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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铭离开了,沈世康也离开了,洛云溪释怀了,楚离是否会离开她不知道,知道了也无可奈何,那一夜的月色微凉,那一吻来的突然,也消失的突然,没有任何言语,更不要说承诺。
一触即逝的温热触感,如同那一夜的微风,消散的干干净净,只能在洛云溪的记忆里,时不时的闪现。洛云溪不会忘记,那悬在头顶的四个字,随时随地都会掉下来,给她致命一击。这一生,她所有的命运,似乎早已注定。
当然,此时的洛云溪并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事情,纵然她心中有百般柔肠,也必须先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中秋节,本就是阖家团圆,举国欢庆的日子。今年,皇上更是在皇宫中举办宴会,邀请朝中重臣带着家眷前去。虽说从前也有过这种宴会,但洛云溪是不去的。这宴会邀请的向来都是成年的重臣子女,说是欢庆中秋,实际上就是个相亲大会,有互相看中的男女,当场就会求皇上指婚,又或者哪家的漂亮女儿,被皇帝相中,去充实后宫。而有些尚未出阁的女儿,被指配婚姻更是常事。
这种事在官场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了,虽说各家女儿,除了心高想攀龙附凤的,一般是不喜参加这宴会的,只是皇上邀请,又有谁敢不去。倒是洛云溪,因得了那克夫命,被皇宫忌讳,从没参加过这宴会。只是今年不同,不知那皇上怎地突然想起了她,点名要她去。
被点名邀请而去,洛云溪虽说不愿,但不能抗旨,只得隆重的打扮了,随着父亲去了皇宫。
洛云溪没穿过这繁杂的服装,显得有些不自在,头上的发饰压的她有些抬不起头,但进宫不比在家,怎样也不能失了礼仪,若被皇上怪罪了下来,可不是好受的。
洛云倾今年刚好及笄,自是可以出阁的女儿了,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她与洛云溪出自一家,又都是嫡女,穿着打扮相差不大,只是洛云倾虽说也算貌美,与洛云溪比起来,又差了许多。
洛云倾有些嫉妒的看了洛云溪一眼,又很快释然,貌美又如何,楚离与明非喜欢你又如何,终究,那命数压的你抬不起头,终究是嫁不得。
皇宫里雕栏玉砌,金碧辉煌,湘临侯府的景色虽美,但到底少了些威严与肃穆,不及这皇宫三分。
洛云溪二人紧跟着自己的父亲,并排缓缓的向前走着,目不斜视。来之前,二人被耳提面命了一番,自是知道皇宫的规矩多,一不小心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大姐,你说我今日可有机会?”
洛云倾不着痕迹的拽了拽洛云溪的袖子,虽说话是对她说的,眼睛却是向前看的,步子也没停下。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洛云溪有些愣住,很快又明白过来,表情步子跟洛云倾一般。
“这我也说不好,父亲不是已答应你了吗。”
“父亲答应了没错,只是大姐,太子殿下他属意与你,可会甘心娶我?”
洛云溪的步子停了下来,落了几步,被前面人催促了下,方才赶了几步上来,叹了口气,方才开口。
“云倾,我这命数,连个寻常人家都不会娶我,更何况天家。”
洛云溪这许多年来,最不喜的事无非两件,一个事凌云寺母亲离世之事,另一个就是这克夫之命数,虽说后一件在大街小巷早已传了个遍,也有不少人因对洛云溪好奇,而想法设法去瞧她的模样,其实,这许多年过去,她心中释然不少,大不了这辈子不嫁了,就算父亲百年归去,洛铭继承家业后,总不会亏待了她。可凡事总有个例外,楚离就是这个例外,他的出现,将洛云溪的生活步调都打乱了个彻底,让她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命数。
“大姐,你……”
洛云倾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明知洛云溪一心只在楚离,却又忍不住一试再试,只是楚离,那样一个干净美好的人,又怎会喜欢大姐,喜欢这个克夫克子,注定孤绝无依的人。
“大人,宴客厅已到,各位请入内。”
皇宫很大,几个人走了很久方才到达宴客厅,洛云溪听见领路的小太监与父亲说了句话,喊了
句:“湘临侯洛樊及家眷到。”就将几人领进厅内。
皇宫的宴客厅自不是侯府可以比拟的,雕梁画壁,金光熠熠。洛云溪一抬头便看见高高在上的龙椅,椅子离她有些远,看不清上面都雕了些什么,但这并不影响这龙椅的观瞻与威严。
大厅的四面立着四根柱子,每根柱子上又都雕刻着五爪金龙,盘在柱子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又吐着珠子,洛云溪莫名的觉得与凌云寺的怒目金刚的感觉有些相似。她有些担心洛云倾害怕,回头看了下,却发现洛云倾已经坐下了,正招呼她一起。
洛云溪有些失笑,这龙柱与那怒目金刚形象相去甚远,不知自己怎地就会觉得相象。
洛云溪几人到的有些早,厅中还没什么人,但即便如此,洛云溪也感觉到自己受到了许多注目礼。本来她还觉得来的有些早,现在看来,她却恨不得更早一点来,想到此处,她赶紧走到洛云倾跟前,坐了下来。
洛樊身为一品大员,坐的地方自然很靠前,只是即便靠前也离那高高在上的座位相距甚远,洛云溪向那正中望了望,依然没能看清那龙椅上的雕刻,只得作罢。
说是宴会,自然少不得酒菜,洛云溪望着案前那一壶酒,抿了抿嘴,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却是好酒,虽比不得明月楼的甘露饮,却比那李如芬的琼山露要美些。
洛云溪一壶酒饮尽,方才发现,这厅内已经坐满了,只是她识得的却只那一位明渊。
明渊比洛云溪上一次见他时苍老了许多,这位沙场老将失了亲子后,也老了许多,洛云溪听说过,明澜死后,渊亲王福晋一病不起,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不禁有些同情。
那明渊见洛云溪看着自己,眼神登时凌厉了起来,洛云溪这才想起,自己与他并没什么友好的回忆,那一日若不是楚离,自己恐怕已命丧黄泉。
不再看她,洛云溪将酒壶递给身后的宫女,示意她再去添一壶来。那宫女毕竟是皇宫中的人,虽说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在宴会还没开始时,就将酒喝光的,但也面不改色的接了酒壶。
那宫女刚刚将酒填满回来,就听见门外的太监大声报:“皇上驾到。”
听见这个声音,大厅的人全部跪了下来,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云溪从没见过这阵仗,却也知皇宫中的规矩如此,跟着众人跪了,却偷偷的抬头看了眼,想要瞧瞧这皇上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没成想,皇上没看见,却与跟在皇上身后的明非看了个对眼。
明非今日穿的是明黄色的太子服,与他一贯的青衫有所不同,带着些疏离。他看着洛云溪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悄悄的挤了挤眼睛,这小动作却又把那明黄色的疏离冲散。洛云溪心中有
些计较,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这二人的小动作被洛云倾看了个正着,眼里的恨意越发的浓重。
“众卿平身。”
皇上终于坐在了龙椅之上,洛云溪也总算能从地上起来了。接下来无非就是皇上说了几句话,洛云溪没仔细听,想来也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没什么实际意义,恩威并施罢了,与她无意,也没什么好听的,还不如喝些酒实在。
“洛樊,这便是你的嫡长女了罢,果如传言,确实美貌。”
皇上的这句话让洛樊有些受宠若惊,行了个大礼。
“皇上谬赞,小女如何当得起。”
“哎,自然当的起,你那女儿若无此美貌,怎能将太子迷得神魂颠倒,跑到朕这来讨要。”
洛樊听得这话,眼睛顿时瞪大,直接跪拜在了地上。
“皇上,小女向来很少出门,怎会遇见太子殿下,莫不是殿下看错了?”
“侯爷当本宫是个瞎子不成?”
明非听见洛樊此话,没等皇上发声,率先说了出来。
“不敢,不敢。”
洛樊低下了头。
“爱卿莫急,你这长女虽说被那元空大师批了命理,但也无妨,改日,派顶小轿,直接接入东宫,想是不碍事的。”
听得此话,洛云溪的眼睛瞬间瞪大,看向明非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堂堂一品大员的嫡长女,若无这命理,就是太子正妃也是的当得的,如今竟要连个名份也没有的进入东宫,与那通房丫环无异。
☆、指婚
第三十二章
“这……这……”
洛樊从座位上站起,来到他堂中央,跪了,低头沉吟了下,想了想,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句话来。自己好歹是当朝一品大员,女儿去做那通房丫头,岂不惹人耻笑。还不如在家中,就算嫁不出去,也可保一生富足,好过去过那看人脸色的日子。只是这圣旨,却是不好违抗。
洛云溪见自家父亲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便晓得这事不妙,按理说婚姻大事,当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又有皇帝开口,绝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只是自己若是喜欢那明非,倒也罢了,可自己如今心系楚离,就是知道嫁不得,日日见着也是好的,怎能去做那明非房中的丫头。
想到此处,洛云溪准备开口,却又听得皇上又对洛樊说了句话。
“这样确实有些委屈了你家,说来你那嫡次女,如今也到出阁的年纪了吧。”皇上想了想,“朕再下道旨意,将你那嫡次女封为太子正妃如何?”
洛樊突地抬头,他知道皇上此番,也是为安抚自家,只是自古以来,嫡长为尊,这嫡长次女嫁与一人不说,次却为了尊,不合道理。
不过此话是不能与皇上讲的,天家从来就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谁有权势,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