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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风奔出屋外,见漫天大雪,飘飘洒洒,雪片都有巴掌般大,很快便将目光所及之处都覆上一层白色。
“此间的风雨神喝多了犯糊涂吧?”聂季也走了出来,皱眉望天。
如此异象,屋中众人都出门来看,除了墨珑。他专注地守着灵犀,莫说外间是下雪,便是下金子,他也毫无兴趣。
雪兰河立在雪中,任凭雪落满身,一动不动。小肉球大概是头一回看见雪,兴奋不已,在雪地里头印脚印,打滚,扑腾,就数它最兴奋。
东里长拄着拐杖,担忧道:“天降异象,恐有大祸将至。”
“老爷子,你别吓我!”白曦听得不寒而栗。
雪兰河轻声道:“你们不必担忧,这不是异象,而是讣闻,想要告知天下的讣闻。”
白曦听了,奇道:“讣闻?谁死了需要漫天大雪来告之天下?难道除了玄股国,其他地方也都在下雪么?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东里长看向雪兰河,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忙朝白曦使了个眼色,让他莫再问了。夏侯风一肚子好奇,看见东里长使眼色,只得忍住。
聂季却自然要问个清楚:“谁啊?能让四海八荒的风雨神都为之下大雪,这得是什么人?”
雪兰河艰难地张了张口:“……是澜南上仙。”他离开之时,澜南尚未离世,虽然知晓希望渺茫,但他心中总存了一丝希望,盼着有转机出现,澜南还能转醒,没想到他才刚刚离开,便已是人天永隔。
“讣闻……澜南上仙死了!”夏侯风这下总算明白了。
随着他的话,雪兰河无法再压住胸腔中的翻涌,嘴角渗出鲜血,身体无声无息地倒在雪地之中。
“喂!喂!”
众人都吓了一跳,夏侯风最甚,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东里长忙唤人先将雪兰河抱进屋内。
意外这样接踵而来,聂季立在院中,看着苍茫大雪,内心不免仓皇:“又倒下一个,这到底是怎么了?”
见雪兰河晕过去,墨珑亦是吃了一惊。东里长为雪兰河探脉,片刻后朝众人道:“积劳过度,加上悲思伤身,唉……小白,你煮些小米粥,待会喂他喝一些。”
白曦应了,又拖着夏侯风去烧火,他自己洗锅淘米。
“悲思伤身?”墨珑询问地看向东里长。
东里长朝外头努努嘴,叹道:“你道这场大雪为何而下?这是讣闻,只有上仙离世才会如此昭告天下。”
墨珑一听便懂了:“澜南上仙?”
东里
100。第九十九章
片片雪花飘入海中,顷刻消融; 无声无息。
灵均立在浪头之上; 望着这苍苍茫茫的天地; 雪落了他一头一身,他自伫立不动,眼底的恨意一点一滴地迸发出来,直至满溢,双目不知不觉间已成血红。
“你居然真的死了!”
昼晦心中恨极,想数千年来; 她始终未被他控制,而是固执地与他对峙; 宁可一点点消耗自身修为; 宁可容颜渐衰,却始终不肯退让半步。八千年前; 是他看错了人; 他原以为她虽为三青鸟之一; 但性情温柔,待人极好,附身于她应该不难把控。到时候; 她的修为灵力可尽数为他所用; 再让三青鸟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尽毁。可是……他始终没有得逞,她宁可玉石俱焚都不曾给过他半分机会; 最后他不得不另择人选; 并在离开她时毁去她对自己的记忆。
“你以为这片山海大陆; 当真值得你这样以命相护么?”昼晦冷笑着,袖中的手攥握成拳,举止间狂态毕显,“你死了,他们有谁会记得你?有谁会为了你难过么?我告诉你,没有!他们照样夜夜笙歌,照样锱珠必较,照样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样一群庸人,他们也值得你以命相护?!”
说着,昼晦跃入海中,激起冲天水花。
灵均慌了神:“你、你要做什么?你莫要乱来啊!”
“闭嘴!”昼晦狠狠道,“今日若不是你阻拦,灵犀早已是我的囊中物,何至于让雪兰河带走。”
“你已吸食了我东海上百头逆戟鲸的精魄,难道还不够!”灵均急道,“为何非要杀我妹妹?!”
昼晦道:“怎得你忘了,杀了灵犀,你也有好处!”
灵均沉默片刻,才道:“她终究是我一卵同胞的妹妹,你要走便走,总之不能杀她。”今日昼晦突然对灵犀出手,不仅灵犀措手不及,连他也是措手不及,差一点点就看着灵犀死在眼前。
“惺惺作态!”昼晦冷哼道,“我实话告诉你,灵犀必须死!”
灵均闻言大惊:“为何一定要她死?”
昼晦却又不愿再回答,想起白沙地之事,愈发恼怒。今日他本可以尽数取走灵犀精魄,没想到先是被灵均阻拦,紧接着被地上的小肉球以水箭击中。待他想再次动手时,却隐隐听到了雪兰河的声音,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无法与雪兰河对峙,不敢逗留,忙匆匆离开,此事功亏一篑,着实令人气恼。
灵均还想说什么,却被昼晦压下,又不知昼晦究竟要做出何等事情来,心下愈发慌乱。
昼晦回到东海水府,即刻命聂伯、安澜、耿轩、定涛四名将军来见,传下指令,要他们在一个时辰内点齐十万兵将,对玄股国开战。
众将乍听此事,皆大惊。
聂伯忙拱手问道:“太子殿下,何故要突然出兵?”
“这些日子,我对玄股国明察暗访,他们根本没有遵守与东海的合约,照样偷渔,贩卖鱼皮制品,买卖鲛人。”昼晦道,“昨夜更甚,居然诱捕上百头逆戟鲸,割肉取脂,简直是欺我东海无人,孰可忍孰不可忍!”
“逆戟鲸一事,臣也知晓。只是鲸鱼的死因尚未查出,一下子有上百头冲上浅滩,此事恐怕另有蹊跷。”安澜将军禀道。
昼晦道:“此事我已查明,确是玄股国人所为,他们利用妖术,令逆戟鲸失去方向,冲上浅滩送死。”
“太子殿下可拿到证据了?”安澜将军不依不饶。
昼晦冷冷看向他:“将军的言下之意是,我在骗你们?”
安澜将军拱手道:“微臣不敢,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绝不可擅动。微臣以为,兴兵一事,应等大公主回来再行定夺。”
“大公主……”昼晦冷道,“你们对我口口声声太子殿下,可究竟把我这位太子殿下摆在何处?”
四名将军齐齐道:“微臣不敢。”
“姐姐临行之时,已将玄股国事务尽数交由我处理,如今出了这等大事,死了上百头逆戟鲸,兴兵惩处,势在必行!”昼晦看向安澜将军,“安澜将军,你再三阻拦,究竟是何居心?”
安澜将军大惊,忙道:“卑职绝无他意,只是觉得东海与玄股大战刚刚结束月余,此时不宜再战。”
聂伯也忙道:“安澜将军所言有理,请太子殿下三思!”
昼晦一摆手:“诸位将军无需多言,我决心已定,一个时辰之后即刻发兵!”
“一个时辰恐怕来不及,”定涛将军道,“许多兵将平素都在岱屿、员峤、方壶操练,一个时辰要令他们赶到玄股海境,只怕不易。”
昼晦眸光微沉,冷冷问道:“那么,一个时辰内能赶到玄股海境的,有多少兵士?”
四位将军彼此对视片刻,聂伯答道:“只有两万。”
“够了!”昼晦随即道,“先调集这两万兵士,作为前锋,随我前往玄股国。另外八万人马须在两个时辰内调齐,等我号令。”
“太子殿下……”没想到仅有两万人马,灵均都坚持要出兵,聂伯急道,“即便要兴兵,也不必如此着急啊。”
“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难道还要等他们有所戒备再去么?”昼晦一挥手,干脆利落地制止了还欲开口的将军们,“尔等休再多言,速去点兵,一个时辰之后,我要率兵出发。”
“太子殿下!”安澜将军单膝跪下,膝盖触在石板上,砰然有声,“逆戟鲸一事,并无实证,冒然出兵玄股,非我赫赫东海所为,恕微臣不能从命!”
“你……是想抗命么?”昼晦微眯起眼,“看来你眼中,压根就没有我这个太子殿下。”
“请太子殿下三思。”安澜将军性情耿直,宁折不弯。
昼晦冷笑:“公然抗命,好,很好!”说着,将手边的镇纸玉石砸出去,玉石边角锋利,正中安澜将军左眼,顿时鲜血直流。
“目无尊上,我看你这双眼睛也不必再要了!”昼晦狠狠道。
众将骇然,忙上前劝解。
昼晦重重道:“一个时辰之后,发兵东海,胆敢违令者,杀无赦!”
因为昼晦的命令,班乾一直守在殿外,无法入内,只听得殿内有动静,却又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急得他团团转。好不容易等到将军们都出来了,看见安澜将军满脸鲜血,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
“赶快让大公主回来!”聂伯朝他低声道,“太子殿下一个时辰之后就要发兵玄股,我们拦都拦不住。”
“什么!”班乾大惊失色,“发兵?!”
“安澜将军力劝,结果……”聂伯咬牙道,“他毕竟是太子殿下,我等人微言轻,只有大公主才能拦得住他。快,必须赶紧让大公主回来!”
班乾连连点头,早先灵犀被雪兰河带走时,他就已经派人去告诉清樾了,现下连忙再派一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南海。
一个时辰之后就要发兵,恐怕大公主即便收到消息也赶不回来,想起清樾临走时的托付,班乾自觉责无旁贷,迈步上玉阶,前往大殿。
“你怎得能这样对他,他可是东海的有功之臣。当年平叛海狼之乱,他……”眼睁睁看见他打伤安澜将军的眼睛,灵均心惊且心疼。
“闭嘴!”昼晦狠狠道,他已经对灵均越来越不耐烦了,若非他还无法完全自主地控制身体,他早就想杀了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