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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睡鹤这会也是恢复了乌衣营首领该有的威严与冷峻,目光锐利如剑,神情平淡似水,眉宇之间的阴鸷气息,与思索之时,偶尔略过面庞的阴冷狠辣之色,令仪珊、仪琉回话之际,忍不住把本来就恭敬的语气越发毕恭毕敬了几分。
不过她们心里都很感动:这才是她们想象中的首领好不好?!
相比之下,刚才小花厅里的那个,简直就是替身!!!!
还是傻子都能一眼看穿的那种最没用的替身!!!
“既然连山那边一切顺利,那么这边咱们也该预备起来了。”盛睡鹤沉思片刻,抬头说道,“接下来你们就先充当我的丫鬟,服侍的地点就是这间书房,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擅闯进来,更不能让人乱碰这里头的任何东西!”
仪珊与仪琉闻言,毫不迟疑的应下:“属下必不负首领所托!”
“到了这里,就不要再喊我首领,跟阿喜他们一样,改口喊‘公子’吧!”盛睡鹤摆了摆手,他对这俩新来的下属初步印象还是可以的,虽然容貌太好,做他贴身丫鬟难免有风言风语,从而有可能影响到他与盛惟乔之间的信任,不过这事儿说到底也不能怪仪珊跟仪琉。
毕竟她们也是奉命前来,而且这二女的演戏本事很不错,够机灵。
在盛惟乔等人面前知道示弱跟掩饰真实面目,到了他面前又立刻识趣的进入精干果断的状态,就目前看,其他不说,至少是个明白人。
可见许连山这两年在乌衣营是着实花了心思调教的。
所以盛睡鹤虽然今儿个因为她们的到来颇为灰头土脸,此刻倒也没有因此迁怒她们,只平静的叮嘱,“阿喜他们私下里还会喊首领,不过这是因为他们跟随我多年,一时难以改口的缘故。我建议你们最好人前人后都称我公子,免得一个不留神说漏了嘴,又或者哪天自以为私下闲聊时被听了墙角……没意外的话,接下来可不乏人来想方设法的打探咱们这宅子的底细!”
毕竟就算高密王府的人暂时回不了长安,春闱之后,他八成也不会再是现在这样大抵来说还是在长安寂寂无名的情况了。
人出了名是非就多,从前可以疏忽的许多细节,自然也要补上。
这点盛睡鹤早已提醒了公孙喜等人,现在这仪珊、仪琉第一日到,也就顺口叮嘱了。
不过叮嘱完,想到一事,头疼的捏了捏额角,到底还是加了一句,“书房任何人都不许擅闯!应姜、应敦、阿喜,还有你们该喊盛八小姐的那个小丫头,都一视同仁,该劝就劝,该动手就动手,不必有任何顾忌!”
“但乖囡囡……”
“我是说你们该喊盛三小姐的那女孩儿,如果是她要强闯,你们实在劝不住就随她去吧!当然等会我将最要紧的东西告诉你们,你们回头注意下,我忘记的时候都帮我放进暗格里,免得那乖囡囡忽然闯进来的时候发现!”
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喃喃道,“实在没藏住被她发现了……先不要乱说话,等我设法给她解释!”
仪珊跟仪琉:“………”
总觉得面前的真首领忽然又被那个假替身给换掉了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除夕
然而尽管心里乱七八糟的非常不情愿,看着盛睡鹤微皱的眉头、森然的凝视,仪珊跟仪琉还是立刻低头敛目,沉声道,“谨遵公子之命!”
仪琉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说了句:“公子,既然您这么在意盛三小姐的想法,那您方才让奴婢们说的所谓家人……万一盛三小姐当真想给奴婢们找到,可怎么办?”
“这个你们就不必担心了,那些地方的人本来就是咱们的人。”盛睡鹤语气冷淡的说道,“我正愁没法不动声色的与他们来往,跟前倒是个现成的机会!”
这是实话,他让仪珊跟仪琉说的两家人,是早几年前公孙氏派来长安打前站的探子。毕竟作为四代海匪,还是有志于被朝廷招安的海匪,岛上惊现帝师,还是被宠妃斗败、差点死在海上的前任帝师……公孙氏就算拼命捂住了这个消息,心里也实在慌的很。
于是老海主公孙图还在的时候,就派心腹带上钱财货物,装作外地商贾,在京畿正式落了脚,好做长期的耳目。
那时候公孙图这么做,主要是不敢对桓观澜怎么样,又怕宫里那两位舒娘娘知道了桓观澜在玳瑁岛后,会连玳瑁岛连公孙氏一块干掉。
是以未雨绸缪,让人在长安左近望风,但凡朝野有疑似的这类风声传出,探子可以第一时间飞鸽传书报信,令公孙氏有更多的时间来应对。
虽然这些人是公孙图这个老海主所遣,跟盛睡鹤没什么交情,但公孙图战死已有两年,作为公孙图的义子,现任海主、公孙图独子公孙夙最重视的膀臂,盛睡鹤自然也是可以使用他们的。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好几年前就潜伏过来了,盛睡鹤现在的身份却是头次来长安的士子,跟他们从无交情。贸然来往,担心被有心人看出破绽,所以迟迟没有接洽。
今日仪珊跟仪琉抵达引起的风波,盛睡鹤倒是正好利用起来,顺势打消盛惟乔的疑心。
此刻他这么说了,仪珊跟仪琉虽然觉得这说辞难免给人一种过于凑巧的感觉,但见他摆了摆手,也不敢再说什么,屈了屈膝告退,自去收拾行李,预备等会过来开始正式的书房丫鬟生涯。
盛睡鹤与绿锦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心思,然而误打误撞之下配合精妙,倒是令数日后的盛惟乔打消了疑虑:“原来这两人还真是被人贩子从长安卖去南风郡的?一个家里还有人在,一个爹娘都没了只找到舅舅舅母?”
就叹息,“这些人贩子实在该杀!”
来回话的盛祥附和道:“可不是吗?据说当年高密王就曾力主大力整治此类奸人,只可惜高门大户人家的子弟,出入就算没长辈看着,也有一群乳母丫鬟家丁护院陪同,哪是那么容易被人贩子走丢的?那起子畜生也是识趣的,不敢贸然招惹权贵,却瞄准了孤儿乞丐、寻常人家子嗣下手。”
“朝廷诸公没有切肤之痛,权当癣疥之疾,以为无损天下大局,却不知道父母之痛失娇儿娇女、子女之悲离双亲怀抱,是何其断肠的苦痛!因为诸臣响应者寥寥,虽然风声鹤唳了好一阵,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唉,要是高密王当初的提议得到重视,仪珊跟仪琉两位姑娘也不会有这番颠沛流离的经历了,好在她们遇见了小姐您,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盛惟乔以为盛祥是自己祖父的人,并非盛睡鹤手下,又有自己的贴身大丫鬟绿锦督促,不会骗自己,所以虽然有点遗憾没抓到盛睡鹤的把柄,但唏嘘了一阵仪珊、仪琉的命运,命绿锦她们善待些二女,也就不再追究此事了。
这自然是让盛睡鹤以下都长松口气!
时间很快,转眼到了除夕。
这天的白天,徐子敬夫妇专门亲自前来,邀请他们去宁威侯府过年。
然而盛惟乔、盛惟妩以及公孙应姜都觉得去侯府不比留在这宅子里自在,何况盛惟乔跟徐采葵照面之后难免尴尬,一年一度的节令,很没必要给徐家添堵,更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所以纷纷把决定权交给了盛睡鹤。
于是盛睡鹤轻车熟路的一顿推辞,徐子敬夫妇最终还是失望而归,只能留下大批吃用之物,叮嘱他们但凡有什么事情,千万记得立刻通知侯府,这才叹着气离开。
这天的傍晚,盛惟乔因为之前孟归欢所言“姑母没准会喊你们去参加除夕宴”,到此刻不见中官抵达,才暗松口气。
由于盛家祖宅远在南风郡,这会在长安的只是几个晚辈,大抵还是女眷。所以本该隆重的除夕祭祖,就由盛睡鹤带头,将提前几日准备的盛家祖宗牌位搁在正堂上首,设席后磕了几个头也就算了。
是夜,听着长安城中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四人用过丰盛的晚饭后,专门拿了樗蒲在小花厅玩耍,以免守岁无聊。
这晚盛惟乔总算没有像之前在馨寿宫偏殿那样,一路贵彩投的其他玩伴个个闻风丧胆、群起而攻之了。
倒是盛惟妩,大概过年过节的时候小孩子运气比较好的缘故,很是连了几把贵彩,赢了好些铜钱。以至于小姑娘本来才入夜就显出精神不济的,到后来居然越战越勇,直至黎明都双目炯炯、毫无睡意,只看着自己面前小山似的一堆铜板眉开眼笑,高挽袖口,深觉自己还能再来一百局!
只可惜在兄姐的双双镇压下,大年初一的早晨,吃了碗桂圆酿鸡蛋后,到底被勒令立刻回房休息了。
这时候的习俗,大年初一不出门,自家骨肉团聚,享天伦之乐;初二已嫁女回娘家;初三开始才是正式的拜年走动。
打发了盛惟妩与公孙应姜都去安置后,盛睡鹤所以跟盛惟乔商议:“咱们初三起早去宁威侯府拜年,如果能够及时告辞,下午就去屠世叔那儿。要是宁威侯府坚决要留咱们多盘桓些时候,那就初四再去屠府道贺,你看如何?”
盛惟乔提醒他:“之前去屠世叔那儿时,屠世叔跟姜婶母膝下就凤楼世妹在,两位世兄据说都在城外代世叔婶母尽孝于祖父祖母跟前!如今这大过年的,只怕世叔跟婶母也要回长辈跟前侍奉吧?咱们到时候去屠府只怕找不到人?”
“我等会派人去打听下。”盛睡鹤闻言,沉吟道,“因为屠世叔是舞阳长公主殿下的心腹,我想着大过年的舞阳长公主殿下应酬多,不定有许多倚重世叔的地方,所以姜婶母跟凤楼世妹也还罢了,世叔未必抽得出空离开长安。没准是婶母带着世妹去城外侍奉公婆,世叔仍旧留在府中?”
毕竟他们之所以要去屠府拜年,主要就是冲着屠如川去的,所以屠府其他人在哪里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