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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做太后之前要忍,做了太后还是要忍。
她好像命中注定就没有舒心的日子过?
“离开当然是可以的。”孟太后抬眼看向莫太妃,已经没了当初的百媚千娇,可那张面容上的骄傲还是一如既往,凭什么呢?自己从宫嫔一路苦苦熬到太后,仍旧需要忍,她却可以一路任性到现在?
太后唇边泛起了一个冰冷的笑,她没打算阻挠莫太妃离开,毕竟之前池作司带着容睡鹤一行人过来的时候,肯定有其他人看见了,只要高密王那边想起来打探下容睡鹤的行踪,早晚会找过来的。
不过她也不打算让莫太妃好过,“但妹妹都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娇里娇气的,你不觉得失身份,哀家都替你觉得不好意思!尤其皇后所言都是事实,妹妹公然违反宫规,这会儿居然还要给哀家还有皇后甩脸子不成?”
就吩咐,“你去外头庭院里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吧!至于高密王那边,哀家会派人去喊的。”
正好让高密王好好看看自己生身之母罚跪的一幕!
莫太妃闻言,怔了一怔,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淡淡道:“好,我去跪!”
她离开的时候特别观察了下容睡鹤的脸色,却见这孙子压根就没注意她,反倒是频频朝皇后那边看去。
太妃知道他看的多半是皇后带来的康昭县主跟嘉祥县主,据说盛家对自己这孙子非常好,以至于这孙子到现在都留恋盛家,不是很愿意认生身父母,现在看来,却是真的了。
“但我终究是你的亲祖母,我当着你的面被太后呵斥、罚跪,你就算不替我求情辩解,至于连眼色都不给我一个么?”莫太妃心里有些悲哀,她其实是故意激怒太后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自己在这孙儿的心目中,有多少地位?
现在看来,就算儿媳妇高密王妃不从中阻拦,这孙子也不会跟自己亲近的。
莫太妃离开之后,偏殿中有片刻的沉默。
孟皇后呷了口茶水,抬头问太后:“母后,事情究竟如何,媳妇还不是很清楚……”
太后似乎对莫太妃没有任何反抗就接受了惩罚感到无趣,有点没精打采的说道:“哀家其实也没问完呢!太妃左一句右一句的……算了,你们再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回太后娘娘。”赵桃媗闻言正要开口,没想到之前言语简短的容睡鹤却踏前一步,拱手为礼,朗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他一改方才陈述经过的简练,竟是滔滔不绝的把自己从前对盛惟妩的许诺、今日打算践诺、离席之后偶然碰见赵家姐妹、停步说话、元家叔侄找茬……整个过程说的那叫一个流利跟详细,重点强调了自己的无辜、刻画了元家叔侄的猖狂以及为人的刻薄。
末了眼角甚至泛起晶莹的泪花,动情道,“臣知道自己流落在外多年,与血脉亲人相处不多,难免彼此生疏!”
“想当初臣以盛家长房长子的身份侥幸高中状元,本是不愁前途的。”
“偏偏这时候高密王夫妇主动找上门滴血认亲,要臣归回王府,臣没了幼时记忆,又被养祖父盛老太爷劝说,于茫然之中回去生身父母跟前,可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原以为诚惶诚恐之后,终究有一日,可以与血亲消除隔阂,不求他们将我视作腹心从此亲密无间,至少也能和和气气的相处……”
“却不想,父母兄姐之间尚未相处出默契来,外甥与姐夫的兄弟,竟无故欺侮上头!”
“甚至连两位赵家表妹都受到了牵累!”
“臣实在不知道,臣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元家叔侄,要对臣这样不留情面?!”
他本来就演技高明,这会儿为了在盛惟乔面前巩固“老子在高密王府过的不要太惨乖囡囡你还不快点好好怜惜”的印象,诉说的那叫一个感人肺腑,简直就是声泪俱下!
知道内情的赵家姐妹听的一愣一愣的,出于立场的缘故没有戳穿他也还罢了;
那边元家叔侄,本来听了莫太妃的提醒之后,都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忍了方才挨揍的气了,此刻却被气的冲口而出:“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颠倒黑白!!!谁不知道自从你回去高密王府之后,整个高密王府就差把你供起来了!饶是如此,你到现在都不曾改口唤高密王与王妃‘父王’、‘母妃’不说,对兄姐幼妹更是冷若冰霜形同路人……”
“闭嘴!!!”元流金话没说完,偏殿外蓦然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这样污蔑我的鹤儿?!”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满头华发的高密王妃,昂首疾步走入,刀子似的目光看着自己女婿的小叔子,眼中是满满的敌意,“我想怎么疼我的鹤儿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小辈,至今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文不成武不就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儿?!且不说我儿有郡王之封,地位远在你之上!就说学问,你这种念了十几年书连‘上下尊卑’都不知道的东西,也配议论我儿?!简直就是荒唐!!!”
高密王妃发飙护子的时候,容睡鹤再次偷偷打量盛惟乔,却见这女孩儿一脸的百无聊赖,正将手里的绢地绣孔雀漆柄团扇举在面前,跟孟皇后、孟霜蓼等人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团扇的做工。
“老子都这么努力的卖惨了,为什么乖囡囡还有心情跟皇后她们关心一把扇子?!”容睡鹤觉得好伤心,“她这会儿难道不应该拿帕子按着眼角,就算不是哭的不成样子的心疼老子,也该蛾眉倒竖杏眼圆睁,一个劲的在皇后耳边说话帮老子拉偏架啊!!!”
那把扇子就那么好看吗?
老子明明比它好看太多了!
这只坏囡囡!!!
“也许这是个误会,没准乖囡囡只是借着看扇子的掩护,在帮老子求情呢?”容睡鹤抓狂了一阵,心想自己应该往好处想,比如说,“毕竟太后高踞在上,乖囡囡只是跟皇后关系特别好,这会儿怕被太后发现小动作,所以才这么做的?总不可能是乖囡囡怕了,不敢帮老子说话吧?!”
这女孩儿可是头次进宫就敢直接怼太后的,这会儿跟宫里熟悉了,胆子只有更大的道理,怎么可能胆怯嘛!
容睡鹤决定再等等,没准下一刻这小祖宗就出手了呢?
为了期待已久的被乖囡囡当众疼爱,容睡鹤觉得自己应该要有耐心!
第三百六十六章 密贞郡王不!开!森!
实际上这时候孟皇后几个盯是盯着盛惟乔手里的绢地绣孔雀漆柄团扇看,但嘴上还真在提他:“康昭,我等会要不要帮密贞郡王说说话?反正他们几个都是高密王那边的人,这件事情谁占上风,对我们孟氏来说都一样。”
孟皇后这么问,当然是因为考虑到容睡鹤到底做了几年盛家子,跟盛惟乔相处过,想来盛惟乔即使这会儿迫于整个盛家需要远离朝斗漩涡的要求,不敢跟他太亲近,但多年感情怎么可能那么快的消散呢?
然而盛惟乔今天来之前就巴不得看到容睡鹤倒霉,由于先入为主,认为容睡鹤与赵家姐妹在相亲,这会儿听他亲口承认是在跟赵家姐妹单独相处时,被元家叔侄堵上挑衅的,登时就暗自冷笑上了:“这人惯会撒谎,看他说的这么委屈,没准其实是他公然跟赵家姐妹卿卿我我,元家叔侄看到之后觉得有伤风化所以上前劝阻,结果被他依仗武力打了不说,如今还要倒打一耙?!”
尤其是容睡鹤方才那句“连两位赵家表妹都受到了牵累”,他的本意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无辜,顺口一提,但在盛惟乔听着,他这根本就是老套路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想起前几天自己由于碧水郡之事,还为他酸楚了好一会来着,却不想他心里的红颜压根不是一个两个,以后不定还会更多!
自己居然为这么个人黯然神伤,冷静下来想想,这不只是感情被辜负的悲伤,更是真心被欺骗的愤怒!
这会儿毫不迟疑的回答:“帮他做什么?他就没几句真话!还记得我上次托你帮忙问的事情吗?他私下里都说高密王府对他各种不好呢!结果现在你看到了?高密王妃就差亲自挽袖子抽元家叔侄一顿,好给他出气了!”
那边高密王妃确实很暴躁,自从容睡鹤归回王府之后,高密王妃的整个人生就剩了两件事:第一疼小儿子;第二调养好身体争取多几年时间疼小儿子。
别说这会儿针对容睡鹤的是元家叔侄了,就是丈夫高密王、婆婆莫太妃,王妃怼起来都不带犹豫的!
而元流金毕竟是高密王妃女婿的亲弟弟,他对容睡鹤十万个不满跟不屑,对高密王妃还是很敬重的,这么着,几乎从高密王妃开口起,就被压倒的不成样子,这会儿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了,只嗫喏道:“王妃息怒!”
“息怒?!”高密王妃冷笑连连,“你当着一个痛失爱子十五年、正想方设法弥补孩子的亲娘的面折辱她的孩子,还有脸让这个亲娘息怒?!合着你自己亲娘走的早,你没亲娘疼,所以也看不得我儿有亲娘护着是不是?!”
“流金不敢!”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因为涉及到元流金早逝的母亲,哪怕是长辈,他肯定也要反驳了。
可是高密王妃不一样,她是庆芳郡主的生身之母。
而元流金父母去的都很早,他是兄嫂怀远侯夫妇养大的。俗话说长嫂如母,他嫂子庆芳郡主是贵女中间难得一见的老好人,那是真的把他跟亲生儿子似的疼爱呵护。元流金对庆芳郡主也是视若生身之母,对她言听计从,千依百顺,有时候怀远侯夫妇发生争执,他都是毫不迟疑的站在庆芳郡主这边。
说到今日会找容睡鹤的麻烦,其实也跟庆芳郡主有关系:
庆芳郡主一直很同情胞弟容清醉还有妹妹惠和郡主在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