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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仲勉宣布重新甄选,方才没有主动报名的学生都要来试一试,寒山书院的学生都是以文采见长,蹴鞠一事向来薄弱,此一番下来,显然没有选出一支合格的球队。项仲勉面带鼓励看着大家,却无人感受到他的激励,男学生们不是体弱就是根本不懂蹴鞠,女学生们更不必说,晒个太阳都可能要昏倒,偌大的书院,竟无人可用。
璎珞在旁边问了一句:“姑娘,你不是最爱蹴鞠吗,怎么没有去参赛?”
霍青棠愕然,蹴鞠?陈七连行路都困难,何谈蹴鞠?即便是霍青棠善于此项目,可现在的自己是陈七的脑子,那到底会不会也要两说了。
“老师,我来。”
有人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项仲勉正要感激其大恩,转头却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那处,霍青棠瞧过去,是夏瓷。夏瓷换了一身朱砂色的短打,长发束起来,倒真有几分巾帼英雄的气势。见出来一个女学生,璎珞劝道:“姑娘,书院允许女学生参赛,不若你也去报名,你肯定踢得比她们好。”
范明瑰站在香樟下,紧紧握着拳头,面容严肃,霍青棠一回头,倒是吓了一跳,道:“范姐姐,你做什么?”范明瑰咬着牙,哼道:“我瞧着生气,这些男人都是窝囊废,气死我了。”
伶俐在后头嘀咕一句:“姑娘,你又不会蹴鞠,你着急也没有用啊。”
此言一出,霍青棠和璎珞都低声笑了出来,范明瑰蹙着眉头,一把拉起霍青棠的手,嚷道:“老师,这里!”
项仲勉看过来,范明瑰将霍青棠往前面一推,众人议论,怎的又一个姑娘。书院危急时刻,两个姑娘家尽显侠义之风,男学生们退到一边,项仲勉拍手笑道:“好,很好,我寒山书院出来的女学生,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来吧,二位姑娘,上场试试身手,不论多少,能进球者当即入选。”
夏瓷与霍青棠对视一眼,项仲勉亲自守着球门,夏瓷灵活轻巧,脚下的球随着她的脚转个不停,她脚法花样百出,项仲勉偏偏一次当也不上,夏瓷三次攻球门都被项仲勉挡了回来。霍青棠盯着夏瓷脚下的球,夏瓷一脚踢给她,许是没想到夏瓷肯将球传给霍青棠,没等项仲勉回过神来,霍青棠抬腿就是一脚抽射,球从项仲勉腿边进了门框。
“好!”
书阁的小楼上视野绝佳,那里能看清书院的每一个角落,一位着缂丝紫袍的年轻人击掌赞叹:“踢得好,这姑娘身手好极了,若书院里多几位这样的姑娘,又何愁大事不成?”
傅衣凌回一句:“这样的姑娘因少见才稀罕,若是再多几个,世子爷便不会夸赞了。”
年轻人捋一捋衣摆上的碧玉绦,他着深紫色的缂丝袍,腰间有翠玉,按时下的服制,此人不是皇亲就是贵胄,身份定然贵重无比。傅衣凌见了他也未行礼,只引他上阁楼喝茶,茶喝了半杯,就见到霍青棠那丫头的一脚凌空抽射,这丫头书读得好,想不到身手也好,史家养出了这样文武双全的姑娘,比起过去那几个书呆子来,当真是惊人得很。
听闻傅衣凌这样说,那人倒是笑了,他说:“老师,这不会就是那范家丫头吧?”
天上浮起密云,烈日消退,反而卷起一阵阵风来。
傅衣凌淡淡一笑,问他:“是范家的丫头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世子爷此行难道是给侯府找世子夫人来了?”不等那人说话,傅衣凌又道:“是不是北直隶的贵女们都入不了世子的眼,所以偏要到我们苏州城寻佳偶来了?”
那人还是问:“她是范家的吗?”
风儿一卷,吹起二人风流衣袍,傅衣凌回了一句:“世子爷该娶亲了,我看这丫头就很好,配你侯府也很好。”
傅衣凌说的煞是正经,惹来那人低低一笑,只道:“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看裴世子也很好,呃 。。。
☆、花繁柳密
蹴鞠队夏瓷与霍青棠双双入选,范明瑰在后头给霍青棠加油打气,青棠笑看了范明瑰一眼,夏瓷瞧见,指着范明瑰道:“老师,范明还没上场试过,不如让他也试试。”
项仲勉正愁无人可用,瞧见范明瑰在后头挤眉弄眼,以为他也想上场,便伸手对明瑰道:“过来露一手,我们还缺人。”范明瑰苦着脸走过去,道:“我不会蹴鞠。”
夏瓷笑一笑,“男孩子不会蹴鞠,丢死人了,我看你就是个娘娘腔,又怕太阳晒,方才一直躲在树下偷懒,真当没人看见不成?”
范明瑰最是经不住别人激她,夏瓷随意挑逗几句,范明瑰就刷起袖子嚷着要下场,夏瓷抱着球笑道:“来呀,进一球都算你的本事。”夏瓷脚法灵活,范明瑰根本从她的脚下拦不下球来,夏瓷虚晃一脚,范明瑰脚下不稳,硬生生扑在了地上。
范明瑰跌得一身土,霍青棠过去将她拉起来,冷眼瞧着夏瓷,“夏瓷,大家都是同窗,明知她根本不会蹴鞠,你这样有意思么?”夏瓷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回了一句:“看她吃瘪,就是有意思,连个球都不会踢,丢死人。”
范明瑰脸红通通的,不知是累的还是被气的,“你。。。。。。”
夏瓷一把拨开她的手,哼道:“你甚么你?窝囊废!”
范明瑰盯着球门,气呼呼道:“再来。”夏瓷脚上灵活,范明瑰没有机会,便用蛮力去撞,夏瓷脚下勾着球转了个身,一脚就向范明瑰胸前踢过去。眼见球就要打到范明瑰身上,霍青棠飞身跳起来去抱球,范明瑰退后几步跌到在沙地里,再起来时,沙地上有一抹暗红的血迹。
霍青棠丢开球,抓起夏瓷的手腕,厉声道:“夏瓷,你做甚么?”
范明瑰半坐在地上,她摸一摸后脑勺,浓稠的血液抹在手指上,她唤一声:“青棠,我流血了,我。。。。。。”青棠才转过身来,范明瑰就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霍青棠去抱范明瑰的头,一双手伸过来将范明瑰接了过去,“我来”。来人穿着色彩浓厚的衣袍,深紫的衣袖镶嵌着翠绿的澜边,霍青棠对伊龄贺点点头,“小心点,她的头流血了。”
上头阁楼上瞧见这一幕,年轻男子对傅衣凌道:“老师,下去看看吧,那学生撞到头了,别生出什么事端来。”
傅衣凌跟着瞧了下头一眼,叹一口气:“世子爷来得巧,来了不到半日,范家的丫头就撞到头了,在下看顾不周,世子爷可要宽宥才好。”
伊龄贺抱着昏了过去的范明,学生们都围了上来,项仲勉拨开学生们,道:“都散开,莫要挤在一处。好了,时间不早,今日的蹴鞠课就上到这里,大家下学吧。”
范明瑰躺在内室的小榻上,伊龄贺霍青棠和项仲勉都站在里头,还有夏瓷在门口站着,时不时伸头探看里面的情形。见傅衣凌过来,夏瓷低头唤道:“傅学士。。。。。。”傅衣凌说:“都散了吧,站在这里亦是无用。”又摆摆手,进了内室。
夏瓷喃喃:“我。。。。。。”
她一抬头,就瞧见一个紫袍玉带的男子在她身旁,刚要开口说话,那人就道:“姑娘,劳烦借条道。”夏瓷左右一看,才发现自己挡在了门口,她慌忙退后几步,那人又笑了,说了一句:“多谢。”
傅衣凌进去,先除下范明瑰的帽子,她一头长长的青丝掉出来,霍青棠看了伊龄贺一眼,他脸不变色,就似什么也没瞧见一般。霍青棠吁一口气,又瞧了项仲勉一眼,那人更是气定神闲,只问道:“这丫头伤势如何?”
傅衣凌探看了伤口之后又净了净手,再翻开范明瑰的眼皮子,后又把了脉,一套望闻问切下来,费了大半刻功夫,众人都不敢吭声,只能安心等着。傅衣凌终于罢了手,起身道:“无事,一点子皮外伤,擦了药掉几根头发,过个三两天就好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那紫袍男子轻笑,对着傅衣凌道:“老师,你又调皮了,看把这些孩子给吓的。。。。。。”
霍青棠闻言转过身来,这才发现后头还有一个着深紫色缂丝衣袍的男子,此人二十来岁,年轻得很,竟开口称他们‘这些孩子’,青棠眼风一扫,看见他腰间束玉带,紫袍金玉带,此人不是官居高位就是户列簪缨,绝非寻常人家的公子。许是察觉到霍青棠的眼神,那人冲霍青棠笑了笑,夸赞一句:“小姑娘身手不错,让人刮目。”
霍青棠后退一步,回他一句:“学生不敢当,公子谬赞了。”
那紫袍男子又是一笑,还欲说些什么,傅衣凌转过身来,哼道:“我这学生机灵得很,你怕是从她那处讨不到便宜。”
项仲勉道:“各位不如去茶房饮一杯薄茶,我在这里看着这丫头,等她醒了,也好再看看有无甚么不适的地方。”傅衣凌笑笑,对紫袍男子做出邀请姿态,道:“寒山书院茶水尚可,来,这边请。”
天上密云又浓烈起来,傅衣凌抬头看天上一眼,道:“要变天了。”
伊龄贺也与霍青棠出了内室,霍青棠道:“你随老师他们去饮茶,我出去同那两个丫头说一声,其他学生都散了,我们还不走,恐她们会担心。”伊龄贺点头,迈步朝茶水房去了。
璎珞与伶俐孤伶伶坐在外院的休息室里,伶俐低着头在收拾杂物,璎珞手上在结络子,其余人都走光了,这两丫头还守在此处,一步也不敢离开。霍青棠从里头快步走过来,瞧见屋内的二人,轻轻咳了一咳,说一句:“老师额外有些话同我和范姐姐讲,你们且安心候着,莫要随意走动。”
伶俐赶紧起身,问道:“是不是我家姑娘犯了什么错,先生要罚她?”
璎珞起身安慰伶俐:“不会的,我家姑娘也留下了,定是先生有什么要紧的事同两位姑娘说,你莫要多心。”青棠同璎珞点头,接道:“是啊,无事,先生今日讲了新的学问,想问问我们听明白了几分。”
“请问。。。。。。?”
一个大眼睛小厮站在门口,看着里头的三位姑娘,开口问道:“请问这处是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