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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有紫宫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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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心有沟壑。”
  “你很有见识。”
  司徒鄞的笑容令我心里发毛,“臣妾不敢,只是……”
  他低眸看我,感到很有趣的样子,“我还没说到你,你倒急着辩解。”
  顿了顿,司徒鄞漫不经心地靠拢过来,头垂在我肩膀,低沉音色拂擦耳际:“太皇太后、银筝、云靖,个个都是难缠的,怎么偏都对你如此妥贴?你入宫九个月,不缓不急,不偏不倚,拉拢了我身边所有人,不免让人想到——曲线救国……”
  我呼吸骤静,他果然是如此怀疑了。
  “皇上,臣妾并无……”想要辩解,声音却涩如枯井。
  耳垂儿忽而一暖,司徒鄞已紧紧搂住我的腰,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落在耳颈,绵如细雨。
  这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我本能退避,却惹得他不耐,一只手扣在脑后,凉薄的唇堵上来。
  似清露化润花蕊,一刹之间,我全部的惊讶与无措都被堵在喉咙,唯有瞪大眼睛,怔愣地看着他。
  墨眉入鬓、墨眸入神,神情带着那么点讥诮和挑衅……
  我心中一寒,顿时明了,这不过是惩罚而已。
  下一刻,我面无表情地接受,就像得到“娴妃”封号那日,我欢天喜地接旨。
  如果一切都是逢场作戏,我绝对能够做到无悲无喜。
  司徒鄞却突然停下,堪堪离开我的唇,湿漉漉的眸子迷蒙地看我,有些克制,还有些恼怒。
  我面无表情道:“臣妾知道皇上今天心情不好。皇上怀疑我联合内眷邀宠——”
  司徒鄞粗着气打断我:“事到如今,何必如此装模作样?你不过是求我的宠幸,现下,人就站在你面前,不想法子来取悦,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什么意思!”
  说到最后两字,他言语中的不屑已经不去掩盖。
  霜薄无色的唇,真像一把柳叶寒刀。
  我止不住地打寒颤。
  曾几何时,我也是千金小姐,进宫,不求他真心待我,知道求不来,所以从最开始就没有指望。但他,不该如此羞辱我!
  “皇上言重了!”我努力不让声音发抖。
  “言重?我倒觉得言轻了。”司徒鄞笑得轻浮:“娴妃啊,欲擒故纵固然管用,但一旦过火,可就不好玩了。”
  我被讽得泪水上涌,死死忍着,不愿向他示弱。
  这一刻,已无需说明什么,甚至连愤怒都属多余。只是胸口除了硬生生地疼,还有一丝失望。
  看到我的样子,司徒鄞一瞬安静,似有隐忍。
  “你说你叫钟了。”
  这句奇怪的话说完,男人漆黑的眼里突然蹦出危险的光,如狼似豹,如霜似雪。
  未等反应究竟发生什么,我被压在榻上,腰撞上榻沿,疼得哼出一声。
  司徒鄞的唇随即压上,远比刚刚粗暴得多。
  眼泪到底不争气地流下来……早知如此被人折/辱,当初,我又何必进宫?
  不想哭声委增他人兴致,沾了狂热的清桂药香,覆散危险气息。腰间缎带一松,我一个激灵,本能地伸手遮拦,被司徒鄞一把制住手腕。
  半昧烛光中,男人剪过我的双手带进怀里,半分不似传闻中文雅宽厚。
  “放开。”眼睛酸得睁不开,亦看不清司徒鄞是怎样一副表情。
  哼,镇国将军又怎样,你妹妹还不是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间——这个人,此刻定是这样想吧。
  从小到大一直将我护在羽翼之下,宠我溺我的哥哥,此时此刻,也护不了我了。
  “放手。”我又说一遍,哑不成声。
  司徒鄞不安份的手堪堪止住,近在咫尺的恶劣笑容:“哭什么,这不是你想的么?”
  我不去看他,不屑看他:“受人侮辱,便是我想的么?皇上,我当真不想,你我皆知我进宫是为了什么,何必逼人太甚。
  “况且——不是所有人都对皇宫趋之若鹜,当初,我可以说不。”
  “当初?呵,你可回不去了。”
  我并没有想要回去。
  沉默换来司徒鄞的盛怒,片刻前轻薄过我的大手紧紧钳住我的肩膀,似要把骨头生生捏碎。
  我不吐声。
  司徒鄞皱眉加力。
  我死也不会吐声。
  司徒鄞随即撤手,定定看我。
  这才想起,自己衣衫凌乱在他面前,钗松髻坠,狼狈得很。
  已然没有羞耻的感觉,左右此生再不奢望般配良人,一具身子,也无异一副枯骨。
  我颇凄凉地一笑:“皇上想做什么,钟了不敢违拗。”


第13章 之子归泉
  烛泪殷殷无声,司徒鄞目中忽而流转出我不懂的情绪,一耽之后,他挑起散落的外衫,近乎温柔地为我披在身上,将丝带一丝不苟地系好。
  我一时茫然,却听冷笑:“倒忘了钟家的人个个都是硬骨头,娴妃如此厉害,我可无福消受。”
  温柔的动作与嘲讽的语气如此不匹,我抬起泪眼,冷冷看他。
  疏冷的身影没有半刻留恋,拂身之利落,如同从始至终没有为难过我。
  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放过了我。
  及至帘门,司徒鄞突又停步,侧面谑笑:“想我以后不常来这里,爱妃必然寂寞。果真如此,该找些面首来排遣才是,你且随意,我自应允。”
  我脑中一阵轰雷,男人薄唇闭合的一刹,我甚至没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当我明白过来,司徒鄞已经心安理得走出了眷瑷殿。
  面首……身为皇帝,他竟然说得出这种话!
  我浑身发抖,满眼红烛轻帐旋如泡影,眼前一黑,便是人事无知。
  意识复苏的同时,八个字重击而来:你且随意,我自应允。
  一口浊气上涌,我连连咳嗽。
  茶杯递到嘴边,偏头看是迢儿,秋水和鸿雁也围在榻侧,脸上皆是担忧。对上迢儿通红的眼睛,我反而一滴泪也没了。
  “小姐,先喝口茶。”迢儿哽声道。
  我只觉周身酸软,秋水扶着我坐起身,就着迢儿的手喝了半口茶,胸口舒畅一些。
  迢儿不放心,想宣个太医来瞧瞧,又有顾忌。听她话音,是将司徒鄞的话都听去了,我打发下旁人,独留下迢儿,告诉她不必请太医。
  “我担心小姐的身体……”
  我又喝了一盅茶,精神好了点,强撑笑脸:“我自小就不常生病,身体好着呢……”
  见迢儿的眼睛一直定在我肩膀,低头一看,是一片衣襟掩盖不住的深浅吻痕,还有指头压下的淤青。
  迢儿不知怎么劝,“小姐,皇上也许……有苦衷,未必是针对您……”
  “放心,我不会想不开。”我拍拍她的手,无力一笑。
  但凡有气性,我就该一头碰死,如今苟活着,不过为了物尽其用。
  我不是一个人,倘若我死在宫里,凭哥哥的脾性,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想哭的话小姐就哭出来吧。”
  言毕迢儿倒是先哭了,哭哭啼啼间还道:“小姐进宫来,可不是为了叫人作践的,都怪迢儿没照顾好小姐、都怪迢儿……”
  “怎么这样说。”我无奈地揩去她的眼泪,迢儿一哭,我反而半点哭不出来,原本该她安慰我,现在倒是我要好生宽慰她了,否则这妮子非哭上一夜不可。
  “好了,莫要哭了。”我抬起手,肩膀毫无征兆地一阵刺痛。
  呵,火气真是不小。
  那双深沉黑眸恍如雾魇,而我恰恰讨厌未知。
  眉心微动,我叹道:“迢儿……我病了。”
  “什么?”迢儿从哭声中惊讶地抬起头。
  我看着她,“放话出去,就说我突患急症,将养宫中无法出门。”
  刚刚确实晕倒了,也不算胡诌。
  迢儿转了圈眼睛,抓住我的手,恳切地摇头,“小姐,这可不能胡说的,再说躲避也不是个好法子!”
  “目前看来,已是最好的法子了。”我和衣躺下,闭上眼道:“太医院里打点个稳妥的人便是。”
  司徒鄞对此心知肚明,想他也懒得计较。
  “那……愈期呢?”迢儿抓紧问了一句。
  愈期?我拉着被子蒙住头——恐是遥遥无期了。
  话传出去第二日,如素便来看我。
  由于前一晚的惊疲,我的脸色仍不太好,若非如此,还不好掩盖过去。
  尽数收下她带来的补品,如素听我道谢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妹妹别见怪,我是久病成良医,这都是上好的补气补血的药材,并不会伤身。”
  我笑了,歪头娇声道:“所以我才谢你。”
  镜葵在旁打趣:“都说娴妃娘娘在外面如何大方得体,怎么病起来,也像孩子一样撒娇?”
  迢儿正沏茶,闻言连忙接口:“小姐呀,平时的样子才不像大家闺秀呢,淘气得很。”
  “听听,我这病就是被她气出来的。”
  一句话逗笑了众人。如素细细看了我一会儿:“看妹妹的样子不像什么大碍,好生休养几日,也便好了。”
  我和迢儿对视,迢儿冲我眨了下眼睛。
  后来话题不知怎的转到司徒鄞身上,谈到之前司徒仪与老臣暗里结党的事情,镜葵道:
  “后来皇上说调查不实,纯属谣言,但体恤一干老臣年事已高,给了他们赏,命他们告老还乡。内外十几人,便如此都给打发了。”
  我默然喝茶,每一个娘娘身边都有一个爱八卦的宫女,这话果然不错。
  “那云靖王如何?”迢儿忙问。
  镜葵道:“云靖王如今是亲王了,皇上加封了他,还在宫外选址,建了一处亲王府给他。”
  “如此一降一升,朝野无怨,朝纲必稳,皇上这着釜底抽薪真是妙计。”如素声音温柔如水,眼里全是倾慕。
  我压下眼底冷寒:“有他在,江山不稳也难。”
  殿里一缩一月有余,宫中各处都在为除夕忙活,只有眷瑗殿清静。迢儿第一个挨不住,三天两头往出跑,回来时总能带一大车话来供我消遣。
  我都听着,很想告诉努力逗我的迢儿,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开心。
  唯独那晚像一场噩梦,一直想忘了,却始终萦绕心头。
  不论我怕他、恼他、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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