那次在客栈，来杀我们的人是她的人？”她心下一寒，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郡主，“那我去楚国的路上，遇到的伏击也是她派的人？”
“她除你不成，还差些被他们识破，只好收手。但她潜在大周后宫这么多年，最初的计划，只是利用阿若郡主的身份刺探一些大周皇帝的秘密，好为我所用。到了后来，她便……待她动了心思想做这大周皇后时，你却出现了，她无可奈何，杀你不成，只有想办法将你从云宗帝身边带走。她说她再也没有回头路，只有嫁给云宗帝，登上后位，她便能劝说他助我登上皇位。”花朝不置是否，却摇头苦笑，笑中酸涩无比，“不知道是她入戏太深还是我停滞不前，为何假戏成真，真心又变假意？她原来是那样泼辣爽朗心高气傲的性子，为何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娴淑典雅宛若小家女子？我原以为她就是这样的女子，却没想到，原来她可以有另一面，只是，不愿给我看罢了。”
“你明知她已变心，为什么还要同意她的计策，强娶我和亲？”莫醉无奈一叹，问道，“难道她的话，对你而言就胜过一切吗？”
“我这一生碌碌无为，做过最美好的事，就是遇到了她。”无言的笑意从花朝的唇边散开，却笑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