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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的话说:谁还会嫌钱多吗?
楚瑶不怕他爱财,只怕他什么都不爱,故而虽然心下也有些烦躁,但还是让人把他带了进来。
陈刚进来后,却没有直接开口索要金叶子,而是拢着袖子支支吾吾地道:“公主,你们在找的那个齐将军,是不是……是不是个子这么高,国字脸,大鼻子,额头左边儿有一块儿指甲盖儿大小的黑痣?”
尽管只匆匆见过一面,但陈刚自幼学习口技及易容之术,辩物听声已经成了他的本能,所以他还是能很清楚的说出自己在城墙遇到的那个人的长相。
楚瑶蹙眉,看向魏祁,魏祁对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再次看向陈刚:“你怎么知道?”
陈刚肩膀一垮,欲哭无泪:“我……我不小心,把他给杀了。”
“你?”
楚瑶下意识地反问。
不是她不信,实在是陈刚虽然空有一把力气,但半分武艺不会。
说他杀了戎马一生的齐猛,换做谁都不敢相信。
陈刚苦着脸道:“他……他认出我了,我一着急,就……就给了他一刀……”
他把自己在城门前遇到齐猛,以及怎么杀了他的事说了一遍,
魏祁与楚瑶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之所以没找到齐猛,是因为齐猛已经死了,而且死无全尸。
城门是每个魏国兵马都会经过的地方,倒在那里被两万多兵马踩踏而过,尸骨定然已经血肉模糊,成了一滩烂泥,连身上衣物和盔甲估计都分辨不出来了,也难怪他们遍寻不到。
毕竟谁也没想到他会死的如此惨烈,更不会去那堆分不出四肢头颅的尸体中去找他。
楚瑶沉默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刚忐忑不安地道:“我……我是不是,杀了不该杀的人?”
楚瑶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他认出了你,你们之间势必只能活一个。”
“既然如此,那么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陈刚闻言深深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问道:“那……我的金叶子……”
楚瑶无语,让青青把准备好的金叶子拿给了他。
陈刚接过金叶子欢天喜地地走了,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忐忑不安。
合着之前的担心全都是因为怕拿不到钱。
楚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到齐将军的惨状,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齐猛,周国引以为傲的一员大将,竟然……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毫无武艺,当了一辈子伶人的陈刚手里。
他自己若泉下有知,只怕会死不瞑目吧?
第94章 绿帽
魏祁见楚瑶有些失神; 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别多想了,人各有命; 他死在了陈刚手里……或许也是老天爷的安排吧。”
楚瑶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陈刚可以算是她的一个杀手锏,一旦被人知道了他的存在; 再想用同样的伎俩怕是就没这么方便了。
所以为了保住这个秘密; 让他的身份不会太快被人发现,楚瑶很少让他出现在人前。
直至现在; 军中知道陈刚本领的也大多是穆家军,而陈刚每次出行; 身边跟的基本都是这些固定的人。
至于魏祁这边; 除了信得过的几个亲信以外; 很少有人知道陈刚在军中究竟是做什么的,大多以为他只是个打杂的。
齐猛作为周国的将军,无意发现了陈刚的身份; 就算陈刚不杀他,楚瑶也定然留不了他。
既然如此; 他怎么死的其实没什么区别。
折腾了一夜,魏祁怕楚瑶累着,哄着她去床上躺着休息了; 自己则继续忙碌起其他事宜。
连城初破,城防的交接及接下来几座城池的攻打计划都要一一安排,他并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
…………………………
“还有多远啊?”
大燕的一座密林中,一年近半百的老者被书童带着七拐八绕; 迟迟没有走到目的地,不禁皱起了眉头。
“快了,就在前面。”
书童指着前方道,但最终又走了将近一刻钟,才终于走到茅舍前。
徐公正在房中与周伯庸下棋,见老者跟着书童走了进来,忙起身相迎。
“呦,你可终于到了,我都等好久了。”
老者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随处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丝毫没有生疏客气之意,与他们很是熟稔的样子。
“快快快,倒杯茶来,渴死我了。”
话音刚落,书童已经将茶杯递到了手边。
他伸手接过,仰头几口喝尽了,这才痛快的舒了口气,道:“你们这什么破地方,这么难找,我走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才到!”
他今年都五十多岁了,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出门不是坐轿就是骑马,多少年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
徐公笑着亦坐了下来,抚须道:“不难找的话岂不早被刘承找到了,那你今日还能见到活着的我?”
这倒是。
老者点了点头,又看向周伯庸。
“我说老家伙,你怎么还没死呢?”
周伯庸嗤笑一声:“康大人不死,我哪儿敢先死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燕当朝太傅康恒远。
康恒远扯着嘴角对周伯庸道:“你这茕茕孑立孤苦伶仃的,死了之后只怕连个扶棺的人都没有,我这人向来心善,自然要晚死一步安排好你的后事才行啊。”
周伯庸哈哈大笑:“给我安排后事的不是我儿子就是我孙子,康大人是哪个?”
“你……”
康恒远脸色一沉,瘪着嘴不说话了。
这么多年,这老小子的嘴还是这么毒,他跟他斗嘴就没赢过。
徐公见康恒远被堵了回去,也是忍俊不禁,笑道:“你们两个啊,还是老样子,见面就要斗嘴,不斗嘴就少点儿什么似的。”
康恒远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周伯庸,转而对徐公说道:“你想清楚了,真要助魏国一臂之力?”
徐公点头:“想清楚了,当今天下,能问鼎霸主之位的左不过三人,魏王,周王,刘承。”
“刘承乃祸国之佞臣,他若登上皇位,不会比原本的燕帝好上多少。”
“魏王与周王之间……私以为魏王更为妥当。”
“为何?”
康恒远道:“就因为你的小徒儿嫁到了魏国,帮魏国拿下了鳐水关?”
要知道天下之势瞬息万变,今日魏国拿下了鳐水关,孰知来日不会再被周国夺回去?
徐公摇头:“这天下大局,岂是一个鳐水关可以决定的?”
“我之所以认为魏王比周王更适合问鼎天下,是因为魏王乃是容人之人,且又高瞻远瞩鉴往知来,远非周王等人所能及。”
康恒远想了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穆成过去乃是他们大燕的将领,虽然因为灭族之仇注定不可能再效忠大燕,但要毫无提防启用他们做自己国家的将领,周王等人肯定还是会有所疑虑的。
届时他们定然一边想要将穆家军收为己用,一边又时刻提防他们,怕他们功高震主,又变成当年大燕的那个穆家军。
而穆家军遭受过大燕的猜忌及打压,最忌讳的定然也是君主的猜疑和不信任、
到时两厢戒备,说不定又会发展成当年燕帝和穆家军的那副样子。
而魏王不仅毫无疑虑的启用了他们,而且放心大胆的让他们穿过自己国内腹地,直抵鳐水关,这绝对是周王等人不敢做也不敢想的事情。
他们若是想到了,也就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之力了。
更重要的是,魏王竟然没有要夺走穆家军兵权的意思,仍旧让珍月公主统领他们,而且还同意了珍月公主亲赴战场带兵!
珍月公主啊……
那是一个女人啊!
不是他瞧不起女人,而是这天下没有几个君主会同意这种事,做出这种决定。
这么说起来,魏王的确是与周王等人不同。
最起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一点,周王等人就不能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朝中那边我会尽量替你盯着的,不过……你也知道,如今朝政全部被刘承把持,我这个太傅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虚衔而已。若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也不见得能帮得了你。”
“我知道。”
徐公点头道:“尽人事,听天命,我们活了大半辈子,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余下的……就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吧。”
说完又问:“你专程跑这一趟可是还有什么别的事”
若只是说这些,书信往来便可以了,何必大费周章非要亲自走一遭。
康恒远闻言面色微沉,虽然明知这里没有外人,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之后才压低声音道:“如今的陛下……越长越大了。”
徐公与周伯庸认真地听着,谁知他说完这句就没了下文。
周伯庸嘶了一声:“废话,年纪越大当然越长越大了,不然还越长越小吗?”
康恒远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你就说这么一句谁能听得明白?”
康恒远嗨呀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我是说,陛下越长越大,这相貌也渐渐长开了,但是……怎么看都不像先帝。”
说完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也不像贤妃!”
什么?
徐公与周伯庸面面相觑,心内具是震惊无比。
“你是说……”
“嘘!”
康恒远赶紧示意他们噤声。
“嘘什么嘘!”
周伯庸没好气地道:“这里又没有外人!”
康恒远一噎,之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太过谨小慎微,实在是这些年刘承的眼线遍布京城,谁家晚饭吃了什么他都能知道,让人不得不小心谨慎时刻提防啊。”
徐公也知他的难处,遂直接问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可有把握?”
康恒远摇头:“没有。”
“但是你们都知道的,先帝年轻时是出了名的英俊风流,即便后来迟暮之年,亦是风姿不减,前面所生的七位皇子不说人品才能如何,但就长相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