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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相是由安远侯陪着过来的,身边还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是何相的幼子何泉。
“何相爷。”赵玉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的道。
他把所有的人家挨着捋了一遍,确实也想到了何相的这个小儿子。但何相和安远侯根本没有私交,而且何相之前在政事上和安远侯多有不合,何相怎么可能向安远侯求婚呢?
冯兰曾经救过何相的母亲,这件事赵玉青也知道。但何相已经回报了啊。冯兰救人是尽大夫的职责,何相在陛下面前为江蕙说了话,这份情便已经报完了,不是么?
何相自从为江蕙说过话之后,便再没和安远侯府有过来往。赵玉青以为那已经是一个了结,没想到何相这么给面子,赶在江蕙十五岁生日这天,带着他的小儿子登门求婚来了。
赵玉青一阵头晕。
不光赵玉青,其余下了赌注的人也是心狂跳。天呢,何相这么稳健守礼的人居然要为他的小儿子向江蕙求婚了,这可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何相谨守礼仪,江蕙横冲直撞不讲道理啊,何相这是有多么的想不开……
“犬子可符合要求么?”何相微笑,客气的问着在场诸人。
这些人方才还在吵吵着赌注、赔钱、郎老板自杀呢,这时却都哑巴了似的。
何相出自世家望族,门第那是没的说,况且他官至左相,已是臣子中的第一人。何泉今年十八岁,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是太学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把何泉的条件一项一项列出来,哪一项都符合赌约的条件。
这些人全是赌了江蕙输的,这时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呆若木鸡。
赵玉青面如土色,嘴唇颤抖,直不能相信到最后他竟然输了,这个一向跟安远侯不和、和安远侯府从没来往的何相爷,竟然会携子求婚。
周围死一般的静寂。
赵玉青脸色发青,忽然奋臂高呼,“不,这不算!何相爷,您这是为了报冯夫人对令堂的救命之恩,这是假公济私,不能算!”
“对,不能算。”赵玉青的族兄赵宝青下了大注,唯恐输钱,这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声叫道:“我们当初打这个赌,赌的便是江大姑娘实在太凶了,令人望而却步,没有王孙公子肯向她求婚。何相是因为冯夫人的救母之恩所以才会愿意结亲的,这不算,这一定不能算!”
“对,不能算!”在场的人七嘴八舌,竭力附合,“这必须不能算!”
开玩笑呢,押了那么多的钱,你何相要报恩,便让我们输钱么?不行,你何家不是因为仰慕江蕙才要结亲的,这不算。
“不能算,不能算。”许多人振臂高呼。
投的钱太多了,不着急不行啊。
安远侯冷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如果放在平时,这目光能把他们吓趴下,噤声不语,现在却不同了,一个是人多胆儿肥,另一个实在输不起这么多的钱,一咬牙一狠心,豁出去了!安远侯是可怕,但手里没钱甚至欠债也可怕啊,裤子都赔掉了,将来怎么过日子?
何相瞧着这帮人,直摇头。
这一个一个的也太不像话了,耍赖啊。
外面的声响惊动了正厅里的女眷,众人纷纷向外探头,忙不迭的询问,“怎么了?怎么了?”知道何相携幼子求婚,众人不肯承认,厅里也炸了锅。
叶吟芳气急败坏,连风度仪态也顾不得了,连惺惺作态也不肯了,高声道:“这个赌约最先是我提出来的!我以为江蕙姑娘太凶了,一定会令王孙公子望而却步,一定不会有贵族子弟向江姑娘求婚,因此才有的这个赌约!何相他是因为冯夫人的救母之恩,方才有这一举动,这和赌约的初衷相违背,一定不能算!”
“不能算,一定不能算。”黄予时、赵揽月等人纷纷附合,“凭救母之恩得来的求婚怎么能算数?这和赌约的初衷背道而驰!”
“应该有一位真正喜欢江姑娘的求婚者,这样才能让众人服气了。”苏馥温温柔柔的说道。
“是啊,必须是真正喜欢江蕙的,报恩的不算!”苏馥话才出口,便有无数赞成的声音。
“江大姑娘,你说这个算不算?”叶吟芳和赵揽月两个人是最着急的,两个人从人群中杀出来,直接冲到了江蕙面前。
江蕙一直冷眼旁观,好像大家议论的事和她无关一样,这时客气而冷淡的笑了笑,“按照赌约,是应该算的。赌约上只说在我十五岁生日之前及当天,如有符合条件的人选前来求婚,便算赢。但这无关紧要,诸位如果说不算,那便不算,我没有意见。”
“啊?”叶吟芳和赵揽月一起张大了嘴巴。
这个江蕙是不是大方得过份了?按照赌约是应该算的,她却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
“你认输了啊?”叶吟芳傻傻的问道。
“你认输了啊?”赵揽月高傲的昂起头。
江蕙嫣然,“我怎会认输?诸位稍安勿燥,今天我安远侯府还有客人呢。”
众人听江蕙的言下之意是还会有别的求婚者,都是心里一紧。赵揽月是之前做过功课的,略想了想,忿忿的道:“还会有谁要来?江蕙,你别做梦了,除了要报恩的何家,再没有别家能看得上你了。”
赵揽月最后一个字刚刚说完,一直乱糟糟的厅外忽然安静了。
众人一起回头。
一名男子的声音打破了外面的宁静,“淮王殿下到。”
淮王殿下来做什么?江蕙过生日,他来做什么?
众人都有些痴痴的。
厅里厅外都太…安静了,没人喧哗,淮王声音清朗,便是在厅里也听得清清楚楚,“江侯爷,本王今日前来是奉了陛下之命向令爱求婚的……”
叶吟芳、赵揽月等人脑子嗡的一声,淮王接下来的话,她们竟听不到了。
“天呢。”不知是谁低低呻…吟了一声,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陆陆续续有不少位闺秀晕倒。
这些人是为了输掉的银子而心碎,还是淮王对安远侯府大小姐的仰慕而心碎,便不得而知了。
叶吟芳和赵揽月这两个人平时并不要好,这时却很有默契的同时呆了许久,同时瘫坐到了地上。
何相携幼子前来,她们还可以借何相是报恩的,不算;就算经过一番激烈辩论,何相这个报恩也算,她们还能挑剔何泉的相貌、才华、品行,总之一路赖下去。但这位是淮王啊,是陛下和杭皇后的爱子淮王殿下啊,面对这样的求婚者,她们还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064
叶吟芳、赵揽月这拨人既折损了银子; 又失了面子,难堪之至,脸上热辣辣的。
叶吟芳现在再也没脸说什么江蕙凶、让人望而却步之类的话了。江蕙如果果真如她所言; 那么让人看不上; 淮王又怎么会奉陛下之命到安远侯府求婚?
黄予时一直暗中觊觎淮王,这时花容失色; 无力的靠在黄予晰身上。
“二姐,可怜的二姐。”黄予晰无比同情。
“我命怎会这么苦。”黄予时连哭泣的力气也没有了。
黄予晰想要安慰黄予时; 灵机一动; 悄悄指了指不远处的苏馥; “你瞧这位苏馥苏大小姐。”
杭皇后有意聘苏馥为淮王妃的事,黄予时也是隐约听到过的。听到苏馥的名字,便即顺着黄予晰的手指看了过去。
受打击最大的是苏馥。
苏馥瞬间脸色雪白; 周围的一切她都听不到,也看不到,眼神涣散。
苏馥以美貌和才华著名,尤其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脉脉含情好像会说话一样; 但现在她眼睛无神,面目无光,哪里还有绝代佳人的风采?
黄予时见苏馥这样; 眼光闪了闪,嘴角微扬,心里舒服多了。
“阿馥。”苏夫人心痛,忙握住她的手。
苏馥的手冰凉彻骨。
苏夫人慌了; 握着苏馥的手又搓又揉,却又唯恐被别人发现了异状,不敢高声说话,附到苏馥耳边低低的唤道:“阿馥,阿馥。”
苏夫人唤了好几声,苏馥才缓缓转过头,眼眶中充盈着晶莹泪水,“娘,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淮王殿下他应该……”
“阿馥。”苏夫人迅速伸手捂住苏馥的嘴。
她担心被人发觉什么,忙朝四下里看了看,所幸现在众人都刚刚受了重大的打击,有人在抹眼泪痛惜自己的钱袋,有人在向亲人诉苦,有人独自发呆,唯独没人注意她们母女俩。苏夫人略微放心。
“阿馥,众人面前,莫要失态。”苏夫人柔声劝戒。
苏馥伤心不已,“娘,您知道的,我受了一个打击……”
苏夫人沉下脸,正色道:“你如果软弱没用,受了打击便这个样子了,可见是个无福之人,以后便以泪洗面好了。”
苏馥惊觉,忙恭敬的道:“女儿不敢。”坐直身子,面无表情,不再像方才一样魂不守舍了。
厅里也不光有这些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没有参与这场赌博的也有一些人,惊讶许久,回过神来之后便向苏老夫人和丹阳郡主道喜了,“恭喜恭喜,这可是位东床快婿。”更有人陪笑向丹阳郡主道:“淮王殿下是郡主您的娘家侄子,这可是要亲上加亲了。”
丹阳郡主应酬了亲朋好友几句,叫过江蕙,小声问道:“蕙蕙,这是怎么回事?”
江蕙脸色酡红,如饮美酒,“我也不知道。淮王表哥是曾经答应要帮我,可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江蕙只是在大长公主府偶遇淮王,想要听淮王讲讲没定过亲的男子会是什么心理而已。淮王却告诉江蕙,这件事情他可以代劳,不用表妹操心。江蕙和淮王打过不只一次交道,内心之中对这位一表三千里的表哥是有几分信赖的,见他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便放心的把这件事拜托给了他。却没想到淮王并没有另外去找没定过亲的翩翩少年,亲自出马了。
丹阳郡主眼光闪了闪,神色变幻不定。
淮王这是打的什么主意?难道真的如他所言,他并没有婚约在身么?不管了,反正淮王打着皇帝陛下的旗号公然前来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