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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灵灵到旅馆前台结了账,我俩就把老梁架出去,上了事先租好的出租车,似乎是包灵灵提前说好了有病人,所以那司机也没过多的注意老梁的尸体,只是问我去哪儿。
我想了想,我俩带着一具尸体,是进不去客运站的,便问那司机,“师傅,长途跑不跑?我兄弟这病不能见风,所以我们不想倒车了。”
那司机打量了一下我和包灵灵,这才说,“有多远?”
“我去张家口赤城的小北沟,具体多远我也不知道。”我尴尬的解释了一句。
闻言,那司机却说,“赤城的?我不认识小北沟,但去过赤城,可以送你们过去,价钱多出点儿,没问题吧?”
不等我说话,包灵灵点了点头,说,“钱不是问题,只要送到地方就行。”
那司机听她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我不禁有些纳闷儿,问包灵灵,“你身上哪儿来的钱?”
包子扫了我一眼,看向窗外,悻悻的说,“你大哥给的。”
“我哥给的?”我莫名一愣。
只见包灵灵点了点头,说,“你哥人挺好的,他说有些事他帮不上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就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拿给你。”
嘴上这么说着,包灵灵却丝毫没有要把钱给我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看着窗外,说完就没有下文了。
我有些无语,可也懒得多做计较了,反正人都跟在我身边,钱在谁手里拿着都一样。
从赤城到石家庄的距离和乌市到石家庄差不多,但这汽车和火车是不能比的,那司机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才到赤城,又从赤城转去小北沟,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后半夜四点多了。
我让司机直接把车停到了老梁家的门口,然后就把老梁背下了车,包灵灵在后面结账,我便抬手敲了敲老梁家的门。
这个点儿,老梁的爸妈应该还在睡觉,可我刚刚敲了两下门,这门就打开了,老梁的爸妈都出现在了门口,看到敲门的是我,老梁他妈就先哭了,抹了抹眼泪儿,说,“小乐,谢谢你能把梁子的尸体带回来。”
“婶儿……”我愣怔的看着老梁的父母,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梁叔点了点头,说,“梁子已经回来过了,事情经过也和我们说了,这事我们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你先进来再说话吧!”
梁叔沉声说着,给我让开了路。
我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眼睛发干的厉害,背着老梁进院子,也觉得双腿无力的直打颤,没等走到屋,我就支撑不住直接跪坐在了台阶前。
梁婶儿和包子见我摔倒了,都过来扶我,梁子他爸回手关好了大门,这才过来说,“让他歇会儿吧,我也有事要说。”
闻言,梁婶儿和包子又都放开了我,梁叔帮着把老梁的尸体搬下去,平放到了提前铺好的席子上,这才坐到一边,点了一支烟,说道,“乐子,你不用自责,其实梁子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什么?”我不禁一愣,以为梁叔只是想开导我,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个。
见我瞅他,梁叔递给了我一支烟,对梁婶儿说,“你去做点儿吃的,俩孩子大老远的过来,应该饿了。”
梁婶儿还在哭,闻言抹了把眼泪,就转身回屋去了,包子说去帮忙,也跟着进屋了,梁叔这才继续跟我说,“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说起来还跟咱村儿那口老水井有关。”
“叔,您是说村儿西那口井?”我皱眉问道。
梁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时候梁子还不会走呢,你婶儿背他去井边打水,回家之后孩子大人都发了烧,我以为是着了风寒,请村儿里的大夫瞧过也没瞧好,那时候我听说西沟门有个老中医,就过去把人请了过来。”
第六十四章 借尸还魂
闻听梁叔提起西沟门的老中医,我便追问了一句,“那老中医是黄瞻?”
“嗯,”梁叔点头,眼睛有些泛红的说,“可还是晚了一步。我请黄先生到家的时候,梁子已经没气儿了,那黄先生却说这不是风寒,是撞着脏东西了,孩子被勾了魂,大人也是三魂丢了七魄,让我赶紧带些酒菜香火去那口井祭拜一下。”
梁叔说到这儿,我似乎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见我没有说话,梁叔便继续说,“我儿子被井里的脏东西害死了,再让我去和解了事儿,我哪咽得下这口气,我记得那天我求了黄先生很久。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我不甘心啊,我家的小娃娃,那么小一点点,都还不会走路,就被野鬼勾了魂。这凭什么?”
“我听梁子说过,那口老水井闹鬼就是黄瞻摆平的,所以那时候他还是出手了?”我见梁叔的情绪有些激动,便问道。
梁叔这才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黄先生是个好人呐,那时候你婶儿也是危在旦夕,我不肯对那野鬼低头,黄先生只能去把你婶儿的七魄硬抢回来,还有梁子的魂魄……”
梁叔说到梁子的魂魄时,突然就哭了,低着头压抑的呜咽着,说,“那天晚上,黄先生从井里上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他说井里的东西是个煞,以他当时的本事根本就除不掉,而且招惹了,日后必会不得安宁,他没能带回梁子的魂。只抢回了你婶儿七魄。”
“那梁子的魂还……”我心头一紧,有些不是滋味儿。
“那小娃娃还在那口井里,或许已经被井里的鬼吸收了,”梁叔沉闷的点了点头,抬头看着星空,用力的眨眨眼,说,“这些年,我时常会梦到那孩子来找我,跟我说井里很冷,每次我都会在那个阴冷的梦里哭醒,可又有什么用?”
闻言,我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梁子的尸体,问道,“那他是……借尸还魂的?”
“嗯,”梁叔没有否认。反而很是坦然的说,“他是个好孩子,那时候我怕你婶儿接受不了孩子没了的事实,所以黄先生给我这个建议的时候,我接受了,看着已经死掉的孩子又有了呼吸,开始的时候我也害怕,会怀疑自己的做法对不对,甚至会觉得这孩子是个怪物,可每次看你婶儿逗孩子笑的时候,我又觉得满足了。”
其实老梁这人真不咋地,我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祸没少闯了,看我爸妈对我的态度就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可老梁唯一和我不一样,也是比我强的就是他很孝顺,很孝顺很孝顺,而梁婶儿和梁叔也从来不会介意他闯祸,因为不管他在外面怎么疯,一旦回家就立刻变成了乖宝宝。
或许就是因为这段我所不知的经历吧?老梁不是老梁,可老梁又是老梁,他代替那个死去的小娃娃活着,这二十多年一直很好的扮演着一个儿子的角色,也陪在我身边守着我。
可越是这样,我越无法理解,老梁死了,离开了我,现在追随包倩倩而去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何不跟我一起反抗?为何不站到我身后?那份一直守在我身边的毅力呢?难道十鬼之中,唯一愿意誓死守着我的只有刀子嘴豆腐心的小九吗?
“乐子,你也别想太多了。”梁叔见我有些出神,就招呼了我一声,说道,“这个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太较真就没法活了,人嘛,生死有命,逝者已矣,活着的还要继续活着。”
我抬头看了梁叔一眼,心里很是沉重,有些不甘心的抱怨老梁,也很同情老梁,这二十多年他活的是有多累?
梁叔见我没说话,便也不继续劝我了,等梁婶儿做熟了饭,就招呼我进屋了。
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东西,反正喝了很多的酒,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包子守在我床边,见我醒了,就立刻扶我起来,问我,“头疼不?”
我甩了甩头,有些发懵,便问包子,“梁叔呢?”
“他一早布置好了灵棚,在外面守灵呢!村里不少人来祭拜过了,还有你父母也来过了,但是看你在睡觉,就没喊你。”包子悻悻的说着。
听她提起我爸妈,我无奈的挠了挠头,说,“他们一定没说我的好话吧?”
包子闻言,点了点头,提醒我,“梁子叔的爸妈对外说他是出车祸没的,你不要说漏嘴了。”
我点头,也就起身了,出去洗了把脸,就和梁叔一起去守灵了。
小农村死了人,有没有亲戚街坊之间多少都会吊唁一下,不过梁子那么年轻,辈分又小,所以前来吊唁的人很少,到傍晚的时候就没人了。
见我一直守在灵棚里,梁叔就劝我回家看看,说是我爷爷病了,昨晚心焦也没来得及跟我说。
我这种人从小到大没心没肺惯了,其实听到老爷子病了这种消息,我并没有很吃惊,一来人上了年纪难免有些灾病,二来如果我没猜错,我奶奶的魂还在那个家里,整天和一个鬼待在一起,不病才怪。
心里并不是很想回家,但梁叔跟我说了这事儿,我要是硬不回去显得也不好,所以晚上在梁叔家吃了饭,我就出门了,打算回家打个晃。
只不过,我还没有进家门,老远就看我家门口蹲着一个人,到了近前,我才看清这人穿着一身破棉衣棉裤,蓬头垢面的,不就是我家那鬼老太太么?
可我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她不是这模样儿啊,这咋又成这落魄样儿了?
我这纯属是见鬼见多了,也不害怕了,见老太太蹲在门口,我就凑过去蹲她身边儿了,然后探头瞅了瞅,那鬼老太太的眼睛又成那空洞洞的惊悚样儿了,我就纳闷儿了,问道,“奶奶,你那新衣服呢?”
这鬼老太太听我跟她说话,这才慢悠悠的扭头看了我一眼,有些抱怨的说,“没了。”
“没了?”我不禁一愣,继续问道,“没了是弄哪儿去了?”
老太太抬头用空洞洞的眼眶看了一下村西,我心头一惊,不解的说,“那口井?可是那井里的鬼不是已经被杀了吗?”
这鬼老太太的神志显然不是很清楚,我这样复杂的问题,她自然是不会回答我的。
这时我家的大门拉开,我爸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