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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浓花瘦-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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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容恪低声道:“他知道我是容恪了。”
  冉烟浓不太懂,“他怎么会发现的?”
  呼啸而过的风里,人的声音太模糊了,但容恪的话还是字字清晰地飘入了冉烟浓的耳中,“最后那一招左手剑,他认得,我以前用这个击败过他。”
  冉烟浓驾着马奔驰出了十几里,马儿负重,也疲惫了些,跑得慢了下来,冉烟浓用一种笃定的命令的口吻道:“以后,我不许你用这招。”
  伤人先伤己,太不划算了。
  容恪目色潺潺,微笑道:“一点轻伤,还是远比丢一条命要划算。”
  冉烟浓“哼”了一声,又奔出了老远,马儿跑得更慢了,容恪握住了她的手腕,“好了浓浓,就到这里了,这是夷族人的马,想必早被夷人驯服了,它会一路留下痕迹。”
  冉烟浓一听,便乖乖地将停了下来,朝后仰起了小脸,“那该怎么办?”
  容恪先下马,将她抱了下来,冉烟浓见到他右腰上的伤口已沁出了好些血,才看了一眼,眼眶便红透了,声音也哽咽了,“我、我要先带你去包扎伤口。”
  容恪轻摇了下头,将马臀一拍,让他沿着原路返回去。
  这里已出了草原地界,前面是一片山林,葱翠连绵的群山爬满了松树,密密匝匝地刺眼,正值夏季,松树蓊蓊郁郁,十分茂盛,这是绝佳的藏身所在,容恪牵着冉烟浓的手,一路往山林里走去,一面走一面解释,“来时那条路,距陈留直线距离远,暂时不走那条路,我虽然是一个人来的,但让江秋白事先在停云峰后头埋伏了上百人,只要翻过两座山,他们会来接应。”
  两座山,听起来还很远。
  冉烟浓虽然不是只会在闺阁里绣花,在庭院里弄草的闺秀,但是要徒步爬两座山还是发憷的,容恪说起来无意,但他的伤口一直在渗血,冉烟浓无法做到坐视不理,在走入林中小道时,她红着眼眶拽住了容恪的手。
  他回眸,眼中有些惊讶,“浓浓,哭甚么?我说过,我会带你回去。”
  冉烟浓摇摇头,“我们找个地方躲躲,我给你包扎。”
  她以前给老鼠、给刀哥都包扎过,手艺还不错,容恪心想,此时躲起来也许会比一直徒步攀爬要明智得多,忽孛的人无孔不入,很快就会找到这边,比脚力,一个伤患一个女流自然是敌不过,便点了点头,往上走了许久,沿着一个凹陷的土坑滑了下去。
  冉烟浓将他摁倒在地,提过容恪的剑,将裙摆割断了一大截,绕着他的腰结结实实地捆扎了起来。
  她专注而熟练地替他包扎,眼泪却像珠子似的往下掉,看得男人怜惜之心大起,伤口被碰得很疼,可是他却微笑着替她擦拭了泪水,“浓浓,我没事。这只是小伤。”
  冉烟浓眼眶红着,替他打了结,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没有什么比患难与共的感情更坚贞,她眼底心里全都是容恪,怕他受伤,哪怕是一点点对她而言都是不能承受的,她忍着胸口直冲上来的酸涩,哽咽着趴在他的肩头抽噎不止。
  忽孛的人很快在山林间有了动静。
  “去那边搜!”
  橐橐的靴声,惊醒了哭泣的冉烟浓,她再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僵直着背脊与容恪一起缩在土坑背面,上面传来了夷族人发号施令的声音,“沿着这条小路一直找下去,不信抓不到他们!”
  冉烟浓将脸埋到容恪怀里,上头依稀传来一个脚步声,还有松软的泥土被踩落下来,砸在了冉烟浓背上,她轻轻哆嗦了一下,怕被发现了。
  容恪扬起了眸子,正对上上方穆察那张大脸。                        
作者有话要说:  穆察会举报这两只亡命鸳鸯吗?
好不容易逃出来,恪哥哥是真的不能再来一波了2333
晚八点二更~

☆、秘密

  但穆察也只是俯身下来诧异地看了容恪几眼; 在那边传来话语; 问他是不是发现了踪迹时; 穆察拗回头,一不留神又踩落了一块松软的泥土,冉烟浓吓得在容恪怀里直战栗; 容恪抚了抚他的背,凝神听着动静。
  穆察扯长了声音回道:“没有!”
  冉烟浓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那边的动静也渐渐消失了。
  听声音像是沿着山道往别处去了; 冉烟浓松了一口气,从容恪怀里起身,不留神便装撞见了他的略显得有几分苍白的脸色,她怔了怔; 害怕地低下了头; 只见容恪腰间渗出的血染红了她的裙摆。
  “恪哥哥。”
  临危之际,开不起玩笑,冉烟浓再不想看到他笑着说什么一点小伤,刀哥很怕疼,每回跟人家打架; 手指头破点皮回到家都要哇哇嚎叫半天,容恪竟能一声不吭地在马背上一路疾驰……
  冉烟浓想想都觉得后怕,“你不许再说话了。”
  容恪笑意温柔; 缓慢地点头,不是他愿意说话,他脱水严重; 唇已经干燥得起了褶子,失去了原来红润的光泽。
  冉烟浓怕他有个不慎,眼泪直往怀里落,“我去给你找水。”
  容恪经历了一场恶斗,又一路奔逃,失血过多,他本来有心站起来带着冉烟浓出去,但发现自己还是太逞强了,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此时一动得厉害脑中便有些眩晕,在冉烟浓要起身时压住了她的手,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容恪却翘起了嘴唇,“浓浓,你只要翻过一座山,拿我怀里的令箭去,放出信号,他们会很快来接应你。”
  冉烟浓怔住了,手臂僵在半空,“那你呢?”
  容恪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会有办法脱身,只是暂时需要休息一下。”
  “你骗我!”冉烟浓咬嘴唇,使劲儿攥住了他的手,“我们好不容易才一起从龙潭虎穴里逃出来,要一起回去!”
  容恪笑道:“我当然会回去,但是有早晚的问题,浓浓,听话。”
  “这一次不听了。”冉烟浓抽开手起身,“我去找水。”
  她眼眶都是红的,脑子也很乱,才走出了好几步,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盛水的工具,于是扭头跑回来,容恪已经靠着土坑的背面睡了过去。
  “容恪!”
  她惊慌失措地要掐他的人中,但是没有用,“水……在哪有水?”
  她慌乱地翻遍全身,都没有能盛水的器具,急得像爬上热锅的蚂蚁时,容恪忽然歪过了头要倒下来,冉烟浓抢过去将他扶起来,一条素净的手绢从容恪的怀里掉了出来。
  “手绢!”对了,冉烟浓将它抽了出来,虽然容恪一直很宝贝这条手绢,也不肯让她见到,但是权宜之计,只能如此了。
  她沿着松风从另一侧爬出了土坑,此处正好在凹处,山谷正好有一条溪涧被冲刷了出来,四面无人,冉烟浓便小心翼翼地踩着水底的石头过去,弯腰用手帕蘸水。
  不敢耽搁太久,怕那群夷族人找回来,她伸出手掌舀了写水喝,取了水后,便又跳上了案,仔细地护着帕子里的水回到了远处,容恪好像睡着了,蹙着漆黑的眉,俊颜如画,映着松风竹影,分外清俊美貌。
  冉烟浓心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是伤口的血止不住,他暂时好不起来……这样很难一起翻山过去。”
  她小心地掰开容恪的唇,将帕子拧出了水灌下去,风一吹,那手帕一脚绣着的素红桃花,惹眼得让冉烟浓无法忽略。
  她愣住了,将手帕展开,翻过来,雪白的帕子一尘不染,上头绣着几枝疏淡桃花,灼灼夭艳。
  母亲的针线她不至于不认得,何况这条帕子有个典故。因为她喜欢桃花,长宁给她绣着的这条帕子她很喜欢,她近乎日日带在身上,进宫的时候也不离身,后来……后来在一个雨夜里一不小心送出去了,冉烟浓丢了手帕,回来以后懊恼许久,觉得不该将手绢送人,还被长宁责备了。
  但是她记得,她是送给了一个蓝瞳小哥哥。
  “我父亲爱兰花,母亲爱海棠,我喜欢桃花。不过恪哥哥,你喜欢的应该也是兰花?”
  “桃花。夫人猜错了。”
  “你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
  什么对他好,她压根就没对他好过,送出那条漂亮的手帕只是个意外,那个雨夜里的冉烟浓,对他只有怜悯,什么好都没有,他为什么记着!
  冉烟浓又生气又感动,她想的没有错,是容恪。
  时间、地点、年纪全都对得上,是她傻了没反应过来,容恪就是那个人。
  容恪在回陈留路上经历了什么,或者后来又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从一个执拗的、倔强的、生人勿近的少年,变成统帅一方、威震宇内的陈留世子,要经历些什么,才能做出这样的转变?
  冉烟浓眼眶红红的,想哭却哭不出声来,紧紧地攥着那条湿透了的手帕不肯撒手,喉咙里溢出些破碎的呜咽声,很难过,很后悔,也很想哭,该怎么办,要怎么才能带着他回家?
  容恪的嘴唇细细地颤动了几下,他迷蒙地睁眼,冉烟浓正扑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的,蓦地嘴角一牵,笑了起来,“以为我死了么?”
  冉烟浓挣动了一下,从他怀里爬了起来,郑重其事地问:“告诉我,这条手帕哪里来的,是不是我送给你的?”
  听到“手帕”,容恪的脸色有了细微的断裂,那条绣着夭夭桃花的素净绢子被捧出时,一切已昭然若揭。
  连否认都无从否认。
  容恪抬手覆住了额头,有点无力,“嗯。”
  还算是老实,冉烟浓嘟起了唇,再也不哭了,“那,蘼芜苑的桃花,是给我种的?”
  “嗯。”
  心情都雨过天晴了,“那,那,你每天看着它,是为了睹物思人?”
  她眨着明媚的杏眼,被泪水洗练过后,犹如澄塘映霞,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妇人妩媚。
  容恪扬起了嘴唇,笑意渐浓,“嗯。”
  冉烟浓欢喜了,原来没有什么“心上人”,一直都是她啊。
  “那……算了我不问啦,你还能走吗,我带你回家。”冉烟浓将帕子卷起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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