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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敲在人的心头,心脏禁不住随鼓声而动,越来越快,就在欲从喉间跳出之即,蓦然,鼓声一停。赌斗双方相距半里,随鼓声停下,整理队形,调整攻防策略。
志愿兵领军将军是韩彭,望着对方紧密地阵形,韩彭咧嘴笑道:“疯虎。可敢带一队人正面冲击对方。”
司扬厉声大笑。“黑豹。既然要斗,就要斗出征东军的威风。你们在旁观战,看某是否能冲散对方。”
韩彭摇头。沉静道:“疯虎,不可大意,对方是精锐,看来像是近身亲卫组合起来的。杀场经验也许少点,别的可不必我们差。”
司扬凝目瞧了一阵,点了点头。
“对付没经过战阵的对手,狼群战术最有效,一点点撕扯,耗死他们、吓坏他们!”韩彭成竹在胸。“如今需要一队人正面吸引对手注意。依我看,非你疯虎莫属。”
“你就放心吧。”司扬狞笑,舌头伸出,舔舔嘴唇,似乎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唔——
号角长鸣,赌斗正式开始。
两横列志愿兵率先出击,呈一条极长、极单薄、没有任何规则的散兵线冲向戒备森严的三义军军阵。这种阵列,看似攻击面广,却没有力度,就像凌乱的涟漪冲击坚固的礁石一般,一撞就会粉碎。
这不是送死吗?旁观三义军见到,无不莞尔。
志愿兵奋力前冲;半里的距离,不到一百七十步。转眼过了一半。这时候,原本并排前冲的志愿兵分出了先后,最凶猛、最精悍的冲到最前,渐渐形成一个头部;稍逊的,落后的,在后集中靠拢;给头部提供厚实的依托。
征东军冲出一百五十步,距离三义军军阵不到二十步——
一个三角形冲击阵成形了。尾部厚重,头部化作锐利的锋矢,霍然加速,扎向三义军军阵。
祖胤的脸色变了,严阵以待的三义军脸色变了,祖凤的脸色也变了;惊骇地望向一脸悠闲的石青,心中满是震惊:怎么可能?冲击过程中变阵,散兵游勇般的征东军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军队全力突击时,很容易形成冲击锋头;每一股人马,出群者少,随众者多;全力奔跑,就会分出高下,自然而然出现头尖尾重的锋矢。对于百来人的队伍来说,做到这点更容易;司扬不过是顺从并引导了这个过程;作为曾带领几千人马作战的鹰扬将军,控制引导百人冲击,自是轻而易举。
“滚开!”
司扬率先扎进三义军阵。蛮力使开,手中木棍使劲横扫。迎面的四个三义军士卒歪跌出去。三义军军阵裂开了一道缝隙。志愿兵哗地从这道缝隙冲进来,如同大石砸进平静的湖面,三义军前沿荡开了一道道波澜…
冷兵器作战,考验的是士兵的战斗意志;但操演、赌斗都没法检验士兵的战斗意志;操演、赌斗永远无法代替杀场历练。
木棍、木刀打在身上生痛,但三义军上阵的都是精锐,区区痛疼算得什么。司扬率部刚冲进去,就被三义军死死拦住。
各种木棍、木刀举起落下,双方拚体力、拼武技、拼战术、拼忍耐能力。
“文直!右翼。侗图!左翼。”司扬与对方接触的刹那,韩彭再度发令。
孙霸、侗图各带百人,依旧乱哄哄地冲出来;只是,三义军再也不敢嘲笑。两人左右分开,斜斜扎在三义军方阵拐角处。
三队三百人,就像三群恶狼,从左中右三方围着三义军阵列边沿厮咬。
三义军原本预料,双方会对阵厮杀,因此阵形凝聚厚实;谁知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只在外围一口口地撕扯,三百人竟然包围着五百人狠打。
此时,外围的三义军在对手的攻击下,辛苦抵抗;内圈的,团团乱转,却帮不上忙。在三群恶狼的攻击下,强行转换阵形,只怕阵势会彻底崩散,依靠混战,赢得了吗?这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下去,等待对手出错。
“破符。你换下疯虎。安平将军,你带我的人,换下侗图。”司扬部鏖战已久,侗图部遇到的抵抗相对较大,韩彭发现后,立即换上生力军,让两部退下暂时歇息。
赌斗拼得是体力;需要预备队替换,才能够耗的更长久,耗到对方无力为止。
“杀!”
丁析、安离冲进战场。司扬、侗图两部退到七十步外,一边歇息,一边监视着战场。
司扬、侗图说撤就撤,三义军没有半点纠缠的能力。这个时候,任谁都能看出,三义军大大不妙。
“悍民军比征东军更强么?”不知何时,祖凤回到石青身边,清冷之中隐带忧虑。
石青在内心比较一阵,答道:“公平地说,悍民军与征东军志愿兵各有优劣;可惜,征东军如今只有五百多志愿兵,剩下的不是包袱,就是不堪使用。而悍民军除了三千精悍步卒,还有五百游骑兵;所以,征东军遇到悍民军既打不赢,也跑不脱,狼狈得很。”
祖凤两条轻眉蹙到一起,忧虑道:“场上的五百三义军是我们最精锐的战士。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八百子弟骑。以你看,我们斗得赢悍民军么?”
“斗得赢!怎么会斗不赢!”石青肯定地回答,注目祖凤,慨然道:“你别担心,不是有我们征东军在么?”
第一集 血火铸炼 第十七章 免费的晚餐
“传令!赌斗提前结束。三义连环坞认输。”祖胤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冷冷吩咐一声,径直去了。
李承跟着来了,伸手对石青一拱。“毒蝎将军,征东军可暂时在此安营,今晚,三义连环坞摆宴相请征东军上下,还请赏光啊。”
“一定!一定。”石青笑呵呵地答应。待李承过去,悄声问道:“祖凤,李大督护说宴请征东军上下,应该是全军两千人吧。”
祖凤翻了他一眼。“三义连环坞哪里请得起这许多人?待会我吩咐一声,杀几口猪,犒劳征东军士卒。”
言毕转身就走,只随风送来一句话:“石青。我不会认输的。”
石青直接把这话忽略了,扬声叮嘱:“祖凤。几头猪不够,再送十石麦粟。”
祖凤一个趔趄,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有人请客,缺吃少粮的征东军自然不会客气。为伤兵检查伤势,安顿下来之后,石青带上征东军大小人物,包括赵谏、伍慈、周方、耗子等三十来人,浩浩荡荡前去赴宴。
作陪的主人只有五位;三位大督护,两位领军督护——子弟骑督护祖凤、步兵督护赵不隶。看到一大群客人,五位主人沉住气,未露半点怨艾,只让亲卫多加矮几草席。韩继哈哈大笑,爽快地说了句“征东军人才济济啊。”
石青连声谦逊,率众人就座,把诺大的中军帐挤得拥挤不堪。
三义军步兵督护赵不隶在麻秋屠军中任过都伯,按大赵军制,都伯是统带百人屯的兵头,赵不隶的官职也就芥末大点。不过,他在三义军却颇受重用,是几千大军的实际统带。
赵不隶在禁军呆了十年,军中见闻多少知道一些。一听说征东军主力是高力士,立即对石青等赞誉有加。
军中之“士”,不同于“卒”。“士”代表武官至少也是兵头。高力士有称号,比一般的“士”更高一等;眼前这些人是高力士中翘楚,自然会受到赵不隶的敬意。
酒宴之中,赵不隶向三位大督护介绍了一番高力士的名头,三位大督护看向征东军将领的眼光开始有所改变。随后石青说起征东军起兵事由,当听说征东军人马多达十余万,从关中杀到荥阳,与大赵军一二十万人马,苦战四月。三位大督护再次刮目。
杯来躇往,石青对三义连环坞也有了更多了解。
三义连环坞以长阳堡、长信堡、长睿堡为核心,加上十三个附庸小堡,共有十六寨,三万五千人丁,近万青壮,常备兵六千。坞堡遍布谯郡淮河一线,势力范围上千里。
酒过三巡,祖胤举杯,很坦诚地说道:“见到征东军,方知世间好汉在所多有。三义连环坞井底之蛙,以前小觑了天下英雄;故此,老朽决意回转谯郡,重整军备。临行之际,想问一下,征东军欲何去何从?”
想走?难道回转谯郡便会安然无事?石青心中一沉。
未等他做出回答,祖胤又道:“征东军若暂无去处,三义连环坞愿帮征东军在谯群建一村寨;自此,三义连环坞和征东军休戚与共,同进共退。毒蝎将军意下如何?”
这话拉拢的意味极为明显,但仍让人心动。石青沉吟间,忽地感受到一道目光盯过来,循着感应看去;只见祖凤垂目静坐,面如止水。只是手中杯、躇僵在空中微微摇晃,道出了主人的心思。
最难消受美人恩…
苦笑一声。石青端盏而起,迈入大帐正中心,从三位大督护一举杯,谢道:“三义连环坞盛情款款,毒蝎代征东军上下多谢了。”
仰首饮下美酒,一抹嘴,他语气一变,咄咄逼人道:“赌斗胜负已分。三位依然不信毒蝎所言?三义连环坞危在旦夕,三位依然未觉?”
祖胤眉头微蹙,淡然道:“老朽信了将军,已知悍民军厉害,非三义军正面能够相抗;故此,意欲回转谯郡,依寨而守;悍民军再强,不过三千五百人,能奈何得三义连环坞?若有征东军相助,三义连环坞更是稳如泰山。”
石青一愕,祖胤之言有些道理。只是与自己的计划不符,征东军也不能跟了三义连环坞。思忖了一下,他斟酌道:“悍民军虽只有三千五百人,但豫州兵呢?与悬瓠城关联的世族农庄呢?一旦张遇取下悬瓠城,将这些势力收拢理顺,聚集一两万人马轻而易举。那时,他挥师东进,凭借万余青壮,三义连环坞守得住十六个寨子,上千里之地?另外,我要说明的是。征东军主力不会留在淮北,与三义连环坞共进退。”
“啪嗒——”祖凤筷箸掉落几上。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