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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幅画。”
沉默了许久后,慕云华实在不忍心让她陷入尴尬,他注意到她一直在摩挲着自己的小指,便先打破了安静。
“嗯?”
目光相撞,又倏然移开。
“白老爷可有要回来的消息?”
白苏摇摇头,“没有。可能事情还没有办好。”停顿了一下,她又有些伤心地补道,“也可能,爹不想再回来了。”
慕云华不了解白家的事情,但他看得出白苏是真的担心。
“不会的,你还在戊庸,你爹不会不回来。”
一路颠簸过后,马车停在了慕府跟前,慕云华让吉祥陪着白苏,自己单独进府去取那幅画。
白苏第一次来到慕府,她有些好奇地跳下了马车,仔细打量起慕府的门面。高大的府门漆着暗红色,两旁各伫立着一只铜狮子,正门后面便是一道影壁,阻隔住了院内的风景。这样的庄严肃穆,又有一丝神秘,仿佛不可侵犯,在白苏看来,甚是符合慕云华的性格。想必当初建府的慕家主人肯定也是慕云华这般的吧。
说来很巧,张娥正想去慕老爷那儿蹭点茶喝,她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了白苏。
“哎呦,这不是白家姑娘吗?”张娥上前两步。这是她和白苏第三次照面了,一来二往,熟悉许多。她又看到吉祥也在,便问道,“云华呢?”
吉祥赶忙向张娥行了礼,回道,“公子刚进去。”
张娥指了指白苏,又指了指吉祥,一脸猎奇之意,“小吉祥,这是怎么回事呀?”
吉祥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是说错了什么,慕云华肯定不会饶他。吉祥索性嘿嘿一笑,靠着傻笑马虎过去了。
张娥心明镜儿的,她瞧了瞧白苏,春风满面地玩笑道,“我们云华真是的,嘴上硬。说不相亲,其实早就搁在心上咯。”
这话把吉祥给说愣了,他也不知道他家主子还被人说亲过这件事,一时就没反应过来。
倒是白苏,她看着张娥意味深长的目光,仔细思量,不禁猜想起来:难道说,这个媒婆一直声称的金玉良缘,就是她跟慕云华?!
可是,这个媒婆不是说,那家的公子兴致冲冲,日盼夜盼地等着见她。。。。。。这怎么可能是面瘫木头慕云华呢?!
白苏不自然地摇了摇头,再想问什么,张娥已经飘飘然地进了府去。
吉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对着白苏解释道,“白小姐,她是我们公子的姨妈,平时给人说媒说惯了,逢人便提这茬,你千万别在意。我们老爷都拿她没办法。”
白苏笑了笑,“没事。”
过了一会儿,慕云华握着画轴走了出来,“抱歉,久等了。”他将画轴递到了白苏的手中,心头蓦然空洞了下来。其实说起来,他第一次“见到”的白苏,应该就是这幅画了。
“这上面画着什么?”白苏边好奇着,边解开了系着的红绳,将画布展了开。
当她看到画布上是她自己的时候,白苏瞬间羞红了脸,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她该怎么办,是该向他道谢吗,谁都知道,给女子送这样的画像代表了什么。他是想让她知道,他心里有她么。。。。。。白苏不知所措了起来,她完全没想到慕云华竟然如此直接。
然而,当她多留意了一眼画像落款处的署名时,她的心骤然揪了起来。
慕天华。。。。。。
原来,并不是他的手笔。
她疑惑地望向他,淡淡的失望不受控制地漫上了心头。但她还是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大哥离开戊庸前交代我要拿给你,我却一直没记起。”
他有着一双读心的眼睛,他怎么会看不出白苏的失望。这一刻,他其实也对自己失望了,他顾忌的太多,多到必须隐藏真实的想法。他想,等到慕天华回来,他再将自己对白苏的心意坦白出来。如果大哥不介意,他愿意与他公平竞争。
然而,命运弄人,如果一切都能如预料那般发展,也就不叫命运了。。。。。。
☆、第82章 族长风波
京城;白府。
这日午后;白璟正在房间里小憩;他刚睡了一会儿;就听见屋外吵吵嚷嚷的乱了起来。这么大的府邸轻易不会如此乱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白璟猛然惊醒,难道说是父亲他出事了?他正想起身去看个究竟;孙兰芝就焦急地推门进来了;“老爷,快;老太爷快不行了!”
虽然白璟有所预料,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头还是嗡的一下;金星乱转。
白璟快步感到了白实文的住所,在门前,他遇到了白瑄。白瑄也是一脸焦急和担忧,他默默地为兄长让出了路,让白璟率先进了屋子。
“爹…………”白璟冲上前,扑通一下跪在了白实文的床边。白实文紧闭着眼睛,气息微弱,枯槁的面容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人知道他还能不能感受到周遭的存在。白瑄看着即将走到人生终点的父亲,纵然七尺男人,也终于忍不住掉下了一颗泪。他挨在白璟身边,一同跪了下来。
白家的两个男主人都已经跪了下来,其余的人也都纷纷跟着跪下了。孙兰芝和孟清分别在两个老爷身后,白敛,白決和白泠也在房中。
大约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回光返照的缘故,白实文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污浊的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水。他艰难地侧过眼睛,目光胡乱地寻找着,他在寻找白璟。
“爹!儿不孝,儿不孝!”白璟痛哭流涕,他将头埋在了白实文僵硬的手心里,大声喊着。然而,浑身都失去了知觉的白实文,根本感受不到儿子忏悔的泪水。
这个老人已经满足了,他从三十三岁起统御太医院,一共做了近三十年的长官提点。他为皇室尽职尽忠了多年,也算守护住了白家的名誉,他功德圆满了。他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年血药事件中,没能尽全力拯救白璟。是他放弃了他的长子。
能看着自己思念多年的儿子离去,这已经是上苍对他的宽恕了。白实文心满意足地重新合上了双眼,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去了。
白瑄看到白实文合上了眼睛,慌忙伸出手去探他的脉搏,又探他的鼻息。
“大哥,爹走了。。。。。。”他沉痛地说出了这个事实,屋内顿时响起了低低的啜泣之声。
孟清看着白实文瘦小的身躯,十分难过。白实文晚年的时候,腿脚不好,常常是她陪着老太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孙兰芝也难耐悲伤,她看着白璟颤抖不止的背影,一把辛酸涌上心头。白璟依旧跪在地上,他放开了白实文的手,却放不开自责与惭愧。
屋内的人们都沉浸在了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是白決率先站了起来。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沉声对着白瑄说道,“爹,我们是不是该召集白家的族人,商量爷爷的后事了。”
白瑄点了点头,他暂时还不想离开白实文的床榻,“这件事,你去办吧。”
白決答应下来,又郑重地对着白实文跪拜下来,深叩三首之后,才起身离开了房间。就在白決拉开门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屋外推了开来。
“爹!”白珎慌乱地冲了进来,她一听到消息,就快马赶了过来。看着大家哭成了一片,白珎眼前一花,她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么。。。。。。
“大哥,二哥。我来晚了。。。。。。”膝盖一阵僵硬,白珎缓缓地跪了下来。她怔怔然地望着白实文的遗容,她不敢相信父亲就这么走了,她此刻连泪都流不出来。
这个家,曾经欣欣向荣,也曾经支离破碎。现如今,兄妹三人守在了去世的父亲身前,不知道这究竟是圆满还是悲哀。
很快,白实文病逝的消息就传到了皇宫和太医院。皇帝顾念白实文在太医院鞠躬尽瘁的奉献,特地下旨问哀。白璟作为兄长,代表白家接过了圣旨。孟清看在眼里,心中不是滋味。
白決请来了白家众人,这是清明过后的第一次,大家再度聚到了祠堂之中。
木棺停放在祠堂的正中,白实文的灵柩已经被安置其中,供台上香火徐徐燃着,烟雾袅袅。
一番哀悼过后,目前白家宗族里年纪最长的老大哥白环开口了,“老太爷已经离开,当下最重要的,是决定我们白家下一任族长。”
一句话毕,很多人都纷纷附和了起来。白瑄听着,没有表态。
“按规矩,白家的族长都是由前任族长亲点,可是白老太爷一直病重,这件事也似乎并未决定。既然如此,环以为,该当立白老太爷的嫡子白璟。”白环虽然不是族长,但是说话一直很有分量,再加上他本身就雷厉风行,他的话音一落,祠堂里顿时寂静无声。
白璟着实吃了一惊,他不禁看向白瑄,白瑄却垂着目光,一脸平静。
孟清立刻直了身子,她有些按捺不住了,她不服气,可是在白家宗祠里面,她一介女流,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一股火气不得不按下,她忿忿不平地瞥了一眼白璟,心中期望着能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白环的亲弟弟白琰见气氛有些不对,便开口解围道,“此事事关白家未来,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大哥说的有道理,不如我们也听听别人的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白环也不是强势的人,他也同意白琰的看法。
于是,接下来,从白琰开始,每个白家的男人都要对族长一事表态,最终再根据支持的人数决定由谁来做族长。白琰率先说道,“璟弟医术高超,又为嫡子,遭遇变故也并非他错。瑄弟则为白家尽力多年,是白家的支撑。我难以抉择,不做表态。”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都觉得白琰说的恰到好处。
下一个是曾经二太老爷的长子白珖,白珖素日与白瑄交好,他说起话来也格外向着白瑄,“珖某不敢苟同两位。众所周知,如今太医院的长官提点是瑄弟,瑄弟对白家所做的贡献也是咱们有目共睹的。现在太医院里,瑄弟独挑大梁,功不可没。珖以为,必须要立瑄弟为族长。否则我不服。”
白珖这话带着些火气,一下子点燃了祠堂原本凝重的气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