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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人儿从空雨花胸腔中飞出后,那本来已经消失的疼痛又重新袭击他。这种疼痛比刚才更为剧烈,不是撕扯,而简直就是被人捅了一刀似的。他的身子又猛然抽搐起来,这一次更厉害,竟然凭空跃起数丈,跌进另外一丛灌木中。
小人儿和空雨花都扯开喉咙惨叫,就象是在比赛。
这可苦了一旁的陶淬霜。他虽然身上没有什么痛楚,耳朵却受不了。尽管他把两个耳朵捂得紧紧的,但空雨花和小人儿的惨叫之声还是穿过他的手掌,一下紧接一下重重地撞击着他的耳鼓。惨叫声似乎会传染,使得陶淬霜也想张开嘴大声呼痛。不过他还是强自忍住了,牙关紧咬,嘴角都渗出血来了。
如果陶淬霜此时一走了之,就不必再受这份罪了。但他舍不得那柄剑,抛不开那柄被他视为神器的长剑。为了这柄剑,他花了那么多心思;逼着自己以教授剑术为名去接近空雨花;甘冒风险使出一直隐匿着的幻术;甚至准备让空雨花的鲜血染红他的双手。如果现在就这么放弃了,非但自己的心血白费了,而且自己懂得幻术、抢夺空雨花兵器的事情就在隼翔宫公开。宫主谢翼行最痛恨幻术,如此一来,说轻点,陶淬霜在隼翔宫就再无容身之所,说重些,谢翼行兴许还会取了他的性命呢。所以,无论如何,陶淬霜也不能让空雨花活命。
至于那个小人儿,陶淬霜虽然不知其来历,但刚才她穿过他的头颅和手臂时,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从她和空雨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显然都受了伤,而且还伤得不轻,陶淬霜非常有把握除掉他们,并最终得偿所愿拿到那柄他第一眼看到就日思夜想的长剑。
陶淬霜又故伎重演,施展幻术,幻出一明一暗两个人影。那个清楚的人影慌慌张张穿过鸡爪坪,朝北边的林子里跑去,而另一个人影却扑向那柄长剑。前一个身影是虚的,用来误导空雨花和小人儿,后一个暗影才是真实的陶淬霜。
空雨花和小人儿果然中计,他俩倒是看见了那个逃向林子的人影,却没有提防另外一个人影正暗中靠近长剑。陶淬霜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手了,空雨花离得不远,他只消再上前两三步,就可将空雨花毙于剑下。但智者千虑,终有一失,陶淬霜什么都算计好了,就是没有想到长剑会使自己露馅。长剑离开草丛,稳稳地浮在空中,这种情形对于见过幻术的空雨花来说,已经不新鲜了。陶淬霜刚拿到长剑,空雨花就大声嚷嚷起来:“总教席,你怎么又耍这种花招?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吗?”
既然已被喝破行止,陶淬霜也就痛痛快快现了身,一言不发,提剑就朝空雨花刺下去。空雨花手脚麻木,休说他远远不是陶淬霜的对手,即使有能力与其一搏,目前也没力气和陶淬霜周旋了。对他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引颈就戮。
眼看空雨花就要尸横当场,空中的小人儿已飞射到陶淬霜眼前来。她身上发的白光本来很柔和,这时却炽热异常,似乎比一百个太阳放在一起还耀眼。陶淬霜猝然遇此强光,一剎那间什么也看不到?突然就成了瞎子。他慌乱之下,本能地将长剑收回,护在胸前。
空雨花本以为自己这一回必死无疑,见小人儿又来阻挡陶淬霜,虽不知小人儿是恶是善,而且他的眼楮也在强光下暂时失明,但脑子还很清醒,抓住陶淬霜回剑的时机,连续打了几个滚,从灌木丛中滚出来,顺势滚进一个草窝子里。
~第十一章 螳螂与黄雀~
陶淬霜果然有非常之能,虽说事起仓促,眼楮又被小人儿身上发出的强光射得不能视物,但小人儿在空中的位置他却记得很清楚,长剑攻守兼济,在一眨眼工夫里,已出击八次,每一次剑锋都从小人儿身上横切而过。
若是寻常人,受了这八剑,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但那小人儿的身躯是用光做成的,而任何兵器都切不断光,所以陶淬霜对小人儿挥舞长剑完全是徒劳。小人儿有恃无恐,对长剑视而不见,任凭其在自己的腰部切来切去。
陶淬霜挥了一会剑,这才努力睁开眼楮。刚睁开时,眼前白茫茫一片,似乎依旧有强光在照射。稍顷,白光渐渐褪去,能朦胧看到一些东西了。他感到很庆幸,虽然眼楮生痛,但到底没被强光射瞎。不仅如此,他还听到空雨花的呼痛之声,知道他没有从自己手下溜掉。他寻思,即便自己伤不了那小人儿,对方也伤不了自己,自己完全可以不理睬她,而去专心对付空雨花。
他双眼终于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恢复了正常。他首先看见的便是那个小人儿。此时小人儿已经不再呼痛,身上的光也回复到柔和之态。她满脸怒气,眉毛倒竖,两眼圆瞪,狠很盯着陶淬霜。陶淬霜被她目光一射,想起刚才那道差点使自己变成瞎子的强光,心里不由哆嗦了一下,壮着胆子喝道:“何方妖物,竟敢坏我好事!”
小人儿道:“你不是这柄剑的主人,把剑留下!”
“难道你是这剑的主人?”陶淬霜冷笑道,“瞧你的个头,两条腿站在剑尖还嫌脚板小,你能使得开这柄剑吗?”
“你别强词夺理,惹我生气!”
“你生气又能怎样?无非再在我体内钻来钻去,或者用强光照我眼楮,可惜都伤害不了我。”陶淬霜越说越觉得自己底气足。
“那就再试试。”小人儿向前一扑,钻进了陶淬霜的胸膛。
小人儿的动作何等之快,休说陶淬霜没有准备,即便他有,也抵抗不住。陶淬霜再次惊异于小人儿奇快的身法,却也了无所惧。他知道,小人儿有形无质,绝对伤不了自己。
小人儿从陶淬霜的背部钻出来,手中多了一根比蛛丝还细的光线,掉头又钻进陶淬霜的身体,然后从胸前钻出……如此穿进穿出,瞬间便有了二三十个来回。这一幕非常诡异,就像是在纳鞋底:陶淬霜的身体是“鞋底”,小人儿是“针”,牵动着那细细的光线在陶淬霜这块“鞋底”上扎来扎去。那细细的光线有质有形,此时陶淬霜真和鞋底没什么分别,胸前和背部都有小人儿刺出来的“针脚”。最后小人儿飞到陶淬霜前面,道:“我得让你吃点苦头。”用力一扯手中的光线。
光线猛然收紧,陶淬霜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条光线在自己体内扯来扯去,他平生从未尝过过如此滋味,顿时杀猪般痛叫起来,声音完全走样,比鬼哭狼嚎还难听。此时宁愿让刀剐锥刺,敲骨吸髓,甚至剥皮抽筋,也不愿受这等苦痛。他哪里还顾得上其它事情,扔掉长剑,双手在胸部和背后一阵狂抓,大概是想将那光线抠出来。
小人儿又抖了抖手里的光线,勒得更紧。陶淬霜这一回倒是不呼痛了,而是口吐白沫,像野兽一样在草地上跳着,双手狂乱而无助地在身上抓来抓去。最后他筋疲力尽,软瘫在地上,除偶尔抽搐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之外,他已经无力再做减轻痛楚的尝试了。
被小人儿如此一折腾,陶淬霜不仅身上的经脉尽数被光线割断,而且体内里的脏器也被捣弄得七零八碎,不成样子,能保住一条性命,已非常不容易了。陶淬霜在隼翔宫当总教席十数年,一向高高在上,以威严的面目示人,连想都没想过自己会落到向人摇尾乞怜的下场。他无法言语,只把一对眼楮可怜巴巴地望着小人儿。
小人儿对陶淬霜的惨状熟视无睹,毫无怜惜之情。“你现在不会再对这把长剑起什么贪念了吧?”她无论是喜是怒,声音总是那么清脆悦耳。
她松开五指,那道光线一离开她的掌控,光芒一闪,就消失了。她不再理会陶淬霜,飞临空雨花头顶,说:“你的样子很辛苦,哪里痛啊?”
空雨花望着天使一般的小人儿,答道:“我心里痛!”
“你一直都这样?”
“昨天晚上才开始。”
“这就怪了,我也是心里痛,但已经好一段日子了。”
“恕我说句冒昧的话,我觉得疼痛与你有关。在昨天晚上看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遇上这种情况。”
“当然有关!因为你我各自只拥有半个灵体,而两个不完整的灵体原来是一体的。”小人儿很痛快地承认了。
“灵体还可以剖开么?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按照通常的说法,每个生灵都有一个灵体。而实情并非如此,只有灵族、龙族、人族、幻族、精族、羽族和鬼族有灵体,其它种族则只有肉身,没有灵体。而像灵体碎裂成你我各自拥有一半这种情况,以前绝不曾有。”
“你和梦精灵差不多,你也是精灵吧?”空雨花目前只知道也只见过梦精灵,从外表看,眼前的小人儿和梦精灵差不多,个头都很小,而且都能飞翔,所以他才有如此一说。
“我们是纯灵中的光灵,虽然属于灵族,但与其它精灵有很大的差异。众所周知,灵族的肉身力量远远小于灵体力量,灵族的繁衍要比其它种族困难得多。并且肉身力量越小,繁衍越困难。到了我们纯灵一族,肉身差不多完全退化,处于‘有形无质’的状态,比如光灵、影灵、声灵等等。其它精灵的灵体与生俱来,惟独我们纯灵,因为没有肉身,自己不能繁衍后代,只能由灵父来创造。灵父不仅创造我们的肉身,也为我们寻找灵体。他捕捉那些准备飞到魂渊去的灵体加以改造,然后置于我们体内。不幸的是,灵父给我的这个灵体是破碎的,所以我心中才会有这一道血线。而且非常遗憾的是,灵父竟然也不知道该灵体为何是破碎的。”
“灵父何不重新给你捕捉一个灵体?”
“一旦获得,便不能更改。灵父让我来寻觅破碎灵体的另外一半,我飞越千山万水,总算在此地找到了困在你体内的另外一半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