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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渡朝两人看了看,笑道:“怎么样,我这个小妹是不是很顽劣难教。”
骆渊忙回道:“三小姐天资聪颖,领悟得极快。至于爱玩好动本是天性,依我看,无需过多约束,只要顺其自然即可。”
萧芷萱听到被夸赞,十分得意地拉住萧渡道:“听见没有,以前请得那些老学究就知道逼我背书习字,还是骆先生慧眼识珠,懂得应材施教。”
萧渡拿起书轻轻在她头上一敲,道:“人家不过客气几句,你倒顺杆子爬得快。”他见萧芷萱被他训地瘪了嘴,又无奈摇头道:“看你这个样子,现在也学不进去,先回房去歇息罢。”
萧芷萱立即转喜道:“太好了,谢谢大哥。”随后朝骆渊行礼告辞后,便带着身边两个执扇的丫鬟轻快离去。
萧渡令人端来一壶冰好的梅酒,又撤走屏风,遣走厅中伺候的所有下人。转过头,见骆渊正平静地收拾着案上的书籍纸张,一副了然于胸的态度。萧渡在他对面坐下,道:“骆先生似乎早有准备啊。”
骆渊起身执起执起冰酒为两人各斟一杯,放至唇边轻抿一口,道:“骆某只是觉得,侯爷专程请我来府上,一定不是只为了教书这么简单。”
萧渡接过酒盏,容色淡淡道:“那骆先生觉得我应该有何目的?”
“侯爷既然不愿明说,骆某只得斗胆猜上一猜。我猜夏显虽然被赶回了京城,但夏相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甚至还会对萧家军更为忌惮,所以才会在端阳节冒险行刺侯爷。夏氏一族势力经两朝而日益壮大,在三书六部都设有关键人物。现在朝堂上有夏相把持,内廷中有夏太后掌控,今上继位不过两年,对他们也得忍让几分。而侯爷和萧家军在朝中所能倚仗的无非一个兵部侍郎王守成而已。所以侯爷就算对骆某有诸多猜忌,还是忍不住想要试上一试。”
萧渡将酒盏重重一放,语气有些冷硬道:“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翰林,竟敢如此妄议朝中之事。就算依你的所言,夏氏能只手遮天,你一个六品文官,对我又有何用。”
骆渊肃然道:“依我看,萧家军驻守函谷关的几十万兵权,才是侯爷最大的筹码。而侯爷现在最需要就是有人替你盯住朝中的一举一动,能提前筹谋应对。骆某官职虽小,却能经手朝廷各类诰敕邸报,正是此事的不二人选。”
萧渡眯起眼,冷冷打量他,道:“你的胆子果然不小,泄露朝廷机要,可是欺君大罪!”
骆渊毫不退缩地回视,道:“若不是如此,侯爷又怎会真正信任骆某。”
萧渡目中探究之色愈浓,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我的目的上次在田庄就已坦诚相告。骆某虽只是一个小人物,却也有几分血性,不愿见到的忠君守国的将士被外戚势力蚕食。所以甘愿倾一己之力,为侯爷所用。”他站起身,躬身一揖道:“骆某已把身家性命交出,只看侯爷敢不敢信我。”
萧渡紧盯着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似乎在专心思索着什么。厅内顿时陷入沉寂,竹林内的蝉声越发清晰起来。骆渊却并不着急,只闲步踱到门前,随手折了一把桂花,撒入梅酒之中,清甜的桂香顿时飘散开来,淡淡蕴了满室。
就在桂香快要消散之时,萧渡终于吁出一口气,自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道:“你怎么看。”
骆渊知道这便是他信任的第一步,连忙接过信细看,随即皱眉道:“王守成想让她妹妹被立作侧室?”
“没错”萧渡冷哼一声,道:“他近年来一直有这个念头,曾数次旁敲侧击。本来因着他的关系,我们平日里对王姨娘已经诸多忍让,想不到他们还是贪心不足,想趁着这个时机来逼宫。”
骆渊思索一番,道:“这件事老侯爷和夫人都知道吗?”
萧渡点头道:“爹对这件事的态度一向放任,他觉得侧室只是一个名头而已,他们想要给他们就是。倒是娘的反应有些奇怪,她好像并不太生气,只说依我们的意思就好。”
骆渊道:“王守成这几年连受擢升,今上对他十分看重,甚至有意扶持他入阁。以他今日的地位,唯一的胞妹只是个妾室始终会是他的一块心病,老侯爷应是顾及这一点,才会愿意应允他。”
萧渡点头道:“这件事我本来也不该有什么意见。我只是担心,王姨娘仗着她哥哥的权势,心气已经越来越高,若是被扶作侧室,不知道还会玩出什么花样。现在这个节骨眼,我不希望侯府中再出什么事,让外人做了文章。”
骆渊顿了顿,道:“既然说到此处,侯爷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没有嫡子,受益最大的会是谁?”
萧渡猛地回头,道:“你是说田庄那件事!”他想了想,又摇头道:“我这个姨娘虽有些小手段,却藏不住太深的城府,量她也不敢做出毒害主母之事。”
骆渊仍是劝道:“话虽如此,这是事关夫人安危的大事,侯爷还是要多加留心才是。”
萧渡望着他难以遮掩的关切神色,心中顿时有些不痛快,忍不住腹诽:我自家的夫人还需要你来提醒我关心嘛!于是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我自然会查清楚,就不劳骆翰林操心了。”
骆渊观他神色,也知道再劝便有些逾矩,只得在心中淡淡叹了口气,端起案上冰酒一饮而尽。
而他们口中谈论之人——侯府的新夫人元夕,此刻正坐在房内翻看田庄的账本,她看着看着,忍不住眉头轻蹙,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容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夫人不好了,出事了!快随我来!”
元夕心中一惊,连忙放下账本,一边随容翘朝外走去,一边问道:“出了什么事!”
容翘似是十分焦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脚步不停地拉着她朝前走道:“是侯爷……夫人快随我去了就知道了。”
元夕被她说得心中慌乱,便跟着她越走越远,直至到了一个偏僻的角门,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待她猛地停下脚步想要细问之时,突然闻到一阵异香,然后脑中晕晕沉沉,身子一软栽到了地上。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只朦朦胧胧看见容翘正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哽咽道:“夫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得,我真得不知道那是……”
她看着元夕闭上眼睛,连忙慌张地转过身子,随后猛地惊恐地瞪大了眼,叫道:“你!”
☆、第22章 恶计
当元夕再度醒过来时,就被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呛地咳嗽起来。她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正身在一个潮湿而阴暗的旧屋,四周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并没有窗户。刚刚坐起,就感到手腕处传来痛意,她低下头,才发现双手被一根粗绳紧紧缚住,口中也不知塞了什么,喊不出任何声音。最可怕的是,她身上竟只穿着肚兜和亵裤,其他衣裤都不知去了何处。
元夕惊恐地瞪大了眼,感到脑中一片空白。封闭的小屋内压抑闷热,汗珠不断从她额上滑落,打湿了凌乱的发髻和衣衫。过了一会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认身上并没有被侵犯得痕迹,才稍稍安心几分。万幸的是,自己并没有死,只是被丢到这不知在什么地方的小屋内。可是,绑她来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她茫然无措,不知怎样才能脱身之时,突然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来到门前,有人拍着门唤道:“萧夫人,是你在里面吗?”那是小夫子的声音!
元夕心中猛地一松,惊喜地快要哭出,想要张嘴却喊不出声音。她急得冲到门边,却又猛地停了下来。一个念头冲入她的脑海,逐渐清晰得有些可怖:为什么小夫子刚好在这时出现?为什么绑她的人故意不让她出声,又要脱去她的衣服?
她靠着门滑坐在了地上,绝处逢生的喜悦变成了更深的恐惧:她好像正陷入一个恶毒的圈套内,有人故意拿走她的外衣将她困在这里,又不知用什么名头通知小夫子来找。而小夫子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衣衫不整,只要他一开门,届时她与小夫子孤男寡女共处在这荒僻的屋内,只要被人知道,就再难以说清。
这时,门外的小夫子得不到回应,开始想办法拨弄门闩,元夕急得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呜声,很快就被淹没在屋外嘈杂的蝉鸣声中……
而此刻离他们不过十里开外,萧渡正带着许多家丁一户户搜寻元夕的下落,之前的一幕幕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懊恼、悔恨、担忧的情绪夹杂堵在胸口,他猛地挥头抛开这些杂念,只盼自己来得还不算太迟。
下午他与骆渊谈完之后,总觉得有些心神难安,于是信步走到元夕的院外,想要与她见上一面。谁知他一进院内就觉得有些不对,明明是近晚饭时分,却看不见一个丫鬟婆子在张罗忙碌,他压下心中的不安,把几间房找了个遍,却都看不见元夕的身影,只发现了在自己房中昏迷不醒的安荷与李嬷嬷。
据两人回忆,她们是喝了容翘递来的茶水后就失去了意识。萧渡心急如焚,连忙叫了几个机灵的小厮一起在府内四处询问,终于问道有人看见元夕和丫鬟容翘一起去了西面角门旁。待他匆匆来到那处,只见一片灌木丛中,本应青翠的草木凌乱不堪,明显有被人倒下压过得痕迹。
一抹血红的斜阳,照着一地折断、散落的灌木。萧渡双手死死攥拳,想象着元夕曾在这里经历过什么,心中隐痛难言。王姨娘将容翘从房中调过来时,他也曾安排过暗卫偷偷查过,那时并未发现她与王姨娘还有什么牵连。他虽然厌恶王姨娘,却不信她真得敢谋害主母,做出什么太大的恶事。可现在……难道真是他错了!难道田庄之事,真是王姨娘指派容翘所为。那么元夕现在……
他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这时,身边有人惊呼道:“这只金钗好像是夫人的。”萧渡连忙朝他所指处看去,只见灌木旁的不远处,落着一只金钗,那正是元夕平日常戴得。而那只金钗旁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