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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了。
“晓棠,”再次开口,韩太后的语气就恢复到了从前,没有了方才故意装出来的可怜和夸张的热切,“或许我的话,你不能完全相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境况是怎样。这大内禁宫。早就不是以前的大内禁宫了。别说做一些挑拨我们母女的事情,就是想什么时候结果了我,也不过是人家一念之间的事情。”
“晓棠。陛下的身子是那样,再没有子嗣的可能了。陛下和我百年之后,这天下究竟交给谁?陛下想的是煊儿,因为陛下就中意煊儿。我想的也是煊儿。却多半是因为你。”
“……对煊儿暗中下手不成,就想要离间我们。你不相信我。但不该看轻了我。若你在我宫中出事,是谁要背这黑锅,震儿怎么肯善罢甘休,最后受益的人又会是谁?晓棠。你要仔细想想,不要上了贼人的当,亲者痛仇者快啊……”
“我和陛下已经商量过。只等着阿佑在镇山关平定了北蛮,就将煊儿立为太子。”韩太后见纪晓棠一直不为所动。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韩太后终于亲口说要立煊儿为太子了,可纪晓棠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喜色来。她知道,她今天进宫来,韩太后必定要笼络她。而韩太后也知道,她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被笼络的,尤其是在毒害事件之后,所以就一面将矛盾指向肃王府,一面抛出了这样的诱饵。
隆庆帝已经活不过一年,煊儿做了太子,很快就可以登基称帝。
这确实是极大的诱惑。
但是纪晓棠面对这个诱惑,表现的却太冷淡了些。
韩太后始终关注着纪晓棠的一举一动,自然看出了纪晓棠的冷淡。她自以为猜出了纪晓棠为什么会这么冷淡的原因。
“晓棠,你放心。”韩太后的语气又亲切了起来,“若是选的别的孩子做太子,自然是要养在宫中,从此与本家父母隔绝。但是煊儿不一样,煊儿是你的孩子……”
纪晓棠的眼中终于显露出一些情绪的波动来,韩太后就受到了鼓舞。
“……肯定还是要住到宫中来,我和陛下在商量,你可以进宫来陪着煊儿。煊儿还小,也不是时时都在宫中,一个月里面,也可以回安王府住上几天。……无论怎样,你们母子都会在一处,没人会分开你们。晓棠亲自照顾煊儿,也是我和陛下最放心的。”
隆庆帝确实曾经在她面前提起过,煊儿之所以这般聪明可爱,与纪晓棠的亲自教养是分不开的。
纪晓棠是一位好母亲,她亲自养育和教导的煊儿,更可能成为大秦江山的合格继承人。
韩太后说完这些话,就含笑地看着纪晓棠。
在她看来,帝位,以及亲自照顾煊儿,这应该是这世上最能打动纪晓棠的条件了。
纪晓棠果然也露出了笑容。
“母后厚爱,我和王爷还有煊儿都感激不尽。”纪晓棠态度从容,语气也不急不缓,“只是空口无凭,谁知道等北边平定了,还会出什么事呢?”
韩太后就是一噎,纪晓棠果然很难对付。不过随即她的心中又是一喜,纪晓棠能做这样的反应,就表明了,她的诱饵是有用的。
这样的诱饵,谁又能够真的无动于衷呢。纪晓棠不过是比其他的女子更为镇定,更为喜怒不形于色,也更加难以打发罢了。
可是,纪晓棠向她要凭据,这还是难住了韩太后。
韩太后这样顿住了,纪晓棠在心中不由得冷笑。她相信,韩太后确实属意煊儿做太子,但是什么可以让煊儿住安王府,又什么可以让她进宫陪伴煊儿,亲自照料煊儿的话,不过是韩太后为了稳住她所说的鬼话罢了。
等北面平定,韩太后腾出手来,想要夺取煊儿,第一个要除掉的,依然是她。
即便韩太后说的是鬼话,纪晓棠偏要假装相信,向韩太后要凭据,甚至不是为了将韩太后一军。
她要韩太后给出凭据,为煊儿的江山铺平道路!
韩太后嘴上既然已经要将江山给煊儿,那么就让这家事成真吧!
纪晓棠笑眯眯地看着韩太后,等待她的答复。
比起纪晓棠自然的笑容,韩太后的笑容就显得僵硬了,但她毕竟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女人。
“晓棠要凭据,是不相信母后了?”
“并非如此,母后掌管内宫,处置朝政这许多年,应该比我更明白,口说无凭这个道理呀。这样的大事,当然要有切实的凭据。”纪晓棠的态度,非常就事论事。
这又让韩太后一时说不出话来,想了片刻,她才又问纪晓棠:“晓棠想要什么凭据?”
“母后亲手书写的旨意,就再好不过了。”纪晓棠立刻答道,显然她对此事早有准备。
韩太后果然就被将在了那里。
“怎么,母后不肯下旨?莫非母后方才那些话,都是哄着我玩笑的?”纪晓棠似笑非笑。
韩太后看着纪晓棠,突然哈哈大笑。
“好一个晓棠,好。”韩太后连说了两个好字,“既然晓棠要这样才肯相信,那我就写一道旨意给你。”
韩太后说着话,就吩咐服侍在身边的杨翩翩准备笔墨。
“不过,这只能是一道密旨,你拿了回去,暂时不能公开。晓棠,当前朝中是怎样的局势你应该很清楚,母后也不瞒你。若是现在就宣布煊儿做太子,不仅煊儿的平安难保,朝中也立刻就会生出风波来。到时候北蛮人肯定会乘隙而入,大秦江山不保,什么都无从谈起了……”
韩太后答应给纪晓棠写一道密旨,但是同时也让纪晓棠答应她的条件,就是将旨意暂时秘而不宣,一切都等到北边平定之后,才正式将煊儿册立为太子。
纪晓棠想了想,就痛快地点头答应了。
一会的工夫,杨翩翩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韩太后果然亲手书写了一道密旨,写完之后,还让纪晓棠看过,等纪晓棠点了头,她就当着纪晓棠的面用了印。
为了取信于纪晓棠,韩太后不仅用了太后的凤印,还加盖了玉玺,这才将密旨交给纪晓棠。
纪晓棠郑重地接过,贴身藏了。
“多谢母后,北蛮联军入侵,王爷必定竭力辅佐陛下和母后……”
韩太后满意地笑着点头。
纪晓棠带着密旨出宫回了安王府。
秦震看到密旨,就笑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密旨
“收起来吧。”秦震看过来了密旨,就随意地放在一边,跟纪晓棠说道。
他对密旨如此看轻的态度,让纪晓棠微微挑了挑眉。
“王爷,是觉得这旨意没什么意义吗?”纪晓棠问秦震。
秦震打量着纪晓棠脸上的神色,纪晓棠故意板起了脸。但是这并不能骗过秦震,秦震觉得纪晓棠这故作严肃的样子很可爱,就伸出手来,在纪晓棠的鼻子上轻轻地刮了一下。
出其不意,纪晓棠没有躲开。她的脸就略微发红,飞快地左右看了看。
煊儿不在,服侍的人也远远地守在门边,方才应该没有人看见。
纪晓棠略松了一口气。
她这样子,更让秦震觉得心痒难耐,就故意问她:“怎么晓棠觉得这旨意很重要?咱们打一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纪晓棠觉察出秦震的心情很不错,当下也就顺着他的话问。
自从她在宫中遇险,又让秦震想起了某些往事,秦震虽然面上装作无事的样子,但是心情却一直都很沉郁。难得秦震能高兴起来,纪晓棠也愿意陪他玩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我赌还有一道密旨。”秦震笑着说道。“太后给了你一道密旨,必定还会给肃王一道一模一样的密旨。”
“晓棠,要不要赌?”
纪晓棠忍不住就笑了。
“看来,是不肯赌了。”秦震斜瞥着纪晓棠,“我就知道,我能想到了,你不会想不到。”
“看来。太后的信誉是完全破产了。不知道肃王那边会不会更相信她。”
“这个你放心,三哥那边,只有比咱们对她更不信任的。”秦震笃定地说道。
肃王不会相信这样的密旨,但却和他们一样,也会接受这道密旨。谁知道将来的事情将发展成什么样子,即便韩太后起草旨意的时候是一片虚情假意,但这密旨上毕竟用了凤印和玉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真正地派上用场。
总比什么也不向韩太后要地要好。
如果那样。只怕韩太后也会怀疑他们讲和的诚意,反而于事情无益。
“说起来,还是咱们占了便宜。”秦震想了想。又笑了。
“我们占了什么便宜?”纪晓棠问。
“你还来问我,这便宜不就是你占的吗?”秦震看着纪晓棠,“别的或许都会是虚的,但是那辆金车却绝不是假的。”
秦震说的是韩太后送给她的金车。
纪晓棠也笑了。
“我正要跟王爷商量这件事。”
“晓棠。你对金车有什么安排?”秦震立刻就问道,他似乎隐隐地猜出了什么。
“是的。那金车我并不打算用。放在王府里头,虽然足够排场,也有它的意义,但我却并不放在心上。王爷。我想将那辆金车捐献出来,作为军饷。”
纪晓棠跟秦震商量,就是不算金车的附加价值。将车拆了当金子使,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镇山关下大军压境,最需要的就是军饷。
“晓棠,难得你竟不将那辆金车放在眼里。”秦震看着纪晓棠,眼神闪闪发亮,他知道,纪晓棠一定非常明白那金车的意义,可是却并不放在心上,而是想将金车捐为军饷。这样的纪晓棠,怎么不让人又爱又敬。“那金车既然由太后送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完全可以自行处置,无需跟我商量。”
“金车虽说是给了我,可却是我和王爷共有的,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