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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冉下马,大步迎上,抱拳回了一礼,“卑职领了骆小姐的令,将一名歌姬送与蜀王,途径此处,未料遇上梁大人。”
“骆小姐?”梁禛奇道。
“正是,骆小姐吩咐卑职速速将此歌姬送与蜀王殿下,卑职星夜兼程方赶到此处。”言罢,抬起左手用手中的剑柄虚虚指了指身后。
梁禛望向陈冉身后,果然见三位帏帽蒙面的女子,其中一位身着时下歌姬常穿的月白色苏绣诃子,外罩藕荷色纱衣,削肩细腰,身形袅娜,果然是位美人。
梁禛颔首,转向陈苒,“统领可要扎营在此?”
“多谢梁大人美意,蜀王等的急,冉需尽快赶往蜀地,今夜争取赶到七盘村住宿,路上便不再耽搁了。冉这便告辞!”言罢,陈冉拱手与梁禛道别,复又领着部众及那歌姬策马继续前行。
梁禛负手立在道旁,看着陈冉部众缓缓穿过己方营帐,但见那歌姬于马上徐徐靠近,纤腰款摆间一种奇异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梁禛挑眉看向马上那歌姬,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素手两纤纤,体似燕藏柳,心中那怪异的熟悉感愈甚。他复又看向帏帽下的那张脸,可惜这歌姬的帏帽甚厚,除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什么都看不见。
马背上的齐韵不错眼的望着梁禛,她看他与陈冉笑语晏晏,举手投足间,胸中自有丘壑。此次行动梁禛准备得颇为周全,自己被他送往了荷庄,去掉了阻碍,轻装上阵的梁禛气势昂扬地去往七盘关方向,不是去捉朱成翊又是谁!
虽然再一次猜破了梁禛的小把戏,齐韵却第一次的高兴不起来,不仅没有得胜的喜悦,心中氤氲的却是化不开的不舍。
看梁禛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的神态,齐韵为自己即将对他开展的拆台行为感到深深的愧疚与自责。眼看梁禛立在路旁,距自己越来越近,许是心中有鬼,齐韵浑身都觉紧张,一想到此番事了,自己或许再也无法见到眼前这个男人了,浓墨重彩的悲哀与眷恋又猝然涌上心头。
她痴痴地望着梁禛,恋恋不舍的目光透过帏帽贪婪的落在梁禛的脸上、身上,不知觉间已泪盈于睫。
许是情绪过于不正常,梁禛发觉走至身旁的歌姬动作极不自然,心中的怪异之感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鉴于当众抢人歌姬实在不妥,他试探性的低唤了一声,“这位姑娘请留步……”
齐韵倏地绷直了腰背,连眼泪都被骇了回去。见此情景,梁禛愈发肯定眼前这位歌姬确有不妥,他快步来到齐韵马前,伸出握着绣春刀的右手指向齐韵,“烦请这位姑娘脱下帏帽。”
齐韵心跳如鼓,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办!此番如若不能脱身,翊哥儿可就没命了……
良久的静默,齐韵依旧一动不动。梁禛耐性告罄,就要伸出手将齐韵拖下马来,耳畔响起随行婢女的声音,“梁大人,此乃蜀王殿下看中的歌姬,此处外男众多,不便露面,望大人体谅。”
梁禛冷目,“如若无事,本官何至于偏要为难尔等!此女不妥,为我锦衣卫军务安全计,本官须得检查所有有嫌疑之人。脱下帏帽!”梁禛声音冰冷,语气中怒意已现,他拽住齐韵的缰绳,绣春刀柄再度指向齐韵,眼见就要发作。
一声雄浑的男低音突然响起,“梁大人!”
梁禛转头,身旁马蹄声起,早已走至队伍最前方的陈冉策马再度返转,他飞快地赶到歌姬身旁,面带微笑,只手重重的按住了梁禛对着这名歌姬高高举起的手中的刀……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耿直girl,这几天我有个疑问萦绕心头,为什么写肉的那章点击会多一些?是因为有人看了很多遍吗?……认真脸……
既然如此下一场肉戏我先预告一下,这样可以相应带动前一章的点击……
☆、七盘关
“梁大人莫急; 此歌姬妖媚惑主,一贯为骆小姐所不喜。此次回京; 途径蜀王殿下属地为蜀王看中,多次讨要,骆大人皆拒绝。此番她犯了错; 被骆小姐送与蜀王。如若她于途中惹了梁大人不快,骆小姐只怕要将她打杀了方能解心头之恨。梁大人且放她一条生路罢……”
听得此言,梁禛收回了落在此歌姬身上的视线,低头思忖。陈冉如此忌讳这歌姬露出脸颊; 想来必是一副勾人的狐媚模样; 竟然勾得连骆璋这样一脸正气的家伙也变成了色胚,舍不得将她送人; 以致为骆菀青所嫉诟。
又想到骆菀青对自己那让人招架不住的热情,如若被她知晓自己非要瞧她府上的狐媚歌姬,怕是又要滋生事端。对那骆菀青; 可是一点牵扯也莫要有; 自她府上出来的人; 哪怕是猫猫狗狗都莫要沾染,那女人蹬鼻子上脸的功夫可是非同一般的!
思虑至此,梁禛强迫自己忽略掉心中涌动的不安; 自己安慰自己:有骆府作保,想来应无大碍。他转头看向陈冉,“陈统领既如是说了,本官自不好强求; 本官不看便是。陈统领带上她们自行离去罢,后会有期!”
马背上的齐韵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梁禛小贼倒是挺不好对付,差一点就露馅了,自己万莫再心软才是。
……
七盘岭本是秦岭余脉,秦岭山脉在由北而南的延伸过程中,在陕西宁强西沟一带异峰突起,形成了高入云表的七盘山,七盘山再向南,山势渐趋平缓,七盘岭便是七盘山的主峰。
七盘岭脚下的一处山坳,溪水淙淙,此处有一座破旧的土地庙,朱成翊已在此处盘桓十余日了。数日前,巴拉带着部众及负伤的白音终于赶到了七盘岭,朱成翊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下,如今只等周波的消息了。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当空,炎炎夏日,正值午间好眠之时。朱成翊赤身坐在溪水中沐浴,长久的逃难生活将他的脸脱去了稚气,磨砺出了些许风霜之色,为着搏命人倒是壮实了不少,不再像以往那样羸弱不堪。
他靠坐在溪边,眼眸低垂,也不知周波的情况如何,可曾探寻到姑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沉入水中,无论如何再过几日都得要过了七盘关,等不到姑姑的消息,便将巴拉与吴怀起也留下吧!
耳旁响起吴怀起“软糯”的呼唤,“大公子……”
朱成翊带起满脸水花,他抹开双眼,看向岸边的吴怀起。
“禀大公子,周波回来了,带来了齐小姐的信……”
……
朱成翊最后擦了擦腰间的寒铁剑,走出庙门,门外,白音及巴拉率众已备好马匹等着他。
朱成翊咬咬牙,姑姑抛弃他了,她再也不会来见自己了。刚听说周波只带来齐韵的信时朱成翊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因自己现实的情况,朱成翊倒是早早做好了被人抛弃的准备,姑姑抛弃自己实属正常,自己不怪他,谁让自己如此没出息呢?
朱成翊抹抹眼角的湿润,他没有时间哀悼自己早夭的爱情,便得继续自己的逃难之路。他利落的翻身上马,催马扬鞭,一行人鱼贯奔入山林,往七盘岭而去。
七盘岭倚峻险、临深涧,不入其中无法体会这峻险二字的真谛。因道路盘桓,朱成翊一行骑马行至半山腰便都弃了马,牵马步行。越是接近岭峰,越是觉得道空百磴悬,迁缘曲如蚓。一行人穿梭于崖壁悬磴之上,如那渺小的蚂蚁,小心翼翼接近七盘关。
七盘关位于七盘岭一处小山坳,号称西秦第一关,作为剑门蜀道入川的第一道屏障而名震四方。七盘关虽为官道关隘,然作为难于上青天的蜀道第一关隘,毫不质疑的拥有让人畏惧的震慑力。
自远处望去,七盘关好似生生自崖壁上长出的一块关隘,“上有千仞石,势欲压人顶,下有万丈溪,清欲摄人影。”自下而上,仰视难引颌。自上而下,深疑入眢井。
朱成翊与白音一行立在接近关门口的一处拐角,他们身上有最完美的路引,不惧盘查——除了锦衣卫。
“大公子,咱们在土地庙盘桓太久,不知锦衣卫是否已布防至此处,不若先由吴怀起前去查探一番。”白音拉住朱成翊低声建议。
朱成翊颔首,“也好,那便有劳吴小将军了……”
吴怀起领命,率数名部众走出拐角,朝七盘关关口走去。
也许是因为路太难走,连行脚商都惧了此处,七盘关关口很冷清,孤零零的几个兵丁守着关门,守关将领不知躲去了何处,只有一名把总靠在门楼后吹着山风打瞌睡。
吴怀起满脸堆笑地来到一名守关兵卒面前,“军爷,咱要过关,这是过所……”
那兵卒许是站了太久,连五官都迟钝起来,老半天才看了吴怀起一眼后,冲身后的一名正昏昏欲睡的瘦弱兵丁猛踹一脚,“查过所!”
瘦弱兵丁被唬了一跳,手中的长矛差一点被扔下山崖。他赶紧扶正帽子,摸一把还不够灵活的面庞,一摇一摆的来到吴怀起面前,接过过所上下左右仔细瞅了瞅,又递到面瘫兵卒面前,“大哥,应是无碍的……”
面瘫兵卒瞟了一眼过所,“河南商贩去往蜀地贩运草药?就你们这几人?”
“小的尚有部众在后,因山高路陡,咱拖着马匹,无法聚一处一同走……”
面瘫兵卒点点头,装模作样的将吴怀起上下打量了一番,却不说话,也不说让走。吴怀起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从怀里摸出一枚银锭,“军爷守关辛苦,小的请军爷喝茶……”
面瘫兵卒终于露出微笑,冲吴怀起打着哈哈,“待会你部众来了,我自会放他们过关,你且放心先行下山罢。”一面说一面直挥手示意吴怀起可以走了。
吴怀起心中欢愉,没想到七盘关如此好过,忙作揖道别,一番客套后便顺利过了关。眼看下山路蜿蜒没入丛林,吴怀起忍不住哈哈一笑,心中暗忖,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下了这七盘岭,大公子便真的海阔天空了!吴怀起收拾好心情,留了一名部众在关门口等候朱成翊,自己则继续前行寻了一处小树林一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