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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贵妃手足无措,“渊,渊儿,你这是何意?”
“何意?”李鸿渊脸上那掩失望,“那些不过只有一半血缘的兄弟,如果会因为他们与母妃置气,母妃该想想,我们的母子情还能维持到今天吗?事到如今,母妃依旧想要装糊涂糊弄儿臣?那儿臣不妨与母妃直说,骆氏也是你盼了六年的儿媳,儿臣前面的未婚妻,个个都出事,她却安安稳稳的嫁入晋亲王府,对儿臣尽心尽力,就冲这一点,母妃是不是也应该稍微对她好一点?如果没了她,母妃还能找到第二个不被儿臣所克的女子吗?就算除开这一点,骆氏也不曾有什么错处,你为何处处针对她,说话总是绵里藏针,处处设陷阱?再一再二再三,上次前魏与羌国的接风宴,儿臣以为,母妃该明白儿臣的意思了,可惜,你没有。骆氏与我夫妻一体,她的荣辱与儿臣紧密相连,母妃针对她的时候,确定能将我完全的撇开?你是整个后宫中公认的最好的婆母,你对三嫂能视如己出,对骆氏为何就如此的不待见,儿臣也不求多,不需要你对她好,只需要不针对她就足够了,仅仅是这样都做不到吗?”
苏贵妃嘴唇直哆嗦,不知道是因为儿子看穿了自己的不堪而无所适从,还是儿子处处都帮着他媳妇儿而被气的。
“母妃,儿臣虽然不是你所生,却是你所养,你的付出儿臣都知道,正所谓养恩大于生恩,你的好,儿臣一生不忘。你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情,儿臣都不在乎,因为你是母妃;以前不管什么事,我都不闻不问,不是我不懂不知道,只是因为与我无关,同样还是因为你是母妃;现在呢,母妃做的,叫儿臣寒心。儿臣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是不是因为父皇越发的年迈,在你眼里,连我都成了三皇兄的障碍,所以,你处处不待见骆氏,其实,你针对的不是骆氏,是儿臣对吧?”
“当然不是,渊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怎么可以?”苏贵妃异常的激动,被儿子如此的误解,苏贵妃简直要崩溃,关于靖婉的那部分,抛得干干净净。
“那么母妃告诉我,针对骆氏的理由是什么,不要说没有。”
苏贵妃嘴巴张张合合,却是说不出来,她知道这个儿子其实很聪明,但是却不想,他也将自己看得很透彻,偏偏,她对柳氏到底如何,这儿子从来没观过现场,事实上,也是她,每次有这儿子在场,都不会说柳氏什么,现在跟他说,她待两个儿媳其实是一视同仁,他会信吗?还有,因为柳氏顺从,骆氏忤逆,所以她才不顾场合的针对骆氏,能告诉他知道吗?
“母妃无话可说了?未免最后那点母子情分都消磨掉,日后儿臣会尽可能少进宫,儿臣告退。”李鸿渊转身离去,相当干脆。
“渊儿,渊儿你站住,你回来,你听母妃说,不是那样的,真不是……”
可惜,苏贵妃追赶呼喊,李鸿渊都无动于衷,而苏贵妃身边的人根本就不敢阻拦他,就算是苏贵妃绊了一下,跌倒在地,引得宫女太监惊呼,李鸿渊也仅仅是顿了一下,依旧不回头的离开。
如此动静,近处的人自然都注意到了,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详情而已,毕竟这不是苏贵妃的玉粹宫。
那边,靖婉找到骆沛山与骆老夫人,骆沛山这堂堂一品大员,不去跟其他同僚关心朝廷大事,而是陪着自己夫人嗑瓜子聊家常,使得那些想要找骆老夫人的贵妇人们都不好意思上前,也真是够够的。
“谁不知道晋亲王黏媳妇儿黏得紧,怎么这会儿把你放出来了?”骆沛山打趣道。
“所以,祖父这是跟王爷学习,黏着祖母不放?”靖婉不客气的“顶回去”。
“咳咳咳……”骆沛山显然是没想到靖婉会说这话,呛得不轻,一阵猛咳。
骆老夫人急忙给他拍背,责备的看了靖婉一眼,“你这丫头,真是越发的不像话了。”
靖婉也知错,忙倒了水赔罪。
骆沛山缓过来,痛心疾首,“我好好的乖孙啊,这才多久啊,就被晋亲王给教坏了。”
“行了,你也适可而止。”骆老夫人对骆大人斥责道。
骆沛山乖乖的闭嘴,对着靖婉向骆老夫人努努嘴,意思是,瞧,你祖母现在可凶了,全家,她才是老大,她说一没人敢说二。
靖婉直笑,笑得很不矜持。
玩笑开过了,当然还是问起李鸿渊的去向,得到答案之后,二老显然也想到了苏贵妃的某些作为,心中自然不忿。
不过,晋亲王跟苏贵妃感情好,多少还是让骆老夫人有些介意。婆媳问题,作为夹在中间的那个人,一旦偏向一方,另一方就会很吃亏。
“祖母放心,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二老那都是早已成精,秒懂,放心了,多的也不问了。
第414章:水落石出?第四个
靖婉跟二老喝点热茶,嗑点小零嘴,一边跟他们闲聊,倒是好不惬意。
然后,没多久,李鸿渊就现身了。
靖婉心中惊讶,“这么快?”她原以为,说不得自己得等到出宫的时候才会见到人。
李鸿渊摆手,免了骆大人跟骆老夫人的礼,这二人那也是不客气,“礼不可废”?显然不会如此跟抢走自家孙女的人客气。
李鸿渊坐到靖婉身边,直接就端了靖婉的茶杯喝了两口,这才开口,“闹崩了。”
神情语气都淡然得很。跟养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闹不愉快,心情就算不是多么的不好,至少也不该是这啥事没有的样子。
骆家二老彼此的看了看,这么说,晋亲王跟苏贵妃之间,似乎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复杂,而且吧,看着明显是晋亲王占据着主导权,且不说苏贵妃对靖婉如何,这一点上是在很恶心,但她毕竟是将他养了二十多年的人,他们的感官上还是有些不太好。
他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低下,经营那么大的势力,却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无权无势,如此心机深沉,手腕通天,却又如此的薄情寡义,如果他要对婉婉如何,婉婉绝对被他玩得渣都不剩。——好吧,李鸿渊跟其他人如何,他们不管,苏贵妃便是被他弄死了也无所谓,担心的也只是靖婉而已。
李鸿渊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中,却什么都没说,他对靖婉如何,不需要用嘴巴告知外人,他只会用做的,早晚有一天,他会让那些真心关心靖婉的人,对他绝对的放心,每逢说起靖婉,都会说她有福气,嫁了个好夫君。当然,这倒不是他故意做给谁看,毕竟吧,时间长了,外人总会知道,会说些什么,也基本猜得到。
靖婉的注意力倒一直在李鸿渊身上,“就不能让人给你上一杯茶,也不过片刻的时间。”
李鸿渊的视线落到她嘴唇上,“本王什么没吃过,在乎这个?”
这话吧,大概也就只有没经历人事的小姑娘没听懂深意,私底下胡闹就算了,这会儿当着两大家长的面,靖婉的面上,立刻爆红,别说是现在,便是前世,这种事拿到长辈面前说也会相当的羞耻。靖婉恼羞成怒,下意识的伸脚踹向李鸿渊,踹完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干了蠢事儿,在祖父祖母面前打情骂俏什么的,靖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余光偷偷的瞄向对边的二老,很淡定的喝茶,很默契的彼此说话,还不是强找话题,自然得很。
靖婉呼出一口气,强行镇定,让脸上的热度尽快的消退,又狠狠的瞪了李鸿渊一眼,这混蛋,就不能顾忌着点场合?
李鸿渊兀自笑而不语,自家媳妇儿也有掩耳盗铃的时候。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还笑?
骆老夫人瞧见靖婉难得的羞恼模样,还真是越变越娇了,这小性子也见长了,这可是她花费了好几年都没做到的事情,再瞧瞧晋亲王冕服下摆处明显的小半个脚印,作为妻子,有胆子对着自己亲王夫君上脚踹的,她这孙女大概也是第一人了,可是这孙女依旧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再瞧瞧晋亲王,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还一脸笑意带着宠溺。细节处见真情,私底下两人相处应该更没顾虑,所以说,自己的担心或许真的有点多余?至少以目前来看,的确是如此。
心中依旧轻叹一声,在婉婉没出嫁之前,不管多宠着她,可事实上,因为她这老婆子的身体情况摆在那里,婉婉都始终理智而克制,对她这个祖母周到照顾,不要人操心,不给人惹麻烦,做了很多人经历了风霜之后都做不到的事情,靖婉没达到她理想中的模样就出嫁,心里边不失落不遗憾是假的,毕竟,作为人妇,只会更辛苦,更不可能露出娇娇女该有的模样,可现在看来,婉婉却是完全相反了,如果不是夫君娇宠,是绝对不可能如此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宠,只有那种让她完事不操心才会如此,而李鸿渊的身份地位,只要他愿意,完全就能做到这一点,显然,他不仅愿意,还是那么做的。从这一点来说,骆老夫人觉得或许应该感谢晋亲王。
靖婉收回目光,无意间又扫到骆老夫人的视线,呼吸重了一分,低眉敛目,乖乖的,装鸵鸟。
靖婉觉得丢人,李鸿渊倒是不以为意,他们是婉婉最亲近的人,自己与婉婉亲近,最多就是嘴上似真似假的说两句,更多的心里应该还是高兴的,所以有些事情才没那么多的顾忌。李鸿渊是个随性妄为的人,但实际上,在靖婉的事情上,他其实相当的在意,所以在意她这个人所以在意她的所有事。
李鸿渊跟骆老夫人对视了一眼,两者都心照不宣。
李鸿渊跟骆家二老闲聊了两句,等靖婉自愿将自己的脑袋“露出来”,因为几人都体贴,靖婉这鸵鸟倒是没有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