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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老者:“福伯,这是我外出期间可能会遇到的事情,解决办法,还有一些手谕,你收好。”瑾澌难得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这段时间瑾国的大小事务要麻烦你了。”
“王,我想跟你一起······”
“好了,福伯,”瑾澌挥挥手,“我知道。可是,瑾国真的需要有人照料,除了你,没有别人能帮我了。还有猎翯,福伯你帮我照顾好她们母女。”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一次,我势在必行。渊晢的仇我不能不报。”“王,接云······”“福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即使没有那个东西,我也一定会战胜黎国。”他的眼里陡然升起大片的飞雪,一双重瞳寒气逼人。
“福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信任你。我的一切都是你教的,我的笔迹你也知道。呵,福伯,如果我这次回不来了······”
“王······”老者爬满皱纹的眼角划出一滴泪,只是瑾澌并未发现,他只是自顾自的低着头重复:“福伯,你让我说完,让我说完。”
“福伯,明天我会戴上面具已渊晢的身份出征,所以不能跟您告别了,”瑾澌突然郑重地站起身来,“愿瑾国伟大的先祖保护你。”
他的手放在老人花白的头顶,那一刻,气氛庄严得让他不敢呼吸,却偏偏悲戚得让人想要流泪。
于是,他真的哭了,他似乎知道在这个老人面前他从来不需要遮掩任何情绪。
他可以脆弱,但仅仅是在他面前。
惊羽
潋焱曾经无数次想象,时光流转,四个人再度相伴,没有了意气风发,没有了欲望纠葛,把酒对饮,踏歌吟诗,然后,在彼此的陪伴下,生命如夕阳般宁静地沉入地平线。
可是想象终究是想象,命运之神毫不犹豫地剥夺了她,甚至是想象的权利。
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猎翯醒来以后,一定也要跟着来,瑾澌拦不住她,只能让她乔了装跟着。
一路,瑾澌都没有再说话,自从他突然对着右边的顾惹尘叫了一声“渊晢”,气氛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顾惹尘一直努力地充当开心果的角色,然而猎翯忽然悠悠地说了一句:“渊晢从来不会这样,他那么安静。”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任何人,她的视线定格在半空的某个点,好像她的少年正站在那里对她微笑。
而潋焱微微地对瑾澌摇了摇头,他双瞳里肆虐的飞雪缓缓平静下来。潋焱知道他的痛苦,也知道猎翯的报复。
原本,因为惜风的降临,瑾澌和猎翯已经,算是幸福了吧。
相敬如宾,相濡以沫。
然而命运再一次以残忍的方式证明了它的强悍。再一次翻云覆雨了他们卑微的幸福。
“那个,王,我还是去前面探一下路,我怕前面有埋伏。”顾惹尘言语吞吐。
“也好。”瑾澌点头。顾惹尘将马带到一侧,下马飞身而去。
猎翯的一双眼还是失去焦点一般盯着半空,像失去了天空的飞鸟。
顾惹尘不住地踢蹬着脚下的泥土,似乎想从中踢出个敌人来。他知道自己一定得做点儿什么来阻止眼前不断交替出现的猎翯的脸,从前的,现在的。
其实她很早就认识猎翯了,只是她,怕是已经不记得了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在住到孤老院的那段日子里,那些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其辱他。不过顾惹尘并未因此感到懊恼,自从母亲死后,除了自己能活着,他对一切几乎毫无理由地选择了漠然面对。虽然他一味地退似乎只能让这种无理由的欺辱变本加厉,除了巧妙避开,他不曾想过会有别的解决办法。
直到那一天,顾惹尘被一群人围在孤老院后面的树林里,明知无处可逃,他索性蜷在原地,任由他们拳打脚踢。
“你们几个,长相身材我都记住了,再不住手,信不信我去告诉我爹,把你们都从这里扔出去。”
少女站在高过他们的土坡上俯视他们,皎如莲花的脸显得鲜艳夺目,怒眉倒竖的样子让她显得颇有气势。
几个少年明显愣了下,随后有人冷笑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个小姑娘,怎么喜欢上了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小杂种?”
“喂,好像是猎家小姐。”有人低低说道。
“猎家小姐?”其他人明显有些慌张,“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走。”
几个人不敢逗留,扔下兀自不知所措的顾惹尘快速而狼狈地跑远了。
“喂,你是瑾澌捡回来的那个小孩儿吧?”猎翯丛土坡上下来,蹲在顾惹尘眼前。
顾惹尘松开拢在头上的双臂,有些不悦地开口:“你自己不也是个小孩儿?”
“你?现在倒是伶牙俐齿,刚才怎么不见你有这么强硬。”
顾惹尘被噎得一时无话,低头半晌方才问道:“那几个人的样子,你真的记住了?”
“什么呀,我站的那么远,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少女一脸好笑地在他旁边坐下,“倒是你啊,要是真想报仇就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不过要是真的把他们从这扔出去,他们可就无家可归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顾惹尘撇了眼少女的明亮笑容,不敢看一般低下了头。
“不知道名字?那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顾惹尘沉默着摇摇头,少女恨铁不成钢般悠悠叹了口气:“你呀,好像还什么不懂呢。瑾澌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真是让人不放心呢。”
“其实没有什么啊,”他扬了扬流血的嘴角,小声说道,“我并没有被人欺负得很惨啊,这世界上到处都是恃强凌弱的人,只要不放在心上就好了啊。”
“不放在心上?”猎翯忍不住打量这个一身尘土的男孩儿,他长得可真瘦,衬得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的大而明亮,看见自己盯着他看,似乎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哎,是这样的小孩儿啊。”她拉住他细弱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疼痛让顾惹尘忍不住咧了嘴。
“你呀,明明这么能逞强,又怎么会这么懦弱呢。这样你怎么保护你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啊。”
“我,想保护的人······”顾惹尘几乎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他的母亲,同时感觉脸上的伤口被咸涩的液体冲刷得更加疼痛。
少女洗白的手抚上他的脸,显得有些慌乱。
顾惹尘突然抓住了脸上的手,含糊地问道:“我要怎么办?”
“嘻嘻,无论怎样都好,不要再哭了,不要让任何人欺负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呢。”少女浅浅地笑着,抹掉了他脸上脏兮兮的泥水,忽然像发现了什么宝物似的双眼发光,“你长得很漂亮呢。”
“啊?”顾惹尘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记得她的叮嘱,他要变强,这样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他想起那个神祗般的少年对他说的话: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过平静的生活,或者跟我走,成为一个强者。
若干年后,他终于以一个强者的身份站在瑾澌身后,比想象中更快的,他认出了迎面走来的少女——皎若莲花的脸庞,清澈明亮的笑容。
只是那时候,她的身后早已经有了足够保护她的人。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然后笑着问瑾澌:“又是你从来找来的人啊,还挺好看的。”
“顾惹尘?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呢。”
······
“什么人?”顾惹尘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侧着头听见林子里一闪而过的脚步声。
“还跑啊,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顾惹尘一袭白衣从半空中翩然而落,他一边掸着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一边走向早已两股战战的男人,语气颇为无奈。
“你,你是从哪出来的?”对方强打精神,质问道。
“你没看见吗?”顾惹尘挠挠头,目光单纯而无辜。
“唉,可能是速度太快了,我再给你表演一遍吧。”一个闪身,少年突然出现在男子面前,鼻尖几乎贴着对方的脸。
“嘿嘿,这回看见了吧。”
“救命呀!”顾惹尘话还没说完,男子突然大喊一声掉就跑掉,未想慌不择路,竟一头撞在了身后的树上,当场头破血流。
“唉,无聊。”看对方衣着不俗,怎么也是个百夫长,胆子还这么小。没意思,没意思,顾惹尘无奈地挥着手,懒洋洋地走过去试他的鼻息。
“我看你也无聊。”潋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她侧身过去,避过躺在地上的人血肉模糊的脸,把手搭在他的颈动脉上,已经不再跳了。
“这一下撞的真狠,顾惹尘你是有多吓人。”
顾惹尘挑眉:“我可是堂堂瑾国······”
潋焱不耐烦地挥挥手制止了他:“第一大帅哥是吧。你的瑾王可在后面等着呢,给你找了个对手。”
“对手?”顾惹尘的眼睛几乎闪出光来,转回身轻功一展,将潋焱远远甩在了身后。
“你站住!”飞奔的少年哪管她的呼喊,潋焱无奈地笑笑,顾惹尘到底还是少年心性,也只有这时候潋焱才会想起他还是个未该长大的孩子。
然而,既然顾惹尘在前边探路,那人是如何过去的。
顾惹尘居然丝毫没有发现?
为茧
“王。”顾惹尘来到瑾澌身旁,低声唤道。
“嗯。”瑾澌淡淡地应了,却没有收回戒备的目光。
顾惹尘凝神看去,对面俨然是一个容颜俊美到宛若天成的白衣青年,然而他嘴角噙着的笑容却如同的嗜血的恶魔。
这样俊美的青年连自诩瑾国第二大帅哥的顾惹尘都有些汗颜——第一当然得是他的瑾王,虽然他多次说自己是迫于上级压力才屈居第二的。
“咳咳,老大。我忽然觉得你,嗯,怎么说呢,跟这张逆天的脸比像个正常人了。”顾惹尘蓦地笑出声来。
“你这是在夸我?”瑾澌面具后的脸倏地一僵,然后转头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语气同时变得严肃。
“你可有把握······”
“哼,还有心情开玩笑,真是不知无畏。”猎翯冷冷地瞪了尚且嬉皮笑脸的顾惹尘一眼,似乎是认准了他,非要和他过不去。
顾惹尘别过头去,似乎有些不敢面对,或者仅仅是不想。失却了笑容的猎翯就好像折了翅膀的飞鸟,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人心疼,同时更令人畏惧——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姿势,仿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