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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帮你捏捏打打。”
朱棣摇了摇头,“不行,还要替朱能置办丧事。张辅和越龙城明日便要出发前往,一天也耽搁不得,我也要好好的部署,还需再和张辅越龙城见一面,详谈一番,总之,没有功夫闲着。”
我只得送他出去,看着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略显瘦削,就知他如今有多焦虑。太平皇帝多五大三粗,心宽体胖,朱棣一来崇尚武力,二来忧心国事,是以年过不惑,依旧身材健硕精瘦,这是非常难得的。
胡献果真继续送了一个月的药,送来最后一剂药的时候,他给我留下了一个方子,说将来若是真的得了龙子,生产完必定产后体虚,用这个方子进补最好不过,这是他阅读了侯先生所有的笔记之后总结出来的,堪称妇科圣方。
我听了他的话,竟是此生永别的意思,不由得奇道,“你这么早留下这个做什么,难道待我坐胎之后,你不要继续给我安胎吗?生产也需一个助产的大夫,你随了我这么久,很是了解我的身体,有你在最好啊。”
胡献摇了摇头,“师父临行之前便跟我说了,娘娘凤体调和,是他的责任,但是皇宫乃是是非之地,让我一步不要多行,一句不要多说,只要娘娘身体好了,坐胎是迟早的事,而且宫中太医众多,各个都是精通医术的,替娘娘保胎,还是不在话下的,将来,有了这个方子,娘娘恢复身体也有个保障,我嘛,就不留在宫中了,毕竟这不是我该留下的地方。”
我看着胡献,这个怪腔怪调,阴阳怪气的青年,这三个月来日日替我调理,虽说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但是看他做事是一种享受,他谨慎,细心,在冷漠的外表之下,只要相处久了,会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温和,如水般包围。给他的外表极其不相符的性格。
此时他说要永别,我不由心生不舍,“你还年轻得很,我替你在太医馆寻个差事,不出三年五载,以你的医术,必能做太医馆的馆主。”
胡献温润一笑,笑容中透着僵硬,“娘娘若是这么说,我方才那番话就是白说了。皇宫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皇宫,在这里,我做不了任何事的,还望娘娘成人之美,勿要挽留于我。”
听了他这番话,我也无法,只得干笑了两声,“如此,倒是不知今后还有没有缘分再见了。”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胡献此话一出,我愣愣的朝他看去,这话竟如此熟悉,是越龙城去安南之前在我这宫里跟我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竟从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跟我并没有什么渊源的大夫口中说出来,我有些惊愕,惊愕之余,叫宝儿端来一个盘子,“你调理好了我的身体,我没有什么谢你的,不要嫌俗气,只能送你些盘缠,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到处走走看看吧。”
胡献笑了笑,也不推辞,“娘娘赠送银两,本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只是理由给得非常别致雅气,小生若是再推辞,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在此谢过了。”
他很斯文也很自然的收下了银票,对着宝儿点了点头,又对着我微微一笑,这一下倒弄得我有些尴尬,只好默默坐着不说话,宝儿去送托盘的时候,一时间只剩我和胡献两人,他突然很声细如蚊道,“想怀龙子并不是难事,想生却难,生下来养育更难,所有的婴孩生下来都有三灾八难,富贵人家更是如此,皇族贵胄就不必说了。小生的话交代完了,万望娘娘保重。”
我看着胡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良久才道,“天色不早,你下去吧。”
胡献走后,便坐在椅子上发呆,宝儿走到我身边,笑道,“哟,这是胡大夫留下的方子,我得好好的收起来,以免被她们几个糊涂人弄丢了。”
我这才想起那张方子,便道,“放下吧,我看看你再收不迟。”
宝儿抿嘴笑了笑,“也好。”
“连翘,益母草,自然铜,安息香,黛石,青薄荷,榴莲皮,壁虎尾。”我念着这药方,忽然灵光闪现,站起身来,便往外走去。宝儿见状,追了上来,问道,“娘娘,什么事这样着慌?”
“胡献走了多久了?”
“已经好大一会功夫了,总也该出宫了吧。”
我靠在门旁,几乎快要哭出来,宝儿见我这样,吓得连忙问道,“怎么了,娘娘?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交代好?奴婢让李兴公公派人去唤他再来一趟就是。”
我摇摇头,“找不到了。”
“什么?”宝儿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安慰的笑道,“皇上不是在京城替他安排了住处吗?怎么会找不到呢。”
我转过身,失魂落魄的往里走,手中还攥着那张药方,“不必找了,没有什么事了。你下去做事吧。让我一个人歇一会。”
宝儿见我脸色有异状,不敢多问,连忙替我将床铺弄好,便悄悄退了下去。
我不禁悔恨交加,我一直觉得这个胡献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脸上戴的乃是人皮面具。他是岱钦。
他留下的方子,每个药名的第一个字连在一起,便是连漪自安,岱钦留笔的谐音。怪不得他来来往往进出皇宫的这几个月,要么就是闭口不言,要么就会说一些提醒我为人处事之道的话,他的易容术已经非常高超了,但是毕竟脸上乃是一块人皮,做出来的表情看起来还是会有些怪。所以他故意装出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来,但是他的气度永远都在那里,那如水的温润与平和,是我遇到的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有的。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接近侯先生,与侯先生结下一段师徒缘分的,更不知道他这次进宫替我调养身体是处心积虑为之还是完全机缘巧合,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个月,我们俩处在一个不公平的角逐之中,他窥探着我的日常生活,而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看了几个月,终于放心了,他最后说的话没错,皇宫里是非太多,我现在是皇帝的女人,他不可能跟我有任何瓜葛。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出来,这是一场因果循环呢,还是报应了?我与他第一次相见,便是易容改装,后面骗了他很久才说出身份,他在军队崩溃,国破家亡之后,与我每次相见也是如此。
造化弄人,大抵如此。
他和越龙城一样,深知为我好,只有远离我。他们连说出来的话都如出一辙。
这两个人都没有得到我任何回报,却无私的为我付出着,越龙城或许将来还可以以“义兄”之名,在朱棣睁只眼闭只眼的纵容下与我偶尔相见,但是他,却是此行永别了!
第285章。41。呕吐
越龙城的赴战,岱钦的诀别,都给了我沉重的打击,让我一时间喘不过气来。而且这种悲痛是我跟任何人都没法说的,尤其是枕边人朱棣。有时候我会用他们跟我说的话安慰自己,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天涯各自安好,参透了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参不透就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我不知道眼下的我,是幸福,还是痛苦。
金秋十月,捷报传来,张辅大获全胜,剿清安南篡位者胡氏。这之间有多少艰辛和牺牲,我们在京城不得而知,但是毕竟传回来的是捷报。这就够了。
朱棣在陪我用晚膳的时候告诉我这个捷报的…………他也是刚刚得到的,他知道我一直很担心越龙城,所以第一时间赶来告诉了我。
我听了以后,差点哭了出来,捂着胸口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朱棣将我拥进怀里,“现在不用担心了吧?”我点点头,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谢谢你。”
朱棣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笑道,“赫连,你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就像一只蚂蚁,身上背的东西太多了,就会越爬越慢,越来越累,永远不知道开心为何物。”
朱棣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赫连称呼我了,他现在这样唤我,是在明确的表明自己的心意,我这才意识自己方才表现出来的快乐和激动有些过头了,便离开了他的怀抱,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搭讪着替他舀了一碗汤,岔开话题道,“你快尝尝,这汤是我自己熬的,在火炉子旁烟熏火燎的炖了半天的老鸭汤,这个天气进补最好不过了。”
朱棣也是很聪明的人,知道有些事点到即止,也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便伸手笑着来接。那老鸭汤炖的久了,还放了火腿提味儿,汤汁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星子,闻着香气四溢,朱棣闭着眼睛闻了闻,“真香。”说完便用玉箸夹起一块送到嘴里。
也不知怎么的,方才我还觉得那汤香不可言,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这一下却恶心无比,捂着嘴,连忙站起来,往旁边痰盂走去,还没走到,便“哇”的一口将中午吃的饭菜全吐了出来,抬眼一看自己的呕吐物,越发恶心,又呕了几口,直到把黄疸都快吐出来,还在呕着酸水。
朱棣吓得脸色都黄了,走到我身边扶着我的一只胳膊,也不嫌恶那呕吐物气味难闻,不停的拍着我的背。
我含含糊糊的摆手道,“别拍,我怕拍,越拍越恶心。”
朱棣只好停下手,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吃坏了吗?宝儿!传太医!”
我阻止道,“天已经黑了,别叫太医了,太麻烦了,就是一时恶心,明天再传太医吧。”
“这怎么行呢?”朱棣一意孤行,“你好些了吗?”
宝儿也已经进来了,见我吐得一塌糊涂,也惊呼一声,连忙把珠儿也喊来一起收拾了,那边已有太医在外面守着了。
朱棣摸了摸我的脸,心疼的说道,“你脸色都白了,别任性,喊太医进来看看。”
我只好点头,犹自拿湿帕子捂着嘴,一走到桌边看到满桌油腻,胃里又是翻江倒海,只是已经没有什么好吐的,只是往外呕了几口酸水。宝儿给了我一杯清水漱口,不知怎么,我就冒出一句,“给我一碗酸梅汤吧,嘴里没味儿。”
朱棣和宝儿突然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宝儿虽然嫁了三保,但是依旧是处女,更没有生育,脸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