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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
沈太师再出门,车门轿门必是关得紧紧的。
有沈风斓珠玉在侧,谁还能看得见,她身旁阴暗的角落呢?
沈风翎站在阴暗的角落,感受着那些世家贵女的眼神变化,有些不自在。
而后,其中一个女子端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轻声答她,“是啊,沈三小姐。”
虽不知道她的闺名,也不必知道。
称呼一声沈三小姐,已是客气。
世家嫡女的做派,使她尽可能周全众人的颜面。
另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笑了笑,眼神中的不怀好意,令沈风翎微微瑟缩。
“怎会只有令嫂一个孙女呢?”
木氏是大族,木阁老有三个儿子,想想也知道一个孙女是什么意思。
她开口,看到沈风翎不自在的模样,越发肆无忌惮,“庶出的孙女儿也不知道有几个,但是嫡出的,就只有这一个。”
嫡庶这种敏感的话题,向来是不会被拿到台面上作为谈资的。
世家贵女,向来也是嫡出的与嫡出的玩到一处,庶出的玩到另一处。
沈风翎窃听的这一群,正好都是嫡出的小姐。
这出言讽刺之人是武将家门出身,行事爽利泼辣,不如别的小姐委婉。
沈风翎一听庶出二字,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找了个借口告辞。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先开口的那个女子叹了一口气。
“阿言,你何必去刺她的心呢?说到底,她还是沈家的小姐。”
被称作阿言的女子撇了撇嘴,“原是不想的,就是看不上她那副扣扣索索的模样,小家子气得很。”
她家中也有这样的庶妹,在家使尽花招和她争东西,在外畏畏缩缩给家门丢人。
这种代入感,使她对沈风翎没好气。
何止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只是旁人不像她这么直接说出来罢了。
见沈风翎离开,余下几人也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沈风翎远远地躲开了那些人,面上还留着尴尬的烧红。
她避过旁人,独自坐在僻静的假山后头,细思量起出嫁的问题。
沈风斓出嫁,带走了已故陈氏所有的陪嫁,还有沈家的众多田宅物产。
沈太师在钱财上不是很看重,自然不会亏待沈风斓。
可轮到她呢?
她只是一个庶女,已故陈氏的嫁妆沾不上边,小陈氏又还年轻,不会把嫁妆分多少给她。
生母只是个姨娘,她近来又越发不得沈太师的欢心……
等到她出嫁时,哪有沈风斓和木氏的风光呢?
都怪沈风斓!
她已经处处都压过自己了,为什么还要带走已故陈氏的所有嫁妆,一点都不留给自己呢?
嘴上说的什么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等到做起来,还不是只顾她自己?
只要一想到沈府三个公子小姐中,只有她出嫁是灰头土脸的场面,她就控制不知自己,浑身发抖。
不!她不要!
想及此处,不禁又思量起自己已到了适婚年纪,不知道会被许给何人……
沈风斓是圣上亲赐的宁王正妃,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嫁给了晋王做侧妃。
她出嫁的场景看起来是风光,实际上是低嫁。
而她沈风翎呢?
圣上大约不会想起沈太师的一个庶女。
她最好的结果,大约就是嫁一个中等仕宦人家,做一个掌家的正妻。
嫁到不如沈家的门第去,有什么意思?
要嫁就像沈风斓一样,嫁入皇家,若是有幸,将来是要做皇妃皇后的……
她咬了咬唇,坚定了信念。
哪怕只是做个侧妃,她也一定要高嫁……
“沈三小姐?”
她正想得出声,忽听得一道男子的温润嗓音,从上方落下。
她惊讶地抬头,白衣翩然的男子,正站在假山的飞檐亭上,如玉面容带着浅笑,俯首看她。
“见……见过宁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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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可爱的打赏,幸运儿小可爱一瞬间成了秀才,实在太热情了,让伊人很受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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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天斓居
沈风斓身子养得差不多了,近来偶尔也能扶着肚子,在院子里走一走。
可惜梧桐林失火之后,那架秋千附近尽是焦黑的树木,气味呛人没法再用。
她还是很喜欢荡秋千的,喜欢那种飘飘荡荡的感觉。
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尽管她身姿纤细,看起来还是比四个月的肚子大些。
沈风斓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晒太阳。
一旦有人疑惑,她的肚子怎么格外大一些?
就会有“知情人”得意地回答,“你还不知道把?”
“沈侧妃肚子里,那是双生胎!”
这些丫鬟婆子们,一辈子能见过几个双生胎的孕妇?
一听了这话,都深信不疑。
那夜大火之前,轩辕玦曾让沈风斓挑起大梁,把晋王府的下人都清洗一遍。
尔后沈风斓就受伤休养了两个多月,再向外走动,看到王府里多了许多生面孔。
“小姐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殿下命芳姑姑整顿了王府的内宅。卖的卖,放的放,出去了一大批人。”
浣葛对这些八卦是最了解的,一说起来就没完,“芳姑姑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啊。哪里有探查?直接撵人!”
难道芳姑姑火眼金睛,一撵一个准?
显然那些可能有问题的人,她一直都在留心,只是隐忍未发罢了。
这种做派不像轩辕玦,他是明知道内宅下人有问题,却不屑一顾,绝不会费心探查。
那只可能是,萧贵妃。
底下人都说,芳姑姑是萧贵妃从宫里派出来的,打轩辕玦一开府就管理着内宅。
看来这位萧贵妃,还是个很不简单的人物。
沈风斓扶着肚子,慢吞吞地在静清院前散步,“那这些生面孔呢?都是芳姑姑新招进来的人么?”
晋王府眼下这个情形,往外头招这么多人,难保干净。
“那不是……”
浣纱瞪了她一眼,浣葛忙捂住嘴不再说下去。
这个口没遮拦的小蹄子,差点就把那件事说出来了!
沈风斓一脸狐疑,正想问问浣纱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不远处红妆冲了过来。
“侧妃娘娘,快去天斓居看看,实在是太好看了!”
浣纱、浣葛:“……”
红妆犹不自知,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个院墙底下不知种的什么藤,都到秋天了还能抽出嫩绿的苗儿来,那个院子里还有……”
她咽了口口水,闭上了嘴。
为什么浣纱她们,用一种像要吃人的眼神看着她……
沈风斓笑道:“那你就领我去看看罢。”
“哎!”
红妆上前扶着她的手,又打开了话匣子,“就在那边……”
红妆扶她走的方向,和去正房的方向是一致的。
只是未到正房,又向左侧一拐,上了一条垂花廊。
廊外是一池清透的碧波,因是初秋时节,池中没有什么荷叶浮萍,只有几只野鸭闲游。
顺着这道垂花廊一直走,一道竹篱院门上,天斓居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好字。”
沈风斓不由赞叹。
不但字好,这竹篱院门并那竹匾,都透着一股野意。
原来她先前见到生面孔的下人,皆是布置天斓居的工匠。
这一路走来,皆是不经穿凿的质朴,自有一番闲云野鹤的自在。
红妆指给她看院墙底下,那里果然有几株新栽不久的常春藤,嫩绿幼细的枝条抽出,正在蜿蜒向上爬。
她不禁心思一动。
沈府的桐醴院,也有一片爬满美人藤的院墙,令人见之心旷神怡。
再想不出几个月,翠绿的常春藤爬满院墙,那是何等景致。
她兴致大好,慢慢向院中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芭蕉和海棠,芭蕉半展,海棠无花仍是亭亭玉立。
难得的是,芭蕉树旁有一架秋千,和梧桐林边那架几乎一模一样。
沈风斓不禁欣喜。
各色花木中间隔开一道青石板路,后头是屋宇房舍。
天斓居是一片平地,令沈风斓诧异的是,主屋竟是高大的楼式建筑。
怨不得叫天斓居,虽是平地,看起来屋宇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若站在最高那一处,当真有手可摘星辰之感。
屋后种着些许梧桐,郁郁葱葱,树底下站着高大洁白的仙鹤,闲暇地走来走去……
“这处院子,从前没听人提起过,是新修的么?”
沈风斓发问,红妆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她以为是浣纱不让红妆说,没想到,轩辕玦的声音在身后暮地响起。
“两个多月前新修的,还喜欢吗?”
她回头时,那人一身家常素色,就连束发的金冠亦换成了玉带。
月白色玉带垂在他脑后,随着走动时而舞起,额前几缕碎发秋风中轻轻拂开……
这让沈风斓想到一句诗,淡极始知花更艳。
最简素的装扮,亦掩盖不住他一身风华。
她明眸似水,睫翼微动,“给我的?”
怪不得,这里的景致,有好几处和她在沈府的桐醴院是一样的。
院墙上的藤蔓植物,院中的花草梧桐,还有仙鹤……
想来是上次同回沈府时,他在桐醴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