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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的精神上的安慰,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许羡苏、许广平的“温热”,鲁迅是不会如此自信的。
“而我的面前又竟至于并且没有真的暗夜”,苦恼其实正是自由的表现,如果完全没有自由,也就没有苦恼了。正如人不会为不能登天苦恼,因为本来就没有这种希望。“身外的青春固在”,找到身外的青春,就找到了爱情,就“没有真的暗夜”。身外没有青春那才是“真的暗夜”。至少鲁迅已经看到了“希望”。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包办婚姻造成的绝望只是虚妄,两个否定相加,等于一个肯定。希望还是有的。鲁迅做事向来谨慎,考虑问题更是周全,大约不会无缘无故有此“希望”,他已经隐隐约约地见到了光明。鲁迅认识到,面对“虚妄”的处境,其实也还是大有希望的。鲁迅释放性压抑的希望仍然很强烈,也很现实,绝非虚妄。对于不幸的人们,鲁迅一向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对于自己不幸的包办婚姻又岂能不争?林贤治说: “无爱的婚姻,对他一生的打击是带摧毁性的。结婚时,正值青春的盛期,他却感觉着突然衰老了。东京,北平,革命的浪潮起伏无已。然而,身外的青春固在,于被禁锢的生命又有什么关系?因此,无论杀人或自杀,他都可以毫无顾惜地一掷身中的迟暮。”面对“虚望”——婚姻的失败感和“陪着一世牺牲”,与其不争而陷入真正的、彻底的“绝望”,不如奋起将此身“一掷”,努力把“绝望”转化为“希望”。因为“虚妄”到底是“希望”或者是“绝望”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尚未定局。
第四部分冰雪中的性压抑(1)
《雪》主题比较隐晦,不易为人理解。雪喻死去的爱情,是性压抑的象征。
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
“暖国”,暗喻日本。在鲁迅心中,日本是“暖国”,中国是“冰谷”。“雨”与“欲”谐音,暗喻鲁迅有本能的爱欲,如温暖的雨水。但是,这只能是日本留学时的幻想。
“向来没有变过”,鲁迅的包办婚姻虽然是既成事实,但是鲁迅还可以继续在日本留学,过“独身生活”。
“雪花”,喻包办婚姻压抑下的爱欲。包办婚姻如严寒一般摧残爱欲之雨,使之变为“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冰冷坚硬”喻包办婚姻的残酷,使鲁迅爱欲幻灭;“灿烂”喻婚姻表面的光彩。
“博识的人们”,指在日本时的同学或其他人。
“单调”,喻单身。
“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是自问对婚后单身生活的感受。
鲁迅在此之前曾写过一篇《火的冰》,有句云: “遇着说不出的冷,火便结了冰了。……火,火的冰,人们没奈何他,他自己也苦么?”诗使用拟人的笔法,同时又直接把他(即鲁迅自己)点出。自问“苦么?”与自问“不幸否耶?”都是指包办婚姻之苦。
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胡蝶确乎没有;蜜蜂是否来采山茶花和梅花的蜜,我可记不真切了。但我的眼前仿佛看见冬花开在雪野中,有许多蜜蜂们忙碌地飞着,也听得他们嗡嗡地闹着。
“江南的雪”,喻鲁迅正受到包办婚姻摧残的性欲。鲁迅从“暖国”日本回江南绍兴成婚。由暖雨变成了硬雪。
“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极健壮的处子的皮肤”,意谓鲁迅当时正处于爱欲旺盛之青春少年,充满活力和魅力。
“宝珠山茶”、“单瓣梅花”、“蜡梅花”,大约是指他们结婚时新被面上的绣花,或洞房里的某处的绘画,借喻婚姻。
“冷绿的杂草”,暗喻朱安。
“胡蝶确乎没有”,“蝴蝶”是爱情的象征,喻新婚的绣花被面上只有爱情的形式,而没有真实的爱情,鲁迅是心灰意冷的完婚,极端痛苦的进入洞房,爱情自然没有。
“蜜蜂是否来采山茶花和梅花的蜜,我可记不真切了”,这里暗喻鲁迅与朱安有无“敦伦”之事已经不记得了。这是文字技巧,当然是没有做。爱情确乎没有,但是性本能总不能没有吧,只是压抑着。
“蜜蜂”,借喻鲁迅的性本能。古人一向把夫妇欢乐称之为“莺燕蜂蝶”、“倒凤颠鸾,撩蜂剔蝎”(?元?白朴戏剧《裴少俊墙头马上》),“撸Х湎返保ㄌ疲柯樟凇冻ぐ补乓狻贰⑻疲课ぷ豆楣!罚9湃擞纸按驳凇背浦胺湔省保鳎砍氯缭浮督鹆牵棵胶稀罚洳苫郏幌蚴枪湃嗣枋鲂越坏奈裼铮缇尚∷抵谐S小安苫ā钡挠锎剩逞赴逊溆氲挚担庠谒得靼旎橐鲇氚槊挥泄叵担洳擅郏皇堑シ矫娴幕独郑笳靼旎橐龊托匝蛊龋坏嘞罚蛳笳髯杂闪蛋角橄嘣茫叭泛趺挥小薄! �
“仿佛看见冬花开在雪野中”,隐喻鲁迅的爱欲之花被包办婚姻的“雪野”摧残而不甘心死灭。虽然“雪野”中也能开放“宝珠山茶”和“蜡梅花”,但这一切都是“仿佛看见”,不过是性幻觉而已。
“他们嗡嗡地闹着”,意谓新婚之夜,人们大作“性交的广告”(《狗?猫?鼠》)据萧文邦《鲁迅新传》第六章“性苦闷与情压抑”说,初夜还有“老嫚陪伴新郎新娘上床的,老嫚负责男女性交的指导。”鲁迅新婚的初夜实际上没有“敦伦”。鲁迅的性冲动正蓬勃旺盛“闹着”,然而却又压抑着,内心极度矛盾和气愤。如此新婚之夜,真是令人气短。
孩子们呵着冻得通红,象紫芽姜一般的小手,七八个一齐来塑雪罗汉。因为不成功,谁的父亲也来帮忙了。罗汉就塑得比孩子们高得多,虽然不过是上小下大的一堆,终于分不清是壶卢还是罗汉,然而很洁白,很明艳,以自身的滋润相粘结,整个地闪闪地生光。孩子们用龙眼核给他做眼珠,又从谁的母亲的脂粉奁中偷得胭脂来涂在嘴唇上。这回确是一个大阿罗汉了。他也就目光灼灼地嘴唇通红地坐在雪地里。
“塑雪罗汉”,喻族中长辈包办鲁迅的婚姻,他的婚姻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冰冷的雪罗汉。
“孩子们”,喻家族中的长辈,智力低下,没有成熟的思想。鲁迅的包办婚姻被一群家族的长辈——母亲、玉田夫人等“七八个”人——塑造出来。塑造的很粗劣,“不过是上小下大的一堆,分不清是壶卢还是罗汉”。
“谁的父亲也来帮忙了”,暗指鲁迅的母亲请鲁迅的叔父周冠五写信规劝他不可退婚之事。
“比孩子们高得多”,意谓鲁迅这个“雪罗汉”的精神境界比族中的长辈们高明得多。
“很洁白,很明艳”,喻鲁迅的清白之身,犹《死火》中的所说的“一切清白”。
“自身的滋润”,隐喻自身的软弱,“灵台无力逃神矢”之意。
第四部分冰雪中的性压抑(2)
“母亲的脂粉奁中偷得胭脂来涂在嘴唇上”,暗喻母亲包办鲁迅的婚姻。鲁母坚持这桩婚姻的理由无非是“从来如此”,鲁迅在《狂人日记》中愤怒地反诘道: “从来如此便对吗?”此处,鲁迅也是在表露对母亲深深地不满。
“确是一个大阿罗汉了”,“阿罗汉”是佛教中的大成就者,解脱生死,自然没有生死之源——性欲可言,鲁迅对于佛教是持否定态度的,而对于性爱是渴望的,包办婚姻冰冻了鲁迅的性欲,真是极度悲哀。
“目光灼灼地嘴唇通红地”,喻青春的活力,当然也隐含了性欲。
“坐在雪地里”,犹“我忽然坠在冰谷中”(《死火》)喻包办婚姻的寒冷,把鲁迅的青春打入冷宫。
第二天还有几个孩子来访问他;对了他拍手,点头,嘻笑。但他终于独自坐着了。晴天又来消释他的皮肤,寒夜又使他结一层冰,化作不透明的水晶模样,连续的晴天又使他成为不知道算什么,而嘴上的胭脂也褪尽了。
“第二天还有几个孩子”云云,意谓包办婚姻的第二天,家族里还有一些智力低下,没有成熟思想的人来庆贺这痛苦的婚姻。
“独自坐着”,意谓鲁迅婚后的极其孤独,他连与朱安同床异梦也不愿意,第二天就搬到书房去独住了。散文诗的最后又提到“孤独的雪”,雪如何能孤独?必先有人之孤独,才有雪之孤独。主体与客体的关系,是一个讲不清楚的美学(更是哲学)问题,此处就不从这个角度谈了。总之,鲁迅心中的巨大隐痛,就是爱的寂寞孤独,由暖国的雨变为江南的雪,就是鲁迅性欲由温暖转为寒冷的写照。
“晴天”,借喻离家后的生活。
“连续的晴天”,鲁迅的新婚姻生活结束了,他回日本去了。然而鲁迅自身的爱欲仍然旺盛,不断地反抗寒冷,然而“寒夜”的环境是不可能改变的现实,鲁迅的婚姻被自身的的爱欲和外界严寒所摧残,“晴天”与“寒夜”的斗争,“使他(的婚姻)成为不知道算什么”,鲁迅的包办婚姻自己不承认,他与朱安同屋而分床,先是回日本,回国以后也是连续多年只身在外奔波,到北平以后八年没有把朱安接出去,1919年买房后才把母亲和朱安接到北京,然而鲁迅与朱安却是同一屋檐下的分居,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真“不知道算什么”。
“嘴上的胭脂也褪尽了”,意谓包办婚姻对于鲁迅的影响已经淡化了,暗示鲁迅将有所行动。
接下来,并不提融化,不说雪罗汉最后化为一滩污水,终于消逝,因为鲁迅的里比多和生命都还旺盛,包办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