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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夫人又气又急,几次三番要进宫去找皇上哭诉,请求他主持公道,都被杨大老爷兄弟苦苦哀求拦住了。
求情,那是一定要求的,可是,还不到时候啊!再说了,怎么求、怎么说也得事先想清楚透彻啊,不然再惹怒皇上,那可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其实,对于外头沸沸扬扬闹了一个多月的杨家大戏,广元帝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知道?
事实上,他还暗中派人特特去打听了回来告诉自己具体情形。听得哭笑不得。
威宁侯府这回虽有点狠,可实实在在也是恼了!既然双方都还没有闹到他的面前,他也乐得装不知道。
反正,威宁侯夫人摆明了就是给杨家一个教训,看在他的面子上,是绝对不会赶尽杀绝的。
否则,杨家早就如玉倾山倒了,哪里还能支撑到现在?
就在杨府准备向广元帝哭诉请求支援的时候,连芳洲母子却突然收手了!
杨家人目瞪口呆、无语凝噎!
如果连芳洲没有收手,那么他们自然就顺理成章的去向广元帝求情,广元帝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外祖母一家揭不开锅吧?一大笔赏赐下来,不但可解燃眉之急,也是一个讯号,一个圣宠未衰的讯号。
凭着这个,杨家很快就会重新站起来。
可是,人家威宁侯夫人却突然间抽身不玩了!
人家都放过你了,你还找皇上求什么情啊!难不成去讨要银子买柴米油盐?丢不起这个人啊!
若真这么做的话,往后杨家人在人前脊梁骨都要矮一截——除非没脸没皮!
杨家人正不上不下的憋屈在那的时候,皇后娘娘却派了一队宫女太监一二十人大张旗鼓的往杨府赏赐来了!
赏了金银,还有一些绸缎绫罗、古董玉器等。
杨家人磕头谢恩,却无不感到有苦说不出。
皇后的赏赐跟皇上的赏赐虽然都出自皇宫,可那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皇上赏赐,那是为外祖家撑腰;皇后赏赐,那红果果的就是示威啊!
皇后知道的事儿,皇上能不知道吗?可是皇上却任由皇后这么做,并没有出面,
皇后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本宫在赏你们一口饭吃!还要继续跟本宫作对吗?
杨老夫人为此又气又羞又怒病倒在床,大骂杨大老爷无能,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威宁侯府和连家的把柄,究竟有没有认真的去查!
杨大老爷一见母亲气病了也着了慌,跪在母亲床榻前连连磕头辩白,哭丧着脸硬着头皮说实话:他真的雇了很在行的专业人士在查啊,可是,正如他之前所料,李家、连家的人都太狡猾了,他根本半点儿蛛丝马迹都查不到啊!
杨老夫人料定儿子不敢瞒着她,可是听了他的话心情依然没有好转,竭嘶底里的又劈头盖脸将他痛骂了一顿,骂他不争气、没本事、窝囊,连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连累老母亲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别人的窝囊气……
杨大老爷被她骂得一张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委屈又不敢委屈,惶恐是真的惶恐,唯有流泪连连赔罪求饶,求母亲不要伤心难过而已。
骂着骂着,杨老夫人忽然就没了力气,靠坐在床头默默流泪痛哭。
这一下又把杨大老爷惹得大惊,慌忙苦劝。
杨老夫人勉强收声,却是依然泪如雨下,含泪哽咽道:“我不是怨你,我是——,皇后这是生生的打我们杨家的脸啊,哪里是什么赏赐!可是皇上却偏偏就由着她这么做了!皇上是真的对咱们家生了嫌隙啊!他真恼了咱们家了!当年那事,我们有什么能耐,能帮的上忙?如今咱们能帮他了,他却不肯重用你们兄弟!你姐姐惨死,难不成我这个做娘的不伤心、不难过吗?皇上,他嘴里不说,心里还是在怪我们啊!”
杨老夫人越说越伤心,又哭道:“他怎么也不想想,他身上还流着咱们杨家人的血呢!没有杨家,哪里有他!”
杨大老爷听了这话唬得脸色发白,面如土色,连忙打躬作揖的求着母亲不要再说。
杨老夫人微微冷笑,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我也就是在家里随口说说,老婆子还没老糊涂透顶呢!这话要是说出去了,他不得更恼羞成怒?”
虽然对广元帝“没良心”之事气愤不已,恨不得狠狠将他教训一顿,可碍于君臣关系,又怎么能够?
杨老夫人想着又憋闷起来,又冷哼道:“就算传到他耳中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砍了我老婆子的头不成!”
杨大老爷胆颤心惊,跪在杨老夫人的床前,流着泪连连叩首,道:“娘!娘!不可!万万不可啊!这话若是传到皇上耳中,皇上自然不会对您怎样,可是,对儿子、对您的孙子可就说不好了啊娘!”
杨老夫人脸色猛的一白,呆呆的发了一会儿怔,终于心灰绝望,挥手有气无力道:“出去吧!我,我算是明白了……”
杨家从此果然再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灰溜溜的夹起尾巴过日子。而杨老夫人也不敢随随便便进宫求见广元帝了,更别提在他面前大摆长辈的架子。
连芳洲这一下连消带打,总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也很好的警告了某些不安分的人家。对于这个结果,连芳洲还是比较满意的。
李云岳到了西宁,拜见勇王。
勇王这些年一直镇守在西北边境,将妻儿也都接了过来。除了三年一次回京述职,几乎不踏足京城半步。
☆、1646。第1646章 从军1
一则是自己在这片地域待得久了,已经习惯了。
二是只要一回到京城,想到当初兄弟五人,欢聚一堂何等热闹,如今却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这滋味着实不太好受,便索性懒得回去了!
李云岳的到来,令勇王又惊又喜,看完李赋的信,打量着眼前身量高挑,体魄健壮的少年,高挺的鼻梁、清湛幽深的眸子、五官冷峻的线条,无一不彰显着他的锐利和耿直。
相由心生,此话不假!
勇王不由含笑点头,眸中盛满赞意。
而他有李赋那样的父亲指点武艺,要不了多少年,必定成为大周朝新一代的将星,假以时日,便是皇上守江山的一柄利器。如今这少年交到了自己手中,自己自然会好好的雕琢他,使他更好、更快的成长成熟起来。
“这日子过的真是快呐!一转眼旭儿你竟也长这么大了!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我大周朝武将一系也算后继有人啦!”勇王爽朗大笑。
又问了他些京中人物事故,包括连芳洲与李赋,闲聊片刻之后,勇王一笑,抬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他最不喜人触碰呵呵一笑将手继续往上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放下。
“放心吧!”勇王笑呵呵的道:“今晚旭儿就暂且住在王府吧!本王明日就安排下去,唔,旭儿和跟来的几个随从都编入本王的亲兵队,就从本王的亲兵做起,旭儿看如何?”
李云岳拱手道:“小人寸功未立,如何当选得王爷的亲兵?请王爷将小人安排到军营里,从一名普通的士卒做起吧!至于那几个随从,王爷不必理会他们,明日小人就会吩咐他们回京。还有,小人去了军营之后,若无特殊要紧事,只怕就不会来拜见王爷了,也请王爷不要泄露小人的身份。请王爷成全!”
勇王顿时呆住,半响苦笑道:“旭儿,你这可是给本王出了个难题啊!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爹娘的意思?”
让威宁侯世子从普通士卒做起?不说李赋连芳洲,就是他也不忍心啊!
便是京城中毫无武功根基的官宦贵族子弟要从军,也无不是一开始就比普通士卒起点高出许多,更别说他这样的名将之后、且本身也有真才实学的了!
再者,虽然眼下无战事,但这是针对大型战争而已,境外情形复杂,部落与部落间为了水草地盘冲突争端不断,大战没有,小站不断,一年也总有那么几回有那不开眼的小股部队掳掠大周边镇。
这可是威宁侯世子啊,万一在他的地盘上出了点什么事儿,他如何跟李赋和连芳洲交代?纵然他们理解他、不怪怨他,然他自己心里又怎过的去?
无论从国家朝廷还是个人感情上来讲,他可都不希望看到李云岳出事啊。
李云岳却是铁了心的坚持己见,道:“我爹我娘必定赞同我的,王爷尽管放心!我是来历练,自然该从头做起,不然,便是我自己也要看轻自己了!若连这点苦头都迟不了,我爹我娘也不会把我打发到这儿来了!”
勇王还待再劝,李云岳执拗脾气上来,又哪里是个肯妥协的?坚持己见非要从基层做起不可,否则,他就不干了,索性隐姓埋名直接去下边投军,到时候照样从士卒做起。
勇王又好笑又好气,没奈何只得答应了他。
从此,李云岳便化名岳离在勇王的西北大军中做起了一名普通的士卒。
他年纪虽然才十三虚岁十四,可身量高挑,从小习武,体格匀称健壮有力,往行伍中一站,跟人家十五六的并无什么差别,倒并不显眼。
冬去春来,转眼过了半年时光。
李云岳在军营中,经过半年时光的锤炼打磨,看起来皮肤比从前黑了点,却也变得更加稳重成熟了几分,浑身透出的气质,跟之前的冷清相比,多了几分凝炼。
摒去一切的出身、背景、父母名声的庇护,他只是一个叫做岳离的独立个体。
李云岳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情百态,人情冷暖,思想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思考沉淀后,在一点一点的改变。对于父亲母亲的苦心,也渐渐明了。
他纵然没有那一层身份光环笼罩,然而可以埋名隐姓,却无法改变那从小到大形成的气质气度,加上武艺高强,容貌格外俊朗,身处底层,为一些人所喜欢自然也就为一些人所嫉妒厌恶,其中种种顺利或曲折的经历不说也罢。
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在这短短的半年中,他所在的卫所便辖区便遭遇了两次关外零散小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