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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洪涝影响,柳市到古堡的交通几近中断,运送这么多人的伙食,根本就是一个大麻烦。
……
苏小南回到帐篷,就被江月截住了。
“哇,南姐,你太厉害了,怎么说服霍总的,为老百姓争取了那么大的福利!”
“这关我什么事啊?人家霍总钱多,人多,想做善事而已。”
苏小南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弯腰收拾还大开着的背囊。江月歪脖子看她,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眼看她又要开启八卦模式,苏小南连休息都省了,直接冲入了雨里,“我去帮忙,你休息一会吧。”
救灾工作,非常艰苦,远远比电视上那一个两个短暂的镜头聚焦里来得困难。跟那些媒体文字和镜头下的灾情相比,真正身处现场的人,才知道那叫怎样的一个紧张、忙累,手脚不停——
泥巴裹满裤腿
汗水湿了腰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
曾经那一首在洪灾中诞生的歌曲《为了谁》成了抗洪抢险中最真实的写照。
有人的迷彩服磨破了,有人肩膀上的皮都磨掉了,露出了阴森森的红肉被雨水一淋模糊一片,也有人脚底板全是血水泡,疮与肿根本就分不清……可没有人叫苦,累了就地倒下休息,起来再战。
这里有热血,有感恩,只愿没有泪水。
军人流血,不流泪。
流泪的是老天——
大暴雨还在继续,降雨量不停上涨,一个又一个关于灾情的预估不停往上报,换来的是一个又一个往死里扛住撑住的命令。
然而,一直忙活到后半夜,还是得到了不太乐观的结果。
“南姐,好像上头的命令是炸堤,放弃古堡,保上面的一个县城——”
这小道消息是江月跑过来给苏小南说的。
由于她个子小力气小,又是一个女兵,主要工作就是传信跑腿这样的活儿,所以得到消息特别快,知道也特别多。
苏小南乍一听,不由紧张地捋了一把额头的汗。
“结果呢?指挥部怎么说?”
江月眉头皱得死紧,摇了摇头,有些可怜地说。
“指挥部不同意,表示说一定会尽可能保住古堡大坝——僵持了一会儿,结果好像达成了一致,上头给了一个期限,让我们抓紧最近三个小时疏散群众,如果明天8点前大坝险情还是不能排除,那就要炸堤了——”
苏小南抬腕看了一下时间。
凌晨两点零五分,还剩六个小时不到了。
六个小时哪怕他们全力以赴,也未必能保住大坝。
那么到时候,古堡镇将会怎样?
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上头的人看到的是大局,是全局的眼光。她其实也明白,如果纠结的结果石堡大坝也保不住,结果还害得县城被淹,那样损失无疑将会更大,责任也更重。
“别罗嗦了,干活!”
苏小南迟疑不到十秒,扛起一个沙袋就又冲了上去。
万众一心,又是两个小时的努力后,他们又接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还有大批受灾群众等待撤离,有些受困群众还在等着我们前去救援,而石堡大坝怕是坚持不到明早八点……就将溃堤了!”
~
石堡是柳市经济相对发达的镇子,房屋密集,村庄较多,还有几个热络的旅游景点,正值暑假旅游旺季,目前估计古堡地区受困民众多达数万,偏偏这里地势低洼,地处三角地带,一旦交通受阻,就形如被装入了死亡窟窿。
更何怕的是,石堡头上还悬着三把剑——三座大水库。
其中尤其以石堡水库最大,储水量达到了99%,就目前掌握的数据,大坝上已有几十处被洪水掏空,一旦溃堤,下游受灾的又何止石堡镇而已?
暴雨过后,水位继续上涨,大坝想要加固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因为交通受阻,重型机械进不来,高科技的抢险物资遇上二百五的地理环境,也只能默默哭泣。
他们目前可以倚靠的是人力,是他们自己——
☆、第691章,战士的尊严
第691章,战士的尊严
形势非常严峻!
争分夺秒间,指挥部忙成一团。
三点五十分,军哨吹响!
穿着雨衣的培训班班主任告诉全体学员。
“同志们,我们将跟随救灾的大部队,上大坝筑堤!不管怎样,也要坚持到明天早上八点!”
班主任在大喊,耳边传来的却是呼啸的暴雨凶狠的嘶吼!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形势下,尖锐的雨声如同夺命的利剑,惊心动魄。
“同志们!革命军人是一块砖,哪里需要,我们就往哪里搬!”
“大家不要害怕!我们是不可战胜的人民军队!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刻!”
凌晨3点55分,班主任发出“紧急拉动”命令。
4点零5分,培训班全员整装待发。
4点10分,培训班全员登车完毕,汽车驶向大坝方向——载着他们的使命!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止是一次社会实践了,他们面临的根本就是一次真正的战斗,以牺牲和流血为代价的战斗。
在生死面前,考验的是人性以及军人的意志。
一辆接一辆覆盖着军绿色帆布雨篷的军车里,整齐地坐着前往大坝的战士。
他们身上穿着早已湿透的迷彩服,外面披一件湿漉漉的雨衣,挤在一块儿。
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说话,有人背抵车厢默不作声,也有人望着窗外那个如同野兽一般冲击大地的雨魔,赤红着双眼——
不同的表情,相同的紧张、担心……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都是人,都是人生父母养,他们不是完全没有畏惧的怪物。
至少,苏小南这一刻心脏像在反复敲击,七上八下,很紧张,很紧张,心弦绷得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她坐在角落里,手指摸索到衣兜里的手机,皱眉考虑半天,掏出来,慢慢开机。
——灾区好多地方还没有恢复电力和通讯,她的手机又只剩下一格电量了,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她关机之后都不敢随便再开机。
可这一刻,她顾不得了。
她需要用这仅存的电量给安北城说一通话。
“嘟——嘟——嘟——”
单调的拨号音,伴着她起伏不停的心弦,传递着她的情绪奔向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铃响三声,那边就传来安北城紧张的喊声。
“喂,苏小南!你在哪里?报告你的位置。”
苏小南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喊,紧了紧手机,把听筒贴紧耳朵……
可雨水正从那个仿佛破了洞的天空倾泻而下,击打在汽车的帆布雨篷上,吧嗒吧嗒响个不停,还有泥泞里吃力爬行的汽车发动机呜呜作响,几乎把方安北城的声音淹没殆尽。
她听不清他,只能反复喊他的名字。
“喂。安北城……是你吗?你听到我了吗?喂……你说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我问你,在哪里?报告位置!”
“安北城……报告什么?你想听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我想你……我很想你,很想你!”
“苏小南!!报!告!位!置!”安北城几乎在嘶吼。
雨水从帆布雨篷浸了进来,一滴又一滴落在苏小南的眉梢。
那冷意让她惊了一下,拿手去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睛都湿了。
怎么这么不争气地哭了?没出息!
上前线抢险救灾而已,以前不是满口放空炮爱国爱家,有事一定冲前面吗?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在担忧什么?
苏小南自鄙几秒,不得不承认自己依旧是一个俗人,怕死,怕死了就见不到安北城,见不到他们的孩子。
吸一下鼻子,她努力镇定着自己。
“安北城,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这边的雨太大了,太吵了……我的手机也快要没电了。你听我说好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我正跟随抢险救灾大部队开赴救灾第一线,险情很严峻——
刚听几个战友在私下说,死了好多人……卡车往里填漏都堵不住来势汹汹的洪水,人就跟畜生一样,被洪水冲走就没了,汽车在它面前也是小菜,一口吞……战友还说,好像有一个营的战士,接到命令撤下前线的时候,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人了,那三分之一……就都没了!”
“苏小南!老子问你具体位置!”
安北城那边心急火燎的声音,把办公室的人都吓住了。
愤怒带来的震动声,嗡嗡作响,却无人敢多嘴!
灾情十万紧急,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可柳市这边通讯有问题,苏小南电话里的声音,也一直断断续续,让他听不太清。而指挥部的调度在险境里也存在一定的漏洞。抗险救灾的背后,威武之师其实也是血肉之躯,并不存在没有半点纰漏的完美——
因此,安北城看到苏小南留下的信息就开始查,得到的结果也只是知道她在柳市。
可前往柳市的救援部队已经多达十几支,具体她在哪个位置,连柳市的总指挥部都给不出答案来。
天灾面前,慌,乱,急,都是人之常情。
他也不可能让人为了帮他找一个女人耽误手上的救灾工作。
“苏小南!”安北城的声音大得胸腔都在震荡,“位置!听清了!你的位置!”
“安北城?”天边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仿佛劈开了密密麻麻的雷雨,断续通话那么久,苏小南第一次清清楚楚听见“位置”两个字。
“我在通往石堡大坝的路上!”
“什么情况?具体一点!”
“大坝已经苟延残喘了,可就我目前看到前往大坝去的队伍还很长……战友们都在往上冲,道路两边有群众正在陆续撤离,不过道路 好多被冲毁了,全是泥泞,我们又是逆行,速度很慢,估摸再往上一点,就得下车步行了!”
逆行!
是的,他们一直在逆行。
苏小南曾经在无数个灾难事件中看到过那些逆行的背影,看到过无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