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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治看的索然无味,他知道这会宝馨在后头恐怕难捱,这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就算是外头那些个大男人也吃不住这个苦,何况还是个女子?他心下想要早早回去,但这边没有张太后发话,他也不好动。
二皇子朱承泓看的吃吃笑,乐起来,小身子几乎要从比他人都不低的绣墩上给滚落下去。
公主们有管教妈妈们看着,没有皇子们这么放的开,侧着身子半坐在绣墩上,是天家的端庄气度。
张太后一双眼拿来看戏,分出一半的心和儿子说话,“早些年,你说再等等。但是等到现在也该给出个章程。这有章程了,宫里宫外的规矩也就好了。”话里头没有明说,但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说的还是立太子的事。
宣和帝脸险些拉下来,但又很快扬起嘴角,“娘,大好的日子说这个做甚么!娘做寿就该高高兴兴,别的事儿提起来多不好,扫您的兴,那就是儿子的罪过了。”
张太后听后也不说话了。
朱承治找了个机会暂时悄悄溜开,并叫了宝馨过来伺候。宝馨脚都站的发麻了,被人叫过去,伺候朱承治更衣。
到了一间侧殿内,朱承治握住她的手,“怎么样,还好吧?”
宝馨摇摇头,苦着脸抱怨,“哪里好了,半点都不好,人站在那儿,你们是舒服了,有人伺候,我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朱承治听着就去瞧她的脚,可是哪里见得着?裙子把她的脚面遮掩的只是露出来点尖尖,别的藏的严严实实,半点儿都不叫人见着。
宝馨累的够呛,也不管自个手还被他攥在掌心里头,整个人靠在墙面上。
“看样子没有两三个时辰,恐怕不会散。”宝馨说起这个,顿时觉得眼前都晦暗无光了。
朱承治握住她的手,心疼的很,但心头又砰砰直跳。握在掌心的掌心柔若无骨,壮着胆儿捏一捏,掌心里好似握着一双儿柔云。
“老娘娘年纪大了,以前都爱清净,恐怕不爱这么几个时辰的喧闹,估计也快散了。”朱承治安慰她,“等到回去之后,好生叫人给你送热水泡姜,把脚给泡一泡。”
意识到自个说了什么,朱承治心头突突跳,正人君子可不是这样的,女人的脚不能给丈夫以外的人瞧见,他张口就来,而且……他眼睛瞥向自个握住的手,这双手生的很美,肌肤洁白如玉,瞧不见半点瑕疵,手指修长。
握住了就不想放。
他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宝馨嘴里嗯嗯两声,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模样。靠着墙了会,她不情不愿的再次站好了,这才发现自个手被他握住。宝馨叫了他声,“殿下,你这要握住我的手到甚么时候喃。”
朱承治触电似得松开,做出如此孟浪的行径,她就算勃然大怒也没有多少奇怪。
宝馨给他抚平了衣裳上的褶皱,“不能出来久了,不然就叫人生疑了。”
朱承治胡乱嗯了几声,掉头就往外头走。
回去的路上撞见大公主,大公主喝多了水,叫上教养妈妈和几个宫女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撞见朱承治和宝馨。
“这不是弟弟么?”大公主走过去,朱承治叫了她声姐姐。
大公主见着他后面站着的宫女,奇怪的咦了声,“弟弟出去,怎么就带这么个宫女?”她说着秀眉微颦,“也不该就她伺候。”
朱承治心里正有鬼呢,听大公主这么说,掩饰的咳嗽了声,“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叫个把人伺候就行了,人多了免得显得嘈杂。到时候吵着太后娘娘就不好了。”
不过就是这么远,而且那边锣鼓点声那么大,能吵着太后娘娘,除非是打雷。大公主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才不信朱承治的说辞呢。
她掖着手笑,“弟弟是把我当傻子呢。”她说着打量朱承治身后的宫女,那宫女生张瓜子脸,五官标致甚美,她绕着朱承治走了一圈,“这话呀说给天上的鸟听听。”
“大姐姐,这会子出来久了,恐怕母后那里会差人过来问,还是早些回去吧。”朱承治不想和大公主继续纠缠。
“别拿母后压我,你绝对是出去做坏事了。”大公主嘴微张,却说不出朱承治出去是去干什么坏事了,身边的教养妈妈和她说过男女不能单独呆一块儿,不是夫妻的话,绝对是做坏事了,但是坏事到底怎么回事,却没有和她说。
“大姐姐,”朱承治低声劝她,“快些回去吧,待会叫母后担心不好。”
“我身边有这么多人呢,才不会。倒是你,”大公主哼哼两声,“你倒是和我说明白。”
宝馨见着朱承治和大公主单方面缠上了,大公主有几分娇蛮,身后的教养妈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但大公主只是皱皱眉,却没有接茬。
“奴婢只是伺候殿下更衣而已。”宝馨忍不住开口。
“住口,没你说话的地方。主子没叫你开口,你说话作甚么?掌嘴。”大公主乜来就是道凛冽的目光,和王皇后像了十层十。
第37章 想法
宝馨垂下头,好汉不吃眼前亏; 何况面前的还是个公主; 正要怼起来,她就算拉着朱承治一块儿,到头来也是她吃亏。
“好了; 大姐姐。”朱承治有些恼火; 他沉下脸来; 目光瞥向大公主。
触及这个大弟弟的目光; 大公主和个炮仗似得就要炸开,身后的教养妈妈看到,连忙附耳道,“公主,这会子是老娘娘寿诞,公主诸事都别要闹大,要是闹到皇爷面前,恐怕叫娘娘难做。”
大公主不甘心的抿嘴; 她的怒火转眼间又藏的严严实实; 她恢复了公主该有的高傲和端庄。抬头挺胸从他们面前走过,好像刚才没有见过他们一样。
宝馨和朱承治求之不得; 做贼也似的回去。朱承治坐回绣墩上,胸腔里头的心脏仍然砰砰乱跳。那边喜庆的锣鼓声依然还在,但那些声响入得了他的耳却入不得他的心。
过了两个时辰,戏看完了,因为宫里有规矩; 晚上时候,各宫之间要下钥,不能往来,所以散了回去。
宝馨的两条腿因为站的太久,都有些肿胀,朱承治带她休息的那段时间,根本就不够。朱承治知道她辛苦,叫她早早回去,并且叫人给她送了姜片过去。
宫女们都知道伺候听戏辛苦,水早早的就给她准备好了,去了来,姜片塞到布包里头丢到热水里头,过了会,满屋子都是热辣辣的姜味儿。宝馨脱了脚上的鞋袜,连膝裤也一并脱了丢一边,捞起裤子,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脚泡在姜水里头,渐渐的浑身上下开始发热,那股子疲乏劲头也好了些。
宝馨舒出口气,泡了有那么半柱香时候,擦了脚,暖和和的躺床上。白天累了这么一天,没有什么睡不着,几乎是脑袋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朱承治叫人带消息来,说她这一日不必伺候,好好休息。
慈宁宫的连嬷嬷给他送来了书籍,这些书不是佛经,张太后给他送来的是一摞摞的史书。这些史书朱承治自个早已经看得滚瓜烂熟,他亲自跪在地上接了。
连嬷嬷满脸慈爱,她虽然是个老宫女,但此刻代张太后来的,在朱承治面前也算得上是半个长辈了。
“老娘娘还是很看重大殿下的,大殿下要上进。不要辜负了老娘娘的心意。”
这话说出来,加上送过来的书,显得意味深长。
朱承治当然能感受的到张太后对他的偏倚,只不过,这偏倚不是宣和帝想要的,所以张太后再有意,能帮到的也有限。
但总有人在他这边就行了。不怕帮不上,就怕没有任何助力。
“还请老妈妈去喝口茶,歇一歇。”朱承治点头应了,从地上起来,让方英把书给搬到书房去,
“不了,奴婢还得回去到老娘娘那里复命呢。”连嬷嬷婉拒了朱承治的挽留,她上下看了朱承治一眼,欣慰道,“殿下现在都长得这么大了,而且人也好学上进,等到奴婢回去,老娘娘不知要如何欢喜。”
“殿下一定不要辜负了老娘娘啊。”
“老妈妈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祖母的期望。”他顿了顿,对着连嬷嬷,深藏在心里的抱负和野心终于露出了一丝半点,乌黑的眸子里折射出凛冽的光芒,略带稚气的面庞顷刻间令人不敢直视。
连嬷嬷都愣了那么会,她反应过来,“那奴婢回慈宁宫了。”
他送走连嬷嬷,自己坐回屋子内,今个是他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可以暂时不用去上学,难得的闲暇时光,他抽出书本仔细看。
看过几卷后,他发现里头都是些一时之间实力不济,但是忍耐并且积蓄力量最后反败为胜的人的传记。他瞬时明白了张太后送这些书来的用意。
正埋头看着,外头守着的方英和小太监交头接耳几句之后,脸色顿变,一手持拂尘,一手捏起袍服下摆,仓促走到书房内。
书房里头朱承治仍然还在聚精会神的看书,方英焦急禀告,“殿下出事了!”
朱承治正看得入神,方英这一句还没把他叫过神来,他一手端书,另一手去够砚山上头的紫毫笔,“甚么事?”
“殿下,不好了,娘娘那儿要责罚徐姐姐呢,听下头小的回话,都已经把人给叫到院子里头跪下了!”
“甚么?!”朱承治原本懒懒的坐在圈椅内,视线黏在书上,他听明白了方英嘴里说着的话,惊得甩开手里的书,整个人站起来。
书被丢到一边,颓然落在地上。
“奴婢听着下头小家伙说,徐姐姐不知道哪里开罪了娘娘,被叫了过去,人到了地方就被提溜在哪儿跪着呢。”方英说着额头汗珠子直冒,“奴婢斗胆求殿下去帮徐姐姐一把。”
朱承治晃过神来,绕过桌子就往外走。方英跟在后面。
惠妃那儿,正热闹着。宝馨跪在院子里头,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惠妃掖手高高在上站在那边的几层台阶上,宝馨今个是突然被人从自个的屋子里头叫出来的,朱承治担心她上回站狠了,腿脚受不住,所以让她休息。还没休息个半日呢,她就被惠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