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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彼此对望,心里其实仍旧没什么底。
但他们现在都是走投无路,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遂答应下来,同孟归羽仔细的商议着一干细节。
却不知道孟归羽转头就叮嘱孟归瀚:“过两日我会以你害了十妹妹的理由,下令杖责!然后你假装重伤,闭府养伤……收拾细软,潜藏去蜀中罢!虽然说黄献允就是蜀中大户出身,然而蜀中多的是荒僻之地,黄家手再长,也未必伸的到方方面面!你且去那边躲避,若果事情不好,就再也别回来了,好歹给爹娘留一脉骨血!”
孟归瀚闻言自是激动,坚决反对,坚决要留下来跟他同生共死,然后被孟归羽怒不可遏的踹翻在地,呵斥道:“你要留下来?你留下来能翻盘么?既然留下来也于大局无补,你留下来是存心找死么?!还是你连为爹娘,为我跟两位妹妹日后逢年过节,有个人能记起来,都不肯?!”
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大骂,孟归瀚才流着泪答应一个人离开长安。
孟归羽将自己的安排巨细无遗的告诉了他,因为钱妈妈的事情,这次也不想给他安排多少手下了,恐怕其中有别人家的暗子,只叫了两个绝对可以信任的老人陪他动身。
末了仍旧是不放心,又遣人偷偷去了黄府,要约黄献允父子见面。
这情况让黄家父子非常的担心,态度含糊的打发了使者后,就急忙到一起商量:“莫非崇信侯知道了,当初将公孙喜同皇后有染的事情透露给他的,乃是咱们?!”
黄无咎是容睡鹤同榜的榜眼,打小就有蜀中神童的名号,要不是碰见了容睡鹤的话,那一科的状元,说不得就是他了。
由于自幼受到追捧,却还能始终沉下心来刻苦攻读,他一向自诩沉得住气。
但想到容睡鹤的种种心狠手辣的传闻,多少有些忐忑,当初父子俩那么做,一来是为了利益,作为容清酌的女婿,黄家天然就绑在了高密王世子的战车上。
容睡鹤的得势,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站队的失败,以及前途的渺茫。
心里哪里能没怨怼?
所以想着如果容睡鹤受到打击,高密王翻盘成功,那么有着高密王死心塌地扶持的容清酌,还有希望。
二来则是建安郡君的缘故。
黄无咎不是那种公认的宠爱妻子的好丈夫,但他对建安郡君还是很满意的。
皇室宗女,却被戚氏教养的毫无骄气,反而温柔贤惠,体贴大方,将他照顾的井井有条,对黄献允也是孝顺非常。而且郡君姿容也不差,这样的妻子,正常人都会喜欢的。
郡君过门那么久,从来没有求过他任何事情。
难得替娘家母亲抱屈一回,黄无咎也实在不想她失望。
如今事到临头了想着,多少就有些后悔。
只不过他到底不是空有才学而没担当的人,这会儿慌乱了片刻,又定了神,说道:“爹爹,咱们必须想个法子,摘清自己!毕竟孟归羽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明眼人都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不管他如今提的是什么要求……对咱们来说,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黄献允神情凝重,说道:“这个道理我何尝不知道?问题是,这人虽然不是密贞的对手,能混到摄政的地步,岂是省油的灯?他找上门来,你觉得会没把握吗?”
第三十二章
忧心忡忡的黄家父子都没有注意到,窗外一角衣裙一闪而过,悄然没入竹影婆娑。
……两日后,盛惟乔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赵姑姑:“建安没了?怎么没的?她前两日不是还好好儿的?!”
赵姑姑看起来憔悴的很,也难怪,她是高密王妃的陪嫁,建安郡君作为容清酌的长女,也是高密王妃的长孙女。虽然是无法继承爵位的女孩儿,但高密王妃又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对建安郡君素来宠爱,赵姑姑受其影响,素来将建安郡君当成自己的骨血一样看待的。
特别是戚氏向来会教孩子,建安郡君温柔娴静,毫无傲色,正常人没有不喜欢的。
这会儿年纪轻轻的,出阁才几天?
说没就没了……不止赵姑姑大受打击,连盛惟乔都吃惊不小:“是生病还是意外?”
问是这么问,但盛惟乔觉得八成就是意外了,毕竟建安郡君的夫家黄家离郡王府也不远,这位郡君素来身体健康,又不是一直缠绵病榻的那种,不可能忽然得什么转眼即逝的急病。
果然赵姑姑流着泪,说道:“郡君不当心,掉进了黄府花园里的池塘,当时身边的丫鬟都不会凫水,去叫了人来时,郡君已经……”
“黄府花园的池塘,周围难道没有修建栏杆吗?”盛惟乔觉得有点古怪,不禁说道,“而且建安也不是那种不仔细的人,好好的,怎么会掉池塘里去?何况我记得黄侍郎家的府邸,不算太过广阔……丫鬟何以会叫来下人施救就不行了呢?”
赵姑姑只是哽咽,说道:“本来世子妇这一向就不是很好。建安郡君隔三差五还要回王府照应呢!这会儿忽然出了这样的岔子……王妃昨儿个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直说不知道要怎么跟世子妇交代?连带王爷那边知道了,也是难过的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就求盛惟乔过去看看,“娘娘您知道的,王妃娘娘这两年身子骨儿不太好的,不过是因为郡王,才勉强撑到了现在。奴婢也晓得,如今您这边也是很难走开。可是这会儿您要是不去王府搭把手的话,奴婢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盛惟乔因为根本不知道建安郡君一怒之下将公孙喜跟孟皇后有染的事情告诉了黄家父子,然后辗转透露给孟归羽的事情……实际上,这事儿别说盛惟乔了,就是容睡鹤现在也不是很清楚的。
毕竟黄家父子又不是傻子,他们当时就知道容睡鹤不是好惹得,既然坐下来这件事情,自然会防着落下痕迹。
而且容睡鹤跟董良一样,对孟皇后没多少信任。
由于屡音几个的死,他难免怀疑,问题出自皇后本身。
却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侄女儿身上。
这一点公孙喜也有责任,他因为当初高密王妃亲手将孟皇后推落悬崖的缘故,在禀告的时候,不欲多言,就含糊带过。让董良跟容睡鹤都以为,知道他跟孟皇后事情的,只有高密王妃。
而高密王妃照理来说是不会将这事情告诉孟归羽的。
却根本不晓得,当时高密王府的三位郡君,都是知情人。
所以此刻的盛惟乔,对建安郡君的印象,还是自己进门那日,被元冬籁的蛮横无理烘托出来的娴静懂事大家闺秀。
这会儿既惋惜这侄女的芳华早逝,也诧异她死因的可疑,就是点头:“姑姑你稍等,我给府里安排一下……对了,灵瞻跟灵眺都在我这儿,这事儿……要是不告诉他们的话,连长姐最后一程都送不了,将来长大了,岂能不遗憾?要是告诉他们的话,建安素来受弟弟妹妹爱护,只怕两个孩子承受不住?”
赵姑姑闻言也觉得为难,思索了会儿,就说:“要不娘娘先不跟两位王孙说,等去王府见了王妃娘娘,您两位商议着看?”
如此盛惟乔叫来管事,安排了一番郡王府的事宜,就带着仪珊、菊篱等人乘车到了高密王府。
王府这会儿看起来跟之前高密王妃宴请盛兰辞夫妇的时候差别不大,虽然冷清,但一路走进去,下人们各司其职,倒也是不慌不忙。
赵姑姑低声解释:“王府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世子妇主持,虽然这会儿世子妇因为身体不好,没有很过问了,也怕消息七转八绕的传过去……所以就索性都瞒了下来。如今只湘霁堂的人晓得。”
盛惟乔点了下头,稍微加快脚步到了湘霁堂,果然这地方的气氛,分明就要压抑得多。
回廊下垂手侍立的小丫鬟,个个屏息凝神低垂眉眼,大气都不敢出!
“王妃这会儿怎么样了?”赵姑姑走上前去低声问。
为首的丫鬟先福了福,才小心翼翼的说:“娘娘在后头的凉亭里,独自坐着,好一会儿了。”
见赵姑姑皱起眉,担心她责骂,忙又补充,“娘娘说了不许打扰……奴婢们过去劝了好几次,娘娘都要发火了,奴婢们怕气着娘娘,所以没敢再过去了。”
“娘娘在后头凉亭里?”赵姑姑闻言皱了皱眉,却没说丫鬟们伺候不用心,只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听着娘娘的话就是。”
转过头来,看了眼盛惟乔左右的侍者,说道,“郡王妃,等会儿咱们两个进凉亭里去,这几位就留在岸边吧?”
这湘霁堂后头的凉亭,早先盛惟乔是被戚氏带着去过的,知道凉亭虽然延伸入湖,但只要进了月洞门,就是一目了然。
而且此番前来王府,主要就是安慰高密王妃还有戚氏的,盛惟乔所以点头:“都依姑姑。”
一行人沿着回廊往前走,转过弯,过月洞门,就看到这季节冷冷清清的后院里,孤零零矗立湖上的凉亭中,拢袖坐在美人靠上,怔怔望着湖水的高密王妃,说不出来的渺小与孤寂。
虽然盛惟乔对这婆婆谈不上多么尊敬,婆媳俩前些日子还因为照顾容蕤宾的事情发生过争执,是容睡鹤出面才摆平的,此刻看着,也不禁暗叹一声。
她示意仪珊等人停步,自己跟着赵姑姑上了九曲桥,走进凉亭,唤道:“母妃!”
“……你来了?”高密王妃盯着湖面看,就在盛惟乔以为她没注意自己时,她忽然幽幽一叹,收回视线,恹恹的说道,“是赵姑姑去找的你?她也真是多事!”
盛惟乔不知道她这话是真心是故作姿态,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必对这婆婆伤口撒盐,就放缓了语气道:“母妃说的哪里话?建安怎么也是我跟密贞的侄女,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密贞政务繁忙抽不开身也还罢了……我哪里能不过来?”
“你一说这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