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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微染没说话，只是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了紧。
顾言盯着她，一颗心急剧往下坠。
呼吸逐渐急促，大脑一片混乱，他却感觉不到，只是凭着感觉解释：“我们……我们一定是被陷害了，我……我喜欢的是你，她……她也有喜欢的人，对！”
眼睛倏地一亮，顾不上腿上，他急急走到了她身边，跪在她脚边，不顾一切抓住了她的手：“她说过，她是有喜欢的人的，她来青城，是想想办法解除婚约，微染……微染，能不能……能不能……”
“顾言。”
剩下的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顾言只觉一颗心也顶了上去。
“微染……”
纪微染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开，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顾言。”她看着他，努力的想要轻松，“说了这么多，你想过负责么？哪怕她有喜欢的人，对这件事，你想过负责么？对她，对自己，给一个交代？”
顾言愣在了原地。
心中酸涩的厉害，一波又一波的难受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着，纪微染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可……
她必须坚持住。
“我……”
深吸了口气，她打断他，眼中溢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恸：“没想过是么？那就先听我说吧。”
顾言本能的想要说不，他怕她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可话到嘴边，他竟说不出来。
纪微染没有管，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一直不敢表明心意，第一是因为，我觉得你喜欢的是别人，怕一旦挑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第二……”
她到底还是别过了脸，再开腔，声音低了很多：“当年的事，是我一个心结，我走不出来，我一直以为当年自己被那个人渣侵犯了，我怕有一天你知道后，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很可笑对不对，明明不是我的错，可我却像是在惩罚自己一样。”
“于是，我答应了你妈妈，考虑了很多。后来，我知道了你有未婚妻，我害怕了，退缩了，我觉得，我不应该插足你们，我有底线，也是有尊严的啊。那时候，我也气，气你瞒着我。再后来，我听到了晚晚给我的录音，我才知道，原来当年被侵犯的不是我，是我妹妹魏晴，可魏秋兰为了魏晴，把一切算在了我头上，甚至还……”
她说着，僵硬的扯了扯唇：“那一天，就是我们从深城回来的那一天，我知道了，我哭了，为魏秋兰的残忍，为自己多年的恶梦，可你在我身边，我突然觉得很安心，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想，唯一想的是，你在啊，你在陪着我。”
“别说了！你别说了！”顾言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通红，情绪失控的打断了她。
他了解她，比其他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她一向话不多，可今天，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她是想，是想……
顾言想不下去。
他更不敢想。
“微染……”眼角滑落一滴泪，他抱住她，“对不起，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纪微染一动不动。
可她的心，在疼。
“如果我们只是朋友，我不会想什么，可……不是啊，我是喜欢你的，所以我的心眼太小。”她任由他抱着，没有回应，只是依旧近乎残忍的说道，“其实你之前说得很对，我胆小，我没有想过和你一起面对阻碍，我也不相信你。”
“微染！”
一滴泪滑进了她的脖颈里。
温温的，湿湿的。
这一刹那，纪微染鼻尖亦开始泛酸。
可她不能哭。
哪怕身体疼的近乎痉挛，她还是逼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说出了徘徊在心口的话：“对不起，我不想一起努力了，我看不到和你的未来，我很自私，不想被人说我是插足者，顾言，我们……不合适，退回到原点吧，回到朋友的位置。顾言，我不要喜欢你了……”
时间仿佛静止。
顾言如遭电击，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只有一句话在回荡——
“顾言，我不要喜欢你了。”
他的微染，不要喜欢他了……
“砰！”
门关上，又从里面上了锁，纪微染绝情的阻断了外面的人。
可即便如此，她似乎还是阻拦不了他叫她的声音。
她听见他叫她。
一遍又一遍。
她不想听，不能听。
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她逃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眼角的余光，在此时看到了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
像是有感应一般，她僵硬的走了过去，找出充电器充电，接着，她开机，解锁，登陆微博。
然后……
一条推送跳出。
她看到了。
顾夫人的话……
未婚妻，彼此喜欢，情同兄妹，亲人……
一个又一个的字眼钻入她耳中。
身体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缓缓的，她滑坐在地。
原来……
她做的是对的啊。
第629章 最后一次放纵
纪微染关机了，在给杨兰发了条说要睡一觉的微信后便关机了。
一整天，她哪也没去，就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曲着腿，抱着自己。
一动不动。
直到屋内渐渐陷入黑暗中，她才缓缓回神。
哦。
原来，天黑了啊。
时间过得真快，没有一点痕迹。
或许，很多事就像时间一样，慢慢的，就会没有了痕迹吧。
她需要的，是时间而已。
双脚早已发麻，但她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撅一拐的走了出去。
当碰到门把的时候，她的手指猛地颤了颤，像是电流蹿过一样。
纪微染失神了。
但这样的情绪，也仅仅只维持了几秒。
深吸口气，她开门。
没人。
什么也没有。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攥紧了手指，她走向电梯，按下了地下停车场，她记得，她有辆代步车停在这里。
车子直接疾驰而出。
她没有关窗，任由风吹进来，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加清醒。
可是……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或者，她能去哪。
一路漫无目的的开着，直到一个红灯停下，眼角的余光这才意外的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将车开到了她和晚晚，顾言一起上的高中附近。
睫毛颤了颤，很没出息的，她鼻尖有些酸。
那三年啊，她春心悸动的三年，也是她最为快乐的一段时光。
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下一个路口，她变道调头。
她记得，这附近，有一个小吃一条街，那会儿上学的时候，他们三个几乎天天都会跑来吃，顾言比她们大，哪怕他去外地上了大学，只要一放假回来，还是会拉着她们去吃。
那里，有太多的欢歌笑语。
情不自禁的，她停下车，戴上墨镜走了过去。
才走到路口，里面的热闹就传了出来。
一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年轻的面孔。
纪微染习惯性的往里走去。
她记得，最里面有家正宗串串店，他们每次来了都会吃。
就是不知道……
蓦地，纪微染脚步停了停。
不在了。
果然，物是人非。
这一刻，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片刻后，她转身，机械的，随意的走进了旁边一家火锅店，而后，她又机械的坐在窗边，点了个一个人吃的火锅。
可……
像是失去了味觉一样，纪微染吃不出滋味。
味同嚼蜡。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逼着自己将点的菜都吃光了。
离开的时候，胃是饱的，可心……却是空的。
突然失去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纪微染想要离开。
然而站在路口，看着人来人往，她迷茫了。
她该去哪？
她没动。
直到——
“要不要一起喝酒？”
纪微染恍然抬头。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江边。
纪微染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给。”江聿琛把啤酒递给她。
纪微染接了过来。
没有犹豫的，她打开，而后仰头一下喝了一大半。
江聿琛没有劝，只是默默的陪她一起喝着。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就是约着一起喝酒。
月光笼罩，微风袭来。
纪微染像是清醒，又像是微醺。
“江聿琛。”
“嗯。”
又是一罐啤酒被打开，纪微染喝了口，转头，眼中波光流转：“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那么爱江蔓清，想过……放弃么？会放弃么？”
空气仿佛静默了下。
“我……”
江聿琛也转过了头。
“没有。”他淡淡打断她，第一次，面对这份感情坦诚回答，“也不会放弃，我很自私，也有占有欲，我不可能看着她属于别人。”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像是在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一样，可那眼睛里，分明闪烁着的是不容忽视的势在必得。
那么强烈。
不知怎么的，纪微染突然胸口窒闷得很，那些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似乎一下被勾了出来。
排山倒海，她抵挡不住。
拿着啤酒的手不自觉用力，酒罐微微变了形，一些啤酒顺势流了出来。
纪微染却感觉不到。
她只是心口疼。
“江聿琛。”低垂着脑袋，她极力想要隐忍，却怎么也办不到，“我放弃了……我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我哦不够爱？还是我太自私，或者……太胆小？”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这一刻，她从未有过的软弱。
灌了一口酒，她扯了扯唇，嘲笑自己：“我今天……他……我过不了心里那关，可同时，我又讨厌自己，我觉得自己像是个第三者，差点就破坏别人的感情。他们……我看不到未来，所以……我自私的选择了结束。”
她抬头，眼中闪着泪光：“所以啊，和你一比，我真的……或许是不够爱，可我想，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不会后悔，不会……”
江聿琛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