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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了韩夫人,韩九姑娘一回房就趴在了圆桌上,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了一样。
“姑娘,您方才怎么还劝夫人呐?您不是也不喜欢这门亲事吗?”小菊一双大眼睛灵动可爱,此刻却满布疑惑。
“圣上赐婚,我爹都拒绝不了,哪能是我不想嫁就不用嫁的?娘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你以为娘的脾气真能叫我一句话就劝住了?”韩九是个明白人,被娇宠着长大,眼睛却不曾真的长到天上去。她是喜欢好看的,未来的夫婿她也希望能找个合眼缘的,然而比起合眼缘,她更希望嫁到家风清明的小家里,如父母这般中间没有第三人。十一皇子秦容什么都好,或许京城中想嫁他的闺秀不知凡几,可是他的身份就注定了,将来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小菊,我出嫁之前,将你嫁了可好。”韩九姑娘突发奇想,让小菊大吃一惊。
“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嫁人。”小菊使劲摇头,唯恐韩九姑娘将她嫁了。
“其实,我是担心十一皇子将来看上你了,向我讨要你。”小菊陪伴她长大
71。释疑
赵祺替她的母妃做事; 当初是他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毁了她母亲的经营,要不是赵祺认出了他,他或许就要折在仰韶山了。
“赵叔,我······”秦容一句话堵在嗓子眼里; 说不出口。
“十一皇子不必自责。仰韶山的事; 贤妃娘娘本就不认为是长久之计。十五年前; 我偶然发现了仰韶山里有矿,私探后发现那里是铁矿就动了开采的心思。娘娘在宫中的日子拮据,便同意了我的办法。挖矿售卖一事; 牵扯太大,单单建成矿厂,挖出铁矿就用了三年。找到买家,取得盈利又过了一年。因此这些年仰韶山有矿的事情瞒得很好,可是再隐瞒得当,总有被人发现的时候。在同意我开矿的时候; 贤妃娘娘就要求我时刻准备好; 若有情况; 立刻将矿场毁掉,切不可沾上私采铁矿之事。在您之前,仰韶山有铁矿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不是您我也会炸毁铁矿。当日; 因我贸然炸毁铁矿; 差点让您陷入危险中; 我一直自责。还好您没事,不然我就是把命丢了,也无法弥补我所犯下的过错。”
赵祺说得真心实意,秦容心中的冲击一波接一波。
“赵叔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秦容一开口,赵祺就知道秦容在乎的是什么。他轻笑道:“如果知道您当时在山中,我怎么都不会冒险炸矿。至少要把您敲晕了带出来再炸。仰韶山山洪暴发后,我的人一直守在外面,后来官兵进山,疏通道路,我的人也进去了,在山里发现了您。那时候我没有接到贤妃娘娘的书信,不敢轻易暴露身份,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所以才对您有所隐瞒,望您谅解。”
其实,秦容初次进山时,赵祺的人就知道了,不过仰韶山并没有封闭起来,矿厂的位置又十分隐秘,一般人不会到那个地方去。去矿厂的路上,他们设了哨岗,如果有人想过去看,他们的人会将其引开。要是那反复出现的人,就会打晕了带到另一处地方吓上一吓。往年在仰韶山里流传的山鬼吃人的故事,都是他们为了保护矿山不被发现而找人散播的谣言。这些年也有一些胆大的人过来,吃了几次亏也不敢再来。因此当秦容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仰韶山里跑时,立刻就被他的人注意到了。不过秦容身边的人擅长隐匿行踪,他一直没有抓到人。赵祺从前和官家的探子打过交道,发现此次跟在秦容身边的人隐匿行踪的手法与官探相同,赵祺深思熟虑后决定引爆矿山。
当初他偶然发现矿山,将消息递进宫中,收到的回复就是安全第一。矿山正常运营十余年,他已经累积了一大笔财富,达到了当初的目的,实在没有必要为更多的钱财冒险。赵祺见好就收,遵从闵棠的意愿,彻底毁掉这一场经营。只不过,他是真没料到,那个进山查探的人会是秦容。万幸上天保佑,秦容没事。不然,他们这一场谋划,没了秦容还有什么用?
“是我莽撞了。”秦容诚心认错。他不但毁了母妃的经营,还差点将他们所有人搭进去了。如果他能再留心一些,或者当初离宫时不那么自大,将他的事情多与母妃说一说,也不会闹出仰韶山的事情来。仰韶山是赵叔的地盘,他的事情母妃不可能不知道。父皇或许不会将他遇险的事告诉母妃,可赵叔肯定会将消息送进来。他的行踪,母妃不难猜。可想而知,当母妃得知他在仰韶山失去踪迹时,心里该多着急。可他回宫后,母妃从未提起过这件事!
“您不要再为过去的事自责了。贤妃娘娘当初不想让您知道,就是怕您知道了自责。如今,您也要成亲了,娘娘的意思是,她置下的产业迟早要交给您来打理,早一时晚一时没多少差别。您若一时半会儿没寻到合适的人手,我就给您看顾些时日。等您的人上手了,我还回渭阳城去。”
“赵叔要走?”秦容微惊,他以为闵棠将赵祺唤过来,赵祺以后就跟在他身边不走了。
“娘娘说,我的家在渭阳城,
72。奔丧
重华宫里; 闵棠从梦中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她没有惊动值夜的明月,随手披了一件衣服赤脚下床; 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风习习; 带着凉意。今夜没有月光,星星都被云雾遮挡住了,像极了那一天,母亲过世的那一天。
闵棠这些年很少回忆往事。她总觉得往事不可追; 人若一直沉缅于往事中; 又置现下于何处?所以,她努力地活着; 用她的方式守护着她想要保护的人。事实上; 她也做到了。秦容长大了; 春花嫁人生子,有了一个美满的家。秋月; 也如愿在她身边; 两人在这深宫中互相依傍。可是; 总有些特殊的时候,会让她的心情不那么平静。
她一直不明白,母亲临死前为什么要她发誓,不是以她的名义发誓; 而是以母亲的名义发誓:此生必须为善,否则母亲永世沉沦地狱; 不得安宁。
这一夜; 她又梦到了这个场景。很多年了; 她都没有刻意回想过母亲过世时的情景,怎么今夜会突然梦到呢?
翌日清晨,秋月匆匆挑帘而入,脸色凝重。
“娘娘,老爷病重。”
“爹爹?”闵棠忽然站起来,又慢慢坐了下去。
“怎么回事?”
“近些时候天气多变,老爷年纪大了,不慎着了风寒。一开始,老爷没有立刻看大夫,等到病情加重了,熬不住了才吩咐人去找大夫。大夫开了方子,喝了药一直不见效,昨夜病情突然加重,人已经昏迷了。”
闵棠放在茶盏上的手好半晌没有动。
“去含元殿。”
“娘娘,这不合规矩。”从来没有宫妃因为家中亲人生病就出宫探病的惯例,而且闵太傅一直不受圣隆帝待见。
“爹爹再怎么说也是帝师。生病了,找张廉瞧一瞧总是可以的。”
“我得到消息时,圣上已经吩咐张太医去太傅府给老爷看诊。”
“这样吗?那就不去了吧。”闵棠重新坐好,任由明月服侍着。只不过这一天,闵棠的心情低沉,半点提不起来。秦容得到消息,去太傅上探望闵太傅,得到的答复是:情况并不乐观。
闵太傅年纪不小了,之前煎熬的时间太长了,后来即便找大夫看病,煎了药也不肯按时按刻喝药,因此耽搁了病情。如今,人已经迷糊了,汤药也喂不进去,只能强行灌。
秦容对闵太傅这个外祖父并无多少感情,私下里也接触得极少。他有外家和没有外家无差别。母妃与外祖父的关系似乎很一般,重华宫里从未收到过闵府送来的东西,母妃送到闵府的东西到不会退回来,只是外祖父每回的嘱咐都一样,让母妃在宫中好好的,不用惦记他。
外祖父和母妃之间的关系冷淡,秦容不知原因。幼时天真烂漫,他也曾问过秋月,秋月的回答是,她跟在母妃身边时,他们父女二人就是这般相处,并不亲近。
父女之间或许没有母女间亲近,却不至于疏离到这个份上。何况,外祖母过世后,外祖父没有再娶,身边也没有一个贴心的伺候,外祖父只有母妃一个女儿,和母妃的关系怎么就这么冷淡呢?
“银针,快。”屋内传来张廉的声音,秦容离开的脚步陡然停下,他转身快步走进去,只见闵太傅的胸口扎了几根银针。屋内气氛凝重,张廉的额头上已经满布汗珠。银针入穴,张脸下手的速度越来越快。然而,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并不见起色。
在所有人的颓然中,闵太傅落下了最后一口气。
重华宫里,闵棠听到闵太傅过世的消息后,脸上木然,眼睛里挤不出一滴眼泪。她的父亲,到死都没有开口提到过她,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
“娘娘,您喝点粥吧,我特意熬的,熬了有两个时辰。”秋月端着一碗粥过来,送到闵棠跟前。从闵太傅过世到现在已经过去
73。拾遗
薄薄的信封; 用红漆封上了。闵棠取出信,将箱子交给秋月捧着。这是闵棠第一次收到父亲的信; 也是最后一次。比起猜测与难受; 她更希望像现在这样知道真相。残酷无情,但却真实。
乱星?她竟然有这个资质,能叫天枢阁阁主将她定为祸害世人的乱星。就因为这样,她辅一出生; 她忠君的父亲便能下了狠心给还在襁褓中的她喂毒。要不是母亲发现及时; 全力救治,她早已不存于这个世间。
小时候; 闵棠的身体一直不好。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