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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水仙看自己女儿,霍青棠向霍水仙轻轻摇头。
霍家大姑娘说:“大家都散了吧,留几个人值夜巡逻,省得哪里又起火,大家都睡不安稳。”
霍水仙看几个小厮,“你们带几个家丁守夜,盯着门口,不要让人随意进出。”说罢,又指着几个仆妇,“你们看好厨房后灶,莫要让那边起了火。”他挥挥手,“好了,都去吧,明日新年,让太太给大家下赏钱。”
霍水仙将张氏手臂一拉,回了上房,后头小厮抱着霍蝶起,跟了上去。
璎珞和石榴扶着霍青棠回了屋子,石榴去打热水,璎珞则端了炭盆子进来,“大姑娘快将那衣裳脱了,湿衣裳穿不得。”璎珞打开箱笼,给霍青棠拿对换的厚衣裳,她一打开箱子,就瞧见了那暗黑的大氅,“这是。。。。。。?”
石榴从外头进来,她笑道:“咱们大姑娘聪明,怎么会给太太抓住把柄,这大氅当日就在屋里,璎珞姐姐不妨猜猜,我将大氅藏在哪里了?”
璎珞瞥她,“你得意甚么,大姑娘若是被太太抓住把柄,闺阁名声都要毁了,你还笑?”
石榴道:“那日大氅与被子叠在一处,太太根本就没发现。”
璎珞摇头,“你呀,日后不可如此,心存侥幸。太太不是傻子,你。。。。。。”
两人说着,见霍青棠除了衣裳,璎珞叫一声:“哎呀,这是怎么了!”
石榴险些哭出来,“大姑娘,你。。。。。。你疼吗?”
霍青棠后背一块灼红的印记,石榴抿着嘴掉眼泪,璎珞赶紧拧了帕子过来,她在青棠背上轻轻擦了擦,说:“大姑娘,你背后烫着了,这要看大夫,咱们明日一早就去请大夫。”
石榴点头,“对,请大夫,请扬州城里最好的大夫。”
青棠抬起头,“璎珞,石榴,你们今儿晚上谁看见月满了?”
“月满?”璎珞与石榴对视一眼,“没有,我们没有瞧见月满。”
青棠道:“叠翠年前就走了,现在太太身边只剩月满一个,月满又不在东厢,又没有跟着太太,你们说她去哪儿了?”
璎珞替青棠穿好衣裳,“按理说月满应该和蝶起少爷在一起,蝶起少爷晚间要喝一杯蜂蜜水,月满应当是晓得的,今晚上出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瞧不见她。”
石榴拧了帕子替青棠擦手,“照我说,这火势起的稀奇,先是烧了霍大人和大姑娘,接着烧蝶起少爷,怎么偏偏就是不烧太太那边。。。。。。”
“住嘴!”璎珞拍了石榴一下,“老爷太太是主家,说甚么闲话呢!”
青棠看石榴,“你说得对,但也不对。”
石榴嘟嘴,“魂都没了一半,还不许说几句,看看咱们大姑娘,遭罪这么大的罪,要是不回扬州城过年,就在苏州城和老爷一道,绝不会遇上这事儿。”
璎珞也看青棠,“大姑娘,你别怪。。。。。。”
石榴认为青棠不回扬州便什么事都没有,安稳随史侍郎过年,璎珞的意思是希望她不要迁怒霍水仙,毕竟他们父女一场。青棠看了两个丫头一眼,道:“多说无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赶紧去搞清楚月满怎么回事,去了哪里,有没有出门。”
霍青棠停一下,说:“府里混进了陌生丫头,去找守门婆子问,哪来的新丫头。”
“陌生丫头?”璎珞道:“是不是叠翠走了,张家新买的人?”
石榴摇头,“哪家丫头敢谋害主家,我看定是外头的人装了丫头,说不准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青棠看璎珞,“张家也许要害我,要害父亲,他们为何要害蝶起?”
璎珞说不出话来了,青棠道:“是外人不假,但不是张家。”
石榴过去替青棠拉开被子,“姑娘别想了,今日快些睡,我和璎珞替你值夜,明日一早咱们去看大夫。”
☆、鸳鸯一对
大年初一; 城中铺子大多没有开张; 霍青棠烫伤了背,石榴与璎珞跑了一圈也没请着大夫。石榴回来连声叹气; 道:“大姑娘,外头没什么人影子,婢子找不着大夫。”她想了想; “不过还有城东没去; 婢子下午与璎珞姐姐再去瞧瞧,兴许撞上有药铺不关门的。”
璎珞端了午膳进来,说:“老爷出门去了; 他交代说晚间才会回家,叫大姑娘自己打发时间。”璎珞将膳食在小桌上摆开,“下午。。。。。。”
青棠道:“我下午出去一趟,你们不必跟着。”
“这。。。。。。”
“婢子还是跟着姑娘吧; 姑娘带着婢子,也好有个照应。”
石榴听青棠要出门,说:“大姑娘受了伤; 要出门瞧病天经地义,谁敢多说甚么?”
璎珞看了石榴一眼; “不必嚷嚷,太太自己都不好过; 没有闲心管咱们。”
石榴道:“张家早上新来了两个丫头,都是跟着太太的,听说她们也没旁的事儿; 只管照看太太。保不齐她们闲得慌,还盯着咱们呢。”
“哧哧”,璎珞低声笑,“你当咱们这是朱门侯府?咱们这院子统共多大,外头有没有人一眼就瞧见了,你莫不是听书听多了?”
青棠喝了一碗粥,问:“来的是哪两个丫头?”
“可儿和芦荟”,璎珞答。“她们没入霍家籍,依旧还是张家的丫头,随时可以回去的。她们二人大姑娘应该是认得的,这两个丫头有一年随张家舅爷来送过年礼,那时她们夸大姑娘生得漂亮,大姑娘还不高兴了。”
石榴奇道:“大姑娘怎的不高兴了?”
璎珞淡笑,“大姑娘不爱同张家的人说话,连带着那头的婆子丫头都不喜欢。再就是可儿活泼,上来就往大姑娘跟前凑,大姑娘发了脾气,还推了人家一下。”
璎珞看青棠,“大姑娘还记得吗?”
青棠说:“我不大记得这两个丫头的长相了,我过去既然不喜欢她们,今日见了,也不会喜欢的。”
下午些的时候,青棠领着璎珞出门了,石榴在家里看家,出园子的时候,那头月满唤了青棠一声:“大姑娘好。”
青棠瞧过去,月满指着两个丫头,“快给大姑娘问安。”
月满身后有两个穿青布坎子的丫头,一个圆脸冲青棠笑,“可儿见过大姑娘。”另一个削瘦些,只略微福身,“大姑娘好。”她也不说自己叫什么,青棠笑了笑,转身走了。
璎珞跟上去,“大姑娘,那个就是芦荟,听说她。。。。。。”
“嗯,她怎么了?”
璎珞说:“听说太太想把芦荟召过来,给老爷收房。”
青棠一双眼睛瞟过来,璎珞道:“此事不假,后来因为琐事一件缠着一件,太太便说开春之后再办,一拖便拖到了如今。”
青棠瞧着璎珞,璎珞垂着脸,并无特别的表情。青棠说:“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太太病得不轻,还想着办喜事?”
璎珞换了话题,“月满昨晚上是在屋里的,听说她送了蝶起少爷回房以后,就回了自己屋子,早早睡了。”
青棠没有吭声,璎珞道:“有人瞧见了她在自己屋里睡觉,她说自己太累了,睡得死,不知道外头出了事情。”
青棠移开脸,说:“她胆子也大,蝶起睡觉,她也睡觉,蝶起那边没人,她竟也不守夜。”
璎珞回头瞧了月满一眼,“叠翠想脱籍回家,不知月满甚么心思。”
主仆二人出了霍宅,青棠拉璎珞的手,“昨日父亲要休了太太,那是气话,太太暂时不能休,张家也不能得罪透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璎珞手颤了一颤,青棠看她一眼,说:“日子还长。”
大年初一的午后,街上行人寥寥,唯有几家高档销金的茶楼酒肆仍在营业,再就是驿站客栈有些人气了,毕竟南来北往没有归家过年的旅人也是有的。
霍青棠在城中一家客栈门口站定了,璎珞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自她从张氏手里走了一回,便学会了寡言甚至是彻底闭嘴。或许这样才是一个丫头该有的样子,这也是霍青棠还肯要她的原因。
一个穿华丽黑氅的男人站在了霍青棠跟前,璎珞一眼瞧过去,只瞧见那人满头的小辫子,伊龄贺也瞧见了璎珞,略微冲她点了个头。
见来了人,璎珞后退一步,伊龄贺盯着霍青棠的左脸,“谁弄的?”
青棠还未回答,一只手便拍在了青棠的后背上,青棠猛一哆嗦,转身就瞧见林媚春的脸。青棠回了颜色,冲媚春笑了笑,伊龄贺却沉了眸色,问她:“你背上受伤了?”
霍青棠脸上两道红痕,此刻结了痂,伊龄贺说:“伤口不深,我那有药,不会留疤的。”他顿了顿,“你背上怎么了?”
青棠没有说话,伊龄贺又看向璎珞,璎珞抬起头,道:“家里昨天着火了,连着两处,大姑娘昨日救人的时候被火燎了。”
伊龄贺看了媚春一眼,媚春点头,“我去买点伤药。”
璎珞叹气,“药铺都没开门,今早上便寻了一遍,只得城东没去了。”
媚春道:“那等甚么,我们就去城东。”
媚春与璎珞在前头探路,后头霍青棠与伊龄贺道:“当日咱们在天香楼赌船,你还记不记得杏姑说过甚么?”
伊龄贺嘴角一勾,“她说天香楼不是她一个人的产业,赔钱也不应当她一个人赔,她说还应该找关丝丝出一份。”
青棠点头,“对,是关丝丝,她还说了,有个太监拿了三十万两银子就想赚大钱,此刻要赔钱了,便跑得无影无踪。”
伊龄贺侧目,霍青棠道:“那太监叫何枯,跑到扬州城来了。”
前头有个冰窟窿,媚春直接跳了过去,璎珞则绕了远路,她回头一看,只见伊龄贺伸手抓着霍青棠手臂,就这么一托,青棠也跳了过去。他二人互看一眼,又见青棠笑了笑,同伊龄贺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璎珞也没有费心去听,一则她早早就听范家姑娘说过,这位公子是蒙古人,而太。祖皇帝早有明令,留在境内的蒙古人和色目人是不得互种通婚的,即使婚嫁,必以汉人为对象。违反此令者,鞭挞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