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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军士猛地被人抓住手臂,下意识的就把绣夏给甩了出去。
绣夏踉跄了一下,突然听到那倒坍的帐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绣夏?”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腿一软,扑通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还好,还好五皇子没事。
“是我,是我!”她着急道,“殿下您别担心,奴婢马上就来救你!”
可是显然依她的身板是没有办法的,所以绣夏只有看向身边站着的那三个军士。
帐子外面还有几个小太监,见了绣夏赶紧过来扶住她,在她耳边悄声道:“绣夏姑娘,这几位军士大哥已经想了许多办法了,都没法子把殿下救出来,实在是人手不够。”
之所以人这么少,是因为皇子们没有私兵,也不许带侍卫进营里。
皇上的帐子一倒,几乎所有的人都忙着救驾,哪里顾得上其他人,能挪出几个来救助五皇子已经很不错了。
人一少,即便三个军士都是人高马大的,再加上几个伺候五皇子的太监,可也抬不起这帐子来。
想要用刀从外面把帐子割开,这帐子又是专门防了刀枪的,轻易割不动。
五皇子这时却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父皇呢?”
这是问那几个军士,其中一个吞吞吐吐道:“皇上的帐子也倒了,我们被派过来救您,还不知道皇上的情况。”
五皇子怒道:“那快去父皇身边守着,父皇若是出了事,我拿你们是问!”
几个军士面面相觑,在五皇子的催促之下,只有告罪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五皇子沉默了一会儿:“绣夏过来。”
绣夏赶紧蹲下了身子,顺着五皇子声音传来过的地方,那是帐子的正中间,一块大石正压在一旁。
“我的左腿有些疼,你帮我看看帐子外面是不是压了东西?”
绣夏抿了抿唇,忍住泪意道:“有个石头。”
五皇子道:“你爬过来,慢慢的挪开它。”
“可是……”绣夏道。
“别怕,你过来。”五皇子道。
绣夏紧张的爬了上去,然后很快,她手底下就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这下面是五皇子!
她赶紧往旁边缩,好不叫自己压住五皇子。
她手里扶着那石头,用尽了力气往外头移。
“好了。”五皇子道。
绣夏松了口气。
两人一人在上一人在下,隔着一个厚厚的牛皮大帐,倒是叫五皇子心里有些异样。
绣夏会回来,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人,把恩情看得比什么都重,因为幼年时他把她从淑妃手头救了回来,这么多年,她就心心念念的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她却不想做的女人。
五皇子皱着眉头,可是刚刚那烧的正旺的火气被这地动给一扰,便丁点都没剩下,现下也是无力再生另一场气。
“殿下,您疼不疼?我陪您说话吧。”绣夏道。
她从前肚子饿,就用说话来转移注意力,五皇子腿伤了,说说话或许就没那么疼了。
“你想说什么?”五皇子也没责怪,反而有些好奇。
绣夏吞吞吐吐了许久,也没想出她能和五皇子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宫女,有什么好说的呢。
绣夏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今年院子里的葡萄长得挺好。”
五皇子似乎闷笑了一声。
“然后呢?”他也不嫌弃这话题来的突兀奇怪,继续问绣夏道。
绣夏道:“五月的时候,我瞧见葡萄的花了,花特别小,不仔细站在葡萄架下面瞧是瞧不见的。”
五皇子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个,他只知道梨树和桃树会开会,葡萄树也会?
他问道:“葡萄的花长得好看吗?”
绣夏摇摇头,随即想到五皇子看不见,便小声道:“不怎么好看,嫩绿色的,特别小,不过凑近了却有股暗香,很好闻。”
五皇子道:“我记得离开的时候,葡萄已经着了色,回去应该就能吃了。”
五皇子几年前搬来昭阳殿,住的院子里面正好栽了葡萄,葡萄藤攀附着架子,一到夏天就成了一个天然的阴凉之处。
绣夏点点头道:“今年的葡萄个头都饱满,一串一串的,红的像玛瑙珠子一样。”
五皇子又笑了:“等结了果,让王德光给你打几串好好尝尝。”
绣夏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她又说道:“前些天,院子里面还跑来了一只鸳鸯眼的白猫,只尾巴是黑色的,就在墙头上蹲了一会儿就跑了,也不知道是谁养的。”
五皇子道:“你喜欢猫?”
绣夏赶紧道:“只是看着猫儿可爱。”
五皇子轻笑道:“你看到的猫应该是‘雪里拖枪’。”
“‘雪里拖枪’?”绣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五皇子道:“《相猫经》里面说,‘黑尾之猫通身白,人家畜之产豪杰’,讲的就是雪里拖枪。”
“如果这种猫额头上面再多一团黑色,就叫‘挂印拖枪’,也叫‘印星猫’。”
原来猫也有那么多讲究,绣夏顿时脸一红,平日里她觉得五皇子允文允武,很是厉害,但是这些崇拜就像是崇拜神案上面供奉着的菩萨一样,仿佛隔着云端一样。
但是现在,可以和她聊葡萄聊猫的五皇子,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至少她没有那么怕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要把相猫经里面的所有猫都撸一遍!
猫大怒:凡人竟敢撸朕!╰(‵□′)╯
我挠挠挠挠!
猫爽了:恩恩~就是那里,再右边一点,真乖。<(@ ̄︶ ̄@)>
☆、似不识
月亮渐渐隐入了云里,五皇子的声音也越来越温柔,他在讲猫。
“纯色的猫被称为‘四时好’,毛色以纯黄、纯白和纯黑为佳,不过我觉得以纯白最好。”
绣夏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奇怪又大胆的念头,五皇子这是喜欢猫?
伺候了五皇子这么多年,绣夏还没有见着他有什么特别喜欢或者特别讨厌的东西。
随着年龄渐长,似乎五皇子的喜怒哀乐都变成了一张清清淡淡的面庞。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绣夏第一次觉得她一点都不了解五皇子。
没有听到绣夏的回应,五皇子也发觉自己讲的太多,他轻咳了两声,然后问道:“刚刚的几个军士离开多久了?”
绣夏回过神来道:“有半刻钟了。”
“你看看父皇那边的帐子是什么情况。”
帐篷之间离得有些远,影影绰绰可以看见火光和密密麻麻的身影。
“来人了!”突然一小队人马出现在绣夏的视线里,她激动道。
五皇子是侧卧在地上的,小腿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有些痒,原来是绣夏不注意时把手放在了帐子上,而帐子下面,刚好是他的右腿。
绣夏也是一惊,赶紧缩回手:“殿下恕罪,奴婢,奴婢只是太激动了。”
五皇子沉默,他也伸出手去,但他够不到绣夏手心挨着的地方,只能碰着冰冰凉凉的帐子。
没过多久,那队人马就过来了,带头的看穿着打扮是一个将领,他一来就先对帐子行了礼告了罪,然后吩咐人去把五皇子给救出来。
“皇上没事,刚一出来就派我们过来先把殿下带出去。”
建武帝确实没事,虚惊一场而已,从帐子里面出来之后就担心起自己的儿子们来。
听说五皇子因为担心他,所以把守着自己的军士给遣了回来,建武帝心头一暖。
“五殿下一开口便是问皇上,知道了皇上的消息,就让奴才们先过来。”
“奴才拗不过五殿下,还请陛下恕罪。”那个军士磕头道。
五皇子来这么一出,就显得另外两位皇子不懂事了。
等五皇子被救出来时,左脚的裤腿上面一片扎人眼的红色。
绣夏紧张道:“殿下,您的左腿。”
王德光这会儿也一颠一颠的跑了过来,一见到这个情景,两行泪就扑索索的流了下来。
“主子啊!”他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刚想往上扑,就被一个军士一拦,摔了个大马墩。
五皇子不满的瞥了一眼丢人的王德光,把目光投向绣夏:“你过来。”
绣夏赶紧靠过去。
火光之下,五皇子第一眼就看见了绣夏头上的血迹。
她的样子实在是狼狈,可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丑,一个多时辰前的怒火仿佛只是做了个梦。
“我刚刚不是让你走吗?”五皇子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风微微一吹就散了。
绣夏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五皇子突然笑了。
“你是个好的,我一直知道。”他抚摸着绣夏乱了的头发轻声道,“回去休息罢,一会儿再来伺候。”
五皇子此刻自然是要去找建武帝的,他被人扶着,脸上全是焦急之色,见了建武帝便是不顾尊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建武帝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倒是受用道:“朕没事。”
待看见了五皇子的腿后,他就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了?”
五皇子道:“只是被个石头给砸了,儿臣没事。”
建武帝赶紧叫来了随行的太医:“快给五皇子瞧瞧。”
这腿伤得不重,不过参加这次骑射是不行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按着太医的说法,得在床上修养个三个月才行。
五皇子苦笑道:“儿臣还想着要猎些皮子给父皇做一件大氅。”
建武帝道:“朕记着你这件大氅了。”
两人说着话,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到了。
三皇子神色焦急,直接跪地请罪,而四皇子脸色则微微有些白,看来被吓得够呛。
两人这幅模样叫建武帝也心软了软:“明天不赶路了,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
军士们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又搭起了帐子,这帐子便是用轻薄的布幔,地动一来就能及时逃出来。
几位皇子一起告辞,到了要分开之时,三皇子冷哼了一声道:“五弟对自己真是狠得下心。”
五皇子神色未变,只是轻飘飘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