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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国公府现在就我一个,下人什么的都可以免去,你这趟来了就接徐嬷嬷回去,也莫要再往家里送银钱,让夫家知道了不好。我手上还有些银两,够用到发放俸禄的那一年。”
看梁舜荣说得轻松,然而徐嬷嬷刚来的时候,梁舜荣穷得每餐都吃白馒头,别说米饭和菜了;他变卖了府中一些家具,只为梁蕴的回门礼能体面一些,可是却没预留一些银两给自己。
这些徐嬷嬷早就给梁蕴说过了,所以才让徐嬷嬷留在国公府。如今梁舜荣还骗她说有银两,梁蕴只觉眼眶热热的,不忍拆穿他。
……
与梁舜荣再说了会儿话,他就回房中继续看书了。梁蕴与徐嬷嬷说起这事儿,徐嬷嬷分析道:“许是国公爷觉得受相府恩惠太多,觉得难为情吧。”
“哥哥是笨蛋。”梁蕴说道:“嬷嬷盯紧了,哥哥若然有什么糊涂的地方嬷嬷直接拦他。”
徐嬷嬷应是,将梁蕴送了出门。
马车回到相府,刚好遇见小六子公公从相府中出来。
梁蕴走进大厅,便见众人面色怪异,而谢堇昭更是阴沉着一张俊朗的脸。
“怎么了?”梁蕴问。
刘氏将圣旨递到梁蕴面前,说:“那婉雅公主要出嫁了,陛下居然让咱们昭儿去护送,咱们昭儿可是个文官咧,你说奇不奇怪?”
梁蕴刚看完圣旨,刘氏又说:“那塔塔理好像是南边的一个小国,这护送至少也得送到南边的边境上去,去一趟怕是得花上数月呢。”
刘氏走到谢堇昭身边,问:“昭儿,要不你跟皇上去说说换个人?”
“夫人,你就别唠叨了,来我这儿坐下。”谢宇对刘氏招了招手,说道:“皇上这回事先未告知一声便下了这么一道圣旨,就是为了不让昭儿有拒绝的余地。”
刘氏无奈地坐了下来,谢宇继续说道:“皇上向来不然堇锐回京,也不让你出京,这样即是互相牵制,也是给他自己留个保障。如今堇锐失踪的消息他已知,却不派人查明,还将你调派出京城?”
听着谢宇这一问,谢堇昭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他忽然眼神一闪,道:“你们立刻收拾简便的行装,前往边城帮老头子找堇锐。”
谢宇刚想说话,谢堇昭抬眼看向他,道:“御侍极有可能就是堇锐杀的。”
谢宇一听,目光一凝,很快地就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起刘氏便离去。
“相公。”梁蕴软糯糯地靠近谢堇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可是他说话的语气让她感觉到了凝重,她软糯的声音带着坚定:“小叔子会出事儿吗?”
“嗯。所以你也去帮忙好不?”
有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她自然是愿意的,梁蕴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身子忽然被他拥在怀中,梁蕴只觉他的手拥得极紧。
他低沉缓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人,我将爹娘交托给你了。”
怎么说得像生离死别一般?梁蕴在脑中重温了刚才的对话,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说的?”
谢堇昭微微一怔,道“夫人,你可相信为夫?”
他嗓音低沉而柔和,瞳孔中透着淡淡的自信。
……
幸好现在已是春天,衣服也比较轻便,吉祥和如意手脚极快地收拾着,将银票包裹好,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趁着梁蕴忙于收拾,谢堇昭一个转身便去了书房,召来了管家。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张叔,相府可能会遇到危机,到时你便每人发放些银钱,然后让他们都散了吧。”
张总管一愣,随即恢复平常的面色。他伸出手接过那个小箱子,恭敬地说道:“奴才定不负所托。”
“你也别死脑筋要守在相府,留着性命才是要紧的,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谢堇昭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那张总管听后,身子一震,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哽咽地说道:“请相爷放心。”
……
一切准备妥当,为了掩人耳目,谢宇、刘氏和梁蕴共乘坐一辆马车先行,郑嬷嬷与吉祥如意等人乘坐另一辆马车相隔一段距离再出发。
车中,刘氏问出了憋在心中的疑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们为什么要急急离开?”
梁蕴也同样好奇地投过去询问的目光。
“让我想一想,待会儿答你。”谢宇闭上双目,似是在沉思。
车夫抽了几个鞭子,马车走得极快。
谢宇这一想的时间,马车也快到城门了。
刘氏忍不住推了谢宇一下,低声喝道:“你到底想到了没有?”
谢宇缓缓张开双眼,伸手掀起了窗帘,看到那高耸的城门,才回过头来看了平静的梁蕴一眼。他执起刘氏的手,慢吞吞地低声说道:“我刚才说了,咱们两个儿子,一个在外,一个便得留在京中,这对于今帝来说是一个保障。”
刘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谢宇又说:“如今皇上却让堇昭离京,那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刘氏立刻接话问道。
“夫人就不能先想一想?”谢宇瞥了自家夫人一眼。
“想什么想,快说。”刘氏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拰了一下。
谢宇暗里叹了口气,放弃了引导自家夫人思考,解释得缓慢又细致:“堇昭说,那两个御侍极有可能是堇锐所杀。以堇锐的为人,那两御侍最多逗留一天,即便对两个御侍不满,也不至于杀人,即便是杀了也用不着离开。能解释这一点的可能性只能是:御侍想杀他,被他反杀了,避免还会再遇袭,所以躲了起来又或者是追寻另外的杀手。”
刘氏低呼:“御侍是皇上安排的,所以说,皇上想要杀他?”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梁蕴接话说道:“那我们得尽快找到小叔子,然后保护好他。”
谢宇再次看了梁蕴一眼,默了默,又继续说道:“皇上之所以没有再派人去查探,有可能是他已经确认自己得手了,亦有可能是,堇锐的离开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所以说,他不需要堇昭留在京中这个保障了,或者放大一点去想,今帝已经不需要相府了。”谢宇一口气说完,最后一句说得尤为重。
梁蕴听完,心中揪得死紧,一个想法忽然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微微颤抖的声音缓缓说道:“按这样的说法,皇上是要在相公护送的途中杀了他,然后便是我们。所以,相公让我们到边城躲避,而他却仍然留在京中?”
看着谢宇的神色,即便他不回答也算是给了肯定的答案了。梁蕴脸色刷白,心中一团乱麻,掀起车帘朝外喊道:“停车。”
“堇昭给车夫吩咐过了,这车是不会停下的。”谢宇平稳的声音响起:“而且这时辰京城的大门已经关闭,你进不去了。”
梁蕴瞪着谢宇,双眼有些泛红:“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事儿?”
“堇昭吩咐的。”谢宇答。
所以他刚才想一想,其实就是在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她无法回城吗?梁蕴一个气闷,扶着车壁就要往外跳。
“堇昭也说了,他希望你能做好他交托于你的事情。”谢宇语速极快地说道。
夫人,我将爹娘交托给你了。他的话犹在耳边。
梁蕴腿一软,跪在了车中,吓得刘氏赶紧将她扶起。
怪不得当时觉得他说话的语气犹如生离死别一般。呵,她的相公果真厉害,把她的反应全都预算出来了,还准备了应对的方法。然而她此刻一点都不想赞他,只想痛骂他一顿。
第69章
马车走走停停; 一路上都不知道换过了几匹马,终于达到了边城。
一路上风餐露宿; 几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梁蕴因着担忧更显得消瘦。刘氏轻轻握着她的手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着刘氏勉强的笑脸,梁蕴又怎能不知刘氏心中也是担忧?两个孩子都面临生死关头,作为母亲,心中的着急只怕会比她更盛; 然而却还来安慰她。
众人一下车,便见到前来接应的老将军。
老将军身上穿着边城平民独有风格的衣装; 将众人接到一处房子里。
刘氏凳子都还没坐下便问:“爹,找到堇锐了没有?”
“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刘氏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可是堇昭奉命护送公主; 皇上……”
“行了; 这些我都知道了。”老将军举手止了刘氏的话。“你们这段时间都在赶路,没留意消息; 现在的情况是,堇昭保护公主不得力,被罢免丞相一职,京中的相府已被封,所属财产一律没收。”
“昭儿可有事?”
“相公可有事?”
面对谢家两个媳妇相同的询问; 老将军顿觉欣慰。别家的媳妇儿要是听见家中财产被没收; 官衔也没了; 定然是要哭个呼天抢地。
“堇昭那边的情况我还不知,我先给你们说说我知道的。”
皇上派到边城的御侍,其实有三人; 其中一个藏在了暗处。那天晚上,两名御侍起了杀意,但两名不懂武的太监又在久经沙场的武将面前简直是小菜一碟,堇锐轻易地杀了二人。
手起刀落之际,外面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堇锐很快便追了出去。那第三个人快备追上之际跪了下来,并呈上了密旨。
密旨里说,边城里有潜伏多年的暗线在,并且已经勾结外敌,将外族人偷偷放进了国境之内。因此,皇上将景家军的虎符一并教导堇锐的手上,并在密旨上写得清楚,景家军、北边城所有将士以及北边城的管辖全权交于堇锐,按特殊情况,可不听帝令。
圣旨与虎符的材质特殊,难以仿制,堇锐还没理清事情,那人便服毒自杀了。于是堇锐顺势离开了,造就了一个威武将军失踪的事态,由明处转到暗处,暗地里查找潜伏的暗线。
“这么说来,皇上不是要杀小叔子,那么,堇昭也不会有事对不对?”梁蕴眼睛亮了几分。
“相对来说,理应是这样。”老将军答。
“那太好了。”梁蕴吁了一口气,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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