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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纪 作者:零穸(晋江2013-11-09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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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焱忍不住抚摸了一把御焰冰冷的剑鞘,漆黑的铁阻挡了御焰凌厉的光芒,渗透出的冰冷寒气却几乎让她打了个寒颤。
真的会是个厉害的人吧。否则,猎户川也不会让自己出手清理门户。
只是,那样冰冷傲雪的御焰,又要染血了吗?

潋焱居然违背了猎户川的命令。
当御焰悬在引黄泉胸口一寸时,潋焱还是忍不住问那个竟然不知避让的男人:“为什么?”
而男人只是笑笑,恍惚的目光划过一丝微光,像是突然绽亮的夜空。
“焱姑娘,可愿听一个故事?”

潋焱终于没能下得了杀手,不只是因为她相信了引黄泉故事,更是因为他和玉儿的爱情感动了她,即便故事的结局是玉儿的惨死。又或者,她不杀他只是因为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她不想瑾澌拧着眉头对她叹息:“活得好累,是不是?”。
那样的表情太让人心疼。
她突然想为自己而活,为他而活,为心里那份小小的期待而活。

整个后院都是静的,潋焱轻易就避开了猎户川那些忠心的手下——引黄泉的事儿,她想尽早给他一个“交代”。猎户川的书房门口照例没有小厮看守。潋焱刚想敲门,熟悉的气息却从房间里透了出来。
是瑾澌。
鬼使神差地,潋焱收回手,却不曾离开。
温柔清澈的声音缓缓地从房间里流出,潋焱松开攥到骨结发白的手,终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都听见了”猎户川将茶水自茶壶中倾出,淡碧色的茶水流入白玉杯子里,莹莹的,像融化的玉。
“是。”潋焱并不否认,早该知道,凭他不会发现不了自己。那么,是故意给自己听的吧。
“是他主动来找我的。”猎户川将杯子凑近鼻尖轻嗅,茶早已凉了,却在他手里慢慢冒出热气,“三皇子是个聪明人,我没理由拒绝他。”
“潋焱知道。”她的回答极尽简洁,心下却是不由嘲讽:瑾澌,像你这样活着难道就不会累吗?
“那个叛徒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猎户川的话题转移很快。
“潋焱无能,让他跑了。”
“是你放了他吧?”他抬首,毫不掩饰的质疑。 
潋焱微愣,下一刻,她右手搭在左肩,屈膝于地,面上的表情诚惶诚恐:“父亲大人,我······”
“好了,”他突然微笑着扶起她,“焱丫头,父亲最相信的就是你了,你可不要让为父失望啊。”
“是。”潋焱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会······杀了他。”

走出猎户川的书房,潋焱忽然想起猎翯的话,她说:“潋焱,你迟早要腐烂在父亲的牢笼里。”
腐烂吗?就是那种每一寸血肉都分崩离析的疼痛,每一节骨骼都破碎到让自己作呕的感觉吧,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讨厌,她还怎么值得他的好。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腐烂下去吧,腐烂到成灰成烬,那么就不用再疼了吧。
她知道他在哪,他说他会在那给她吹箫的,每个黄昏,吹她最喜欢的曲子。
或许是风雨欲来,潋焱扬眸,发现夏末的黄昏竟也会这般,闷而冷。

白衣男子的箫声戛然而止,他看见对面的少女剑已出鞘,却只是盯着他不动,目光里的冰冷,似乎只等自己一曲终了,就会被一剑刺穿。
弥漫的杀气里曾经的第一杀手引黄泉放下箫,却只是浅笑这道:“焱姑娘又来杀我?”
“是,我来杀你。”潋焱目光凛然,眉宇间的憔悴与颓然却掩饰不去。
“焱姑娘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他眉头微皱,面上竟有同病相怜的疼惜。而潋焱突然讨厌极了他了然的表情,怒道:“要你管!”,同时凌厉的剑势已经刺出。
男子没有预料昨日那个温润的少女怎么在一夕之间添了这么多杀气,询问的话还卡在喉间。慌忙之下,手中的玉箫横于身前,“叮”的一声,玉箫发出了它一生中最后一声吟唱,登时碎作两端。
潋焱亦是一慌——那只箫,据说是玉儿唯一的遗物。
那一声脆响几乎凝固了男子的身形,他愣愣地看着,目光里的忧伤渐渐凝聚,终于在撑不住的那一刻落下泪来。
潋焱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哭得这么悲痛,她甚至没有想过会有人哭得如此悲痛。他不加抑制的哭声混合了他喉咙里模糊的悲歌,在潋焱听来竟有些震耳欲聋。
御焰直指男人颤抖的喉结:“怎么?昔日的第一杀手也想用苦肉计换回一条命?”
“这支箫,是玉儿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可是现在,它却碎了······”不理潋焱的挖苦,男人兀自悲哭。
“那又如何,你刚才还不是拿它护了命?到底,你还是惜命胜于爱她。”
“对,我是惜命。”他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丝苦笑,“不过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死在猎户川手里的冤魂那么多,他还不是好好活着。既然注定报不了仇,你还是杀了我吧。”
“早在三年前,我就应该死了。”他的目光死水一般沉寂,了无生气的样子,让潋焱无端心痛。 
“既然爱她,为什么不带她走?”潋焱垂下剑,眼眶竟是温热。
“带她走?你知道我原来是猎户川手下的刺客,我能逃离他的禁锢苟活至今还是玉儿用命换来的。你说,我们能走到哪去?”
 “懦弱!”她挥剑斩下,剑锋却还是停在距离他胸口处——她是实在没有资格用这两个字批评他人吧。
潋焱木然地看着跪立的引黄泉,缓缓垂下御焰——这个人,她竟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杀手。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在命运面前,我们是多么无能为力。”
已转身离去的潋焱听见身后了无生气的悲戚的声音,然后是钝器刺穿血肉的声响:那个男子,竟生生将半截断箫,刺进了心脏。 
那一刻,即将落尽的夕阳发出最后的熹光,男子跪于地的身形静止如永不倒塌的雕塑。而他嘴角安静的笑意突然有了令人窒息的光芒,缓缓地流淌进了她的目光,沉淀进了她一度空荡荡的心脏。 
她突然理解了他的死亡,亦对他嘴角清晰的笑容着了魔。
不知道自己死时会不会也有这般解脱的笑容。 
她曾自以为会相依相伴的那个少年,他的隐瞒,他的欺骗,甚至她曾为之欣喜的澄净如白莲般的笑容,为之心酸的安静悲伤,它们一起织就了一张密密的网,将她兜头套住,然后悄悄的收紧,尖刀般的网眼慢慢渗进她的血肉和生机——这疼痛早已让她生不如死。
她再也不要为他难过。 

 “你们几个大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都不知道难为情吗?”身后响起明显戏谑的少年声音,即便如此义正言辞的话叫人听着却没有任何该有的作用,仿佛说出这话的人正一脸“看好戏”的顽劣表情。被围在中间的少女循声回望,看清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个黑衣少年满脸古灵精怪却又偏偏事不关己的样子盯着她看。
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竟被这群人拖到连有人近身都发现不了了吗?
顾鎏离邪笑着挑眉,果然自己的直觉没有错——正回过头来的白衣少女同预想的一样端庄清秀,略显清瘦的面容更是绝世罕有的优雅净美。而此时,失了血色的少女此时正蹙了墨眉看他,竟是一脸的茫然。
四面受敌还有心思走神,顾鎏离不由觉得这个少女是不是脑筋有什么问题,刚想开口,却见她的身子突然软了下去,连手里那把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的的宝剑都险些脱手,虚晃了几下才定住身形。
“弱女子?如今,你可真成了弱女子吧!怎么样,七夏的滋味不好受吧?”一身异域装束的男人并未理睬顾鎏离这个一眼看去还未长成的少年。他单手挑起了少女的下颌,脸上挂着丑陋的淫邪笑容,“不过,你要是能让本大爷快活的话······”他另一只手放开一直紧握的武器的同时,带着油腻的汗水缓缓滑过她的脸,柔软的微妙触感让他几乎燃着,连声音都有些干哑,却偏是拉长了声音威胁道,“解药就在我手里,就看你想不想要。”
豆大的汗滴顺着少女的脸颊流下,她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无边沙漠,快要被头顶硕大的太阳烤焦了。
顾鎏离甚至看见了她身影的颤抖。
刚刚回来就遇见这种事,看来这瑾国的治安还真是得好好管管了。
至于这个少女?顾鎏离纠结着是否要英雄救美。
好吧,既然对方看不起自己,倒不如练练手,也算好人做到底。
更何况,还是个美人。
顾鎏离挑起不以为意的邪魅笑容,墨色的眸子瞬间亮如星辰,正准备大展拳脚,然而还未及出手却突然听见空气急速流转的声音。
“该死!”念及一个美人可能就此香消玉殒,顾鎏离来不及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及早出手,疾步上前,却是惊讶得松了口气。
青蓝色的长剑握在少女的左手里,剑锋早已将男子穿透。然而,这快如疾风的一剑似耗去了她的全部力量,长剑缓缓脱手,随着男人尚未瞑目的尸体一同坠地。
顾鎏离却在捕捉到少女眼里的自己的那一刻感到时光的倒流,他难得认真的扬起嘴角:“是你?”。
那双溢满湖水的眼睛,隐忍着不肯流泪的样子,一如记忆中的倔强。
他拥住滚烫的她,她亦顺势倒在他怀里,再不肯醒来。
顾鎏离愣了片刻,颤抖的手缓缓缠上她汗湿的长发。他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喂,这次看你还怎么教训我,潋焱。”

“看什么看?解药拿来。”顾鎏离斜睨了一眼被他瞬间封穴定住身形的一干人,“小爷今天心情好,解药乖乖交出来,小爷饶你们不死。”虽然知道“七夏”非比寻常,但只要是毒总有解药,吃了不就好了。顾鎏离这样想着,突然想晚点儿再给她解毒——如果她醒了一定又要对自己横眉冷眼,哪有这样安安静静的好。
“这毒药是我们老大从黎国商人那买来的,解药并没带在身上。只要大爷放我回去,我一定取来解药,双手奉上。”讨饶的人一脸“真诚”,顾鎏离丝毫不怀疑,要是能动,他会用头把地面磕出个窟窿。 
“买来的?七夏可不是一般的商人敢拿来买卖的。”顾鎏离了然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是偷来的吧,所以也根本没有解药。”
来不及对突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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