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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御笔一下,朝野大多看不明白,就算看出高强和蔡京之间有点小摩擦的,也想不大明白派这个宦官监军是什么意思。难道高强还会造反不成?不过象张商英这类蔡京的政敌可就思路明确的多,甭管怎么说,高强眼下还年轻,资历浅,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最大的对手还是已经退相地老蔡京,你看人家不动声色,就把侯蒙升任枢密使的机会给掐了。那是什么手段?
于是新任御史中丞石公弼随即上书,说蔡京虽然去相,依旧盘旋京畿,余威震于群臣,怀叵测之心,乞求令蔡京离京居住。张商英等人一哄而起,群相呼应,赵佶本是无可无不可的,宋代士大夫又掌握着相当地权力,皇帝基本上要和他们商量着办事。于是御笔指挥蔡京离京。任便居住。
蔡京在苏州和杭州都置有宅子,建中靖国年间他从执政的位子上退下来后,就是回了苏州居住。并且在那里结识了朱缅父子的。如今又被撵出京师,蔡京倒是不慌不忙,情愿回杭州居住,那里新任知府林掳是他的心腹,杭州也算他的地盘,只是临行前启请依旧提举《哲宗实录》。
由宰执大臣提举编修前朝皇帝的实录,这是宋朝的一个惯例,而哲宗朝的宰执大臣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这任务原本就是由蔡京来担任地,如今他自称不在相位。更可潜心编修哲宗实录,俾供陛下绍述为则。赵佶听来合情合理,当即照准。
蔡京不慌不忙,打点行装上路不提。这边高强得知这个消息,当即大骂张商英等人无谋,这下把蔡京逼到外地,表面上是蔡京又远离了中枢一步,实际上却显示出张商英一党对蔡京的畏惧和忌惮,这等情形落到那些骑墙派的大臣眼中。你说他们什么想法?
再者说了,既然忌惮蔡京,就该想办法将他一棍子打的不能翻身,结果现在蔡京借着提举《哲宗实录》的机会,大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卷土重来,难道你们还能拦着他进呈已经编好的《哲宗实录》?到时候借着阐述编修实录的机会,议论一下本朝的政治,这个时机只需选的好,让皇帝觉得还是蔡京执政老到,那又是蔡京一次大好地夺权机会。
“一帮笨蛋,书都读到屁股上了,再瞧瞧人家老蔡,这一手以退为进,姿态何等漂亮,换了是我也会把赌注押在他身上了!”高强大为恼火,如今已经和蔡京掰上腕子了,本着敌人地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原则,尽管和张商英不大对盘,他也还是指望这一派能稍微强那么一点,如今发觉张天觉等人完全不可靠,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当然,更让他郁闷的还是监军杨戬地到来。虽然事先已经做好了蔡京会向自己的队伍里安插钉子的思想准备,但是这个人选却让他很是别扭。之前他所接触的几个宦官,童贯不用说了,端的气概非凡,望之不似太监;梁师成身为苏轼的私生子,腹中自有才学,和高家又是铁杆的盟友,彼此对话起来也很舒服;惟独这个杨戬,典型的贪财贪权老太监,又是和高强的老丈人蔡攸穿一条裤子,自打一来到大名府,脸上就差没写着“小心我”三个字了,眼睛四处垫摸着,只想找出高强一点岔子来。
“这可不成,眼下新军初成,正是成军的紧要关头,被这个死太监到处瞎搅和,本衙内在军中一点威信都没有了,也不利于这些军士建立起属于他们地尊严和自信。”高强在那里闷闷不乐,这事只要是有点常识的就能明白,要是众将士整天都得被一个太监使唤来使唤去,军威何在?
韩世忠和关胜来向高强发牢骚的时候,也正逢着高强烦恼这事。二将一听高招讨也想教训一下这个死太监,登时大喜,拍着胸脯道:“留守相公既有此意,那就包在小将等的身上了。”
第四十五章 整编
军营里面想要整一个太监,有的是办法,这件事情高强并没有插手,只听说杨戬从此以后都不大愿意踏进新军的军营半步,偏生又找不到什么办法发泄。
当高强很好奇地向弗世忠打听他们到底使了什么招式的时候,竟发现居然是自己曾经想到过的办法。当初在京城丰乐楼时,为了撇开杨戬,他曾经对郑居中说,若是杨戬腆着脸皮不走,俩人就干脆望茅厕走,问他老人家是进男厕还是进女厕。
这法子当时高强也只是随口说说,想不到韩世忠却把他付诸实践。他命人给杨戬的饭食里多放了点盐,杨戬当时吃的痛快,后面就猛喝水,韩世忠派人请他巡视军营,一面又猛灌他茶水,等到杨戬内急的时候,才发觉这军营中大解的茅厕都被人占据了。杨太监憋的受不住了,只得问起官兵们平日人浊马溺如何解决,当兵的很愣地冲了一句:“都是大老爷们,找棵大树底下撩开袍子就解手罢咧!”
可怜杨戬憋的面无人色,那些官兵还一个劲地拉着他到处参观,你不是监军吗,不是喜欢到处搅和吗,让你憋着一泡尿搅和个够!太监这方面本来就比较脆弱,杨太监算是狠狠遭了一回罪,从此以后再不敢进军营了。
高强听完了,也只是摇头一笑。其实宋朝的宦官算是历史上各朝当中最老实的,要知道读圣贤书的文官和宦官算得上是天生的对头,而北宋文官权力体制的发达使得这些宦官一个都不敢乱来,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错,铺天盖地而来的奏章立刻就能把你砸死。象童贯和梁师成这些宦官虽然得宠,但其权力和地位也都没有超出官僚体系的范围,根本不够资格弄权。
而这些宦官一旦没了政治权力,其欲望也就很好摆平了,只管拿钱砸就是,每年高家花在贿赂宦官内侍上头的钱那是相当多了。只是这杨戬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不是钱能摆平的了,甚至对他再恭敬也是没用,高强索性就不假辞色,连钱都不送。
杨戬却不大对高强作脸色,面子上遇到了总是恭敬有加,这自然是临行前得了蔡家地指点,此来务必要捉到高强的把柄,杨太监和蔡攸当真铁杆。办事兢兢业业。
二月中旬,新军的编制大体完成,所求的粮饷衣甲器械也大多到位,三军训练工作便火热展开。新军与宋朝其他军队相比,在编制上强调了军这一级,与已经推行了多年的将兵法相结合,军指挥使也就改称“正将”。
实际上,军这个编制是北宋军制中固有的,但是北宋军以指挥为基本单位,指挥以下的军官基本上和部队不分离。望上的指挥官就经常调来调去。目地就是防止将领挟兵自重。但是这么一来,就使得很少有将领能积累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所谓宋军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其实更主要说的是中高级军事指挥的问题,导致宋军往往在边境的小规模冲突中都能不落下风,甚至还常获胜,但是大战一起就昏招频出,下层官兵的浴血奋战根本无法抵消上级的指挥失误。
针对这一问题,高强就下功夫整顿军一级的编制,新军有六个军,足编一万五千人,论理应该设六个正将。但是目前大名府并没有这许多正将,因此只有韩世忠,关胜,杨志三员正将,另外高强运用职权,将史进和李孝忠都越级提拔为准备将,再加上从飞虎峪招回参与新军编练的刘琦,好容易把六军的主官都给凑齐了。大名府原有地另一员正将李成,受高强之命依旧统领本府兵马。不在新军序列之中,不过鉴于李成此人甚具军事才能,高强也授权他可以按照自己地意图整顿旧军,相情裁汰冗兵,算是废物利用。
新军中,骑兵两军,战马五千余匹,乃是集合了原有的近四千军马,再向曾头市购买余数而得。实际上,曾头市的马群虽然有上千匹之多,但是要是一股脑卖了给朝廷,那这一个种群就算废了,曾家至少要过个五年才能恢复出售战马地能力,这还得留下了种马和足够多的牝马。因此名义上从曾头市购进的一千多战马中,大多数实际上都是从北地走私进来的,半数来自海上与渤海人的粮食交易,半数则由原先卢俊义的北地贸易通道而来——燕青回到大名府,自然将这条路又开了出来,交给李家庄的鬼脸儿杜兴一并操持。
骑将则由弗世忠和杨志分充,关胜虽然眼红,无奈这俩人都是留守司的爱将,高强要明目张胆任用私人,他也没有办法,只得退而担任步军的正将。不过高强为了安抚他,他这一队步军也要当骑兵来练,安排了几百匹战马给关胜,等到以后战马多了,也就升为骑军。关胜这才满意,心心念念只盼着朝廷能再拨他几十纲马过来(百匹马一纲)。
军主以下,营长这一个级别也成了高强任用私人的舞台,除了关胜地亲信郝思文之外,驻守飞虎峪的索超也被留了一个名额,此人用来守土实在是驴唇不对马嘴,等到刘琦一军练成,高强就准备让他俩换防,把索超调回来作一个骑兵准备将算了。
此外,史文恭和栾廷玉都被高强招入军中,一个授予骑兵准备将,一个则为营长,史文恭有去年射杀晁盖的功劳,因此高了半级。当然,史文恭带来了几十名曾头市的骑兵作为部下,这也是他在军中的本钱,曾涂曾密兄弟均在其中。
步兵方面就没多少人好安插了,要按照高强的心思,最好是把鲁智深从二龙山请下来,让这个西军中的前兵马提辖来带队,再合适不过。但鲁智深在二龙山上酒肉和尚作的开心,对于从军打山贼半点兴趣也无,只向高强派去的信使说了一句:“洒家依旧穿僧袍,军营中也要吃酒,我那徒儿可依得?”
高强听了一阵头晕,这吃酒还罢了,鲁智深虽然好酒,总不致于误了军机。但是让一个穿僧袍地和尚来带兵,这可实在有点后现代,难道让他手下的兵丁全部剃了头发,改称五百贼秃?不过看看门外,自己的牙兵中貌似有许多还真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