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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巍出班奏道:“即使这一项说得过去,但结交外番,私下缔约李朝却是证据确凿。陛下,古人云,封国不逾王,制也。作为一方藩王,如何能在朝廷尚未与李朝沟通之下,私下与外藩缔约,这分明是欺君犯上,僭越无状之举。”此话一出如同重磅炸弹砸在朝堂之上。专制皇朝最机会的就是欺君犯上僭越朝廷,这在政治角斗中完全可以置人于死地。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燕王一党见到这个自然不需要再说什么;与朱植交善的大臣更不好说什么,说不好还给对方留着把柄,所以杨靖和练子宁都在着急地盘算对策。
文臣班中转出一位大臣道:“从古以来,高丽都是我华夏地藩属,早在汉光武帝时,已经册封高句丽为王;唐高祖李渊册封高丽国王高建武为辽东郡王;册封百济王扶余璋为带方郡王,新罗王真平为乐浪郡王,三国共受唐封。所以从古到今,高丽无论谁称王都向华夏称臣。
李朝代高丽,同样向我朝称臣,虽然尚未得到陛下册封,李朝的地位最终只能是藩王。与辽王殿下的封地是平级地,平级之间协商事务怎么能算是僭越?而且从事情本身看,辽王并没有做错什么,首先李朝与女真通商,破坏我朝征伐女真的大计,辽王对其算是先礼后兵。
臣以为辽王之罪不在僭越,只是在于扶植前朝王子路朝。对于李朝最终地位朝廷仍没有定论,辽王殿下扶植他以臣之见也是私心作怪。”
大家循声望去,正是东宫侍读黄子澄。他竟然站出来为辽王说话,这在朝堂之上却又是另外一番味道。他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就将僭越犯上化解无形,地确如果说朱植僭越,那就是把李朝摆在与朝廷相等的位置上,这对于高高在上的大明朝而言,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原来不少人都以皇太孙拒绝见朱植地举动判断朱植在太子党中失势,所以当黄子澄站出来为朱植说话,那一切又峰回路转。见此风向,太子一党立刻又有几人跳出来为朱植开脱僭越之罪。
高巍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驳斥黄子澄一伙的话。此时又是解缙跳出来道:“陛下,黄大人说得极是,李朝的确与辽王是平级的。但说到底辽王殿下是陛下的臣子,无论在公在私,辽王理政都应该以朝廷为先,私下支持王路朝,等于打着朝廷的幌子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所有人都像殿下那样,那这个国家还有公事吗?陛下明鉴。”黄子澄绕开僭越的问题,转而攻击朱植的私心。
杨荣一直站在文官之中,没有说话。直到此时他才出列道:“陛下,臣杨荣蒙朝廷信任,任命为辽王府长史,对于王路朝一事,臣有话要讲。当时李朝与女真通商,破坏辽王围困女真的策略,还陈兵五万于鸭绿江边与我辽东对峙。
当时臣考虑到朝廷对于李朝仍没有定论,所以给殿下出了一个主意送王路朝到耽罗,以牵制李朝,这个责任主要在臣,请陛下责罚。”朱植知道杨荣是想丢车保帅,而且他等于承认了解缙指控的罪名。
朱植自然会意,出班道:“父皇,儿臣身为朝廷派驻辽东的藩王,所有军政事宜都由儿臣顶多,如何能让手下顶罪。儿臣的错儿臣知道,请父皇治罪。”
朱元璋道:“好啦,你们二人不要在这里给朕唱双簧了。杨爱卿你看辽王之罪该如何惩罚。”
杨靖出列苦笑道:“如果按照按大明律法,殿下最多只有失职之过,并不能构成什么大罪。臣不知道如何量罚。”
朱元璋道:“既然如此,辽王罚俸两年,削封地一万亩,留京察看一年;长史杨荣罚俸一年,容你回辽东戴罪立功。辽王,这样罚你,可心悦诚服。”什么封地和俸禄对于朱植来说倒不是很重要,只是要将他调离辽东一年在京城察看,这可是令人无法接受的惩罚。
但此时此地朱植又如何能够说个不字?朱植、杨荣跪倒在地道:“谢主隆恩,臣甘愿领罪。”
朱元璋又道:“罪也定了,罚也罚了,对于辽东奉行商业一事以及李朝的地位,趁今日一同定下来吧。各位有什么主意都说说。”
杨靖出列道:“皇上,辽王治下的辽东这些年政绩突出,如果说衡量利弊,也绝对是利大于弊,所以皇上不如继续奉行当初就藩之时给予辽东的特殊政策,看看效果如何,如果合适也可慢慢向其他地方逐步扩散。”
燕王一伙仿佛已经满足了对辽王的惩罚,在这个问题上不再斤斤计较。对于李朝的问题,最终决定册封李成桂为王,国号“朝鲜”。一堂至关重要的朝会终于落下大幕,表面上看朱植成为最大的输家。
一路上朱植心情沉重,即使回到驿馆仍然一言不发。这个留校察看的惩罚,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关键是一年之内不能经略辽东,这是朱元璋死之前的一年,对于辽东来说是多么重要,自己不在怎么行。
想到苦恼处,朱植重重将茶碗砸在桌子上。杨荣安排好明日贺寿送上的贺礼,刚刚进屋,刚好看见朱植的举动。杨荣笑了笑,吩咐下人收拾一下茶杯,见周围无人,杨荣道:“殿下觉得今日朝堂之上是输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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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根本之争(3)
朱植没好气道:“我的好长史,你说是输是赢,这不明摆着吗?辽东刚刚停止了征伐,正是发展的好时机,我不在,许多事都不放心啊。”
杨荣哈哈一笑道:“皇上的一番苦心啊,殿下怎么就不能体谅呢?荣以为,殿下非但没有吃亏,还大大赚了。您看,其一,僭越资敌等重罪一项都没有坐实到殿下头上;其二,保住了辽东实行商业的果实,皇上同意继续试点;其三,既然最终承认了李朝的地位,等于把殿下与李朝的条约确定下来;其四今日朝堂之上,皇太孙身边最亲密的黄子澄站出来为殿下解围,说明太孙方面还是想保殿下,这是一个大好消息。
这四项成果惟一的代价只是让殿下留在京城里,殿下还记得韬光养晦四个字吗?现在正是好机会。荣以为,皇上这么做实际是在保护殿下,所谓木秀于林,对于这点,皇上比谁都明白。他这么做是在为太孙留人,这一年时间一来可以磨练殿下的意志,另一方面也能保护殿下不会因为新政的弊端遭受朝廷非难。一年之后已经有基础的新政如果继续保持发展的良好势头,皇上会再放殿下回去。所以殿下稍安毋躁,在京城里修心养性,一年之后又是另一番天地。”
杨荣分析得没错,就算自己能平安无事地渡过这一年。但朱植能跟杨荣说,在一年之后,按照历史。便宜老子朱元璋就要驾崩了吗?
朱植想了一下道:“勉仁,皇上年寿已高,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一年时间里。他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回不了辽东该怎么办?”
杨荣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道:“殿下是说,到时候太孙登位不知道会怎样安排殿下?”
朱植道:“是啊。把我改封其他地方,那辽东地基业可就毁于一旦了。”
杨荣微笑着摇头:“殿下,如果是这个,那您实在杞人忧天。皇太孙是个孝顺的人,太子的吩咐他不敢不从;殿下是惟一可以牵制燕王的人,这样好地棋子太孙舍得不用吗?就算太孙舍得,黄子澄也不会舍得。”
朱植叹了口气道:“反正也被留下了,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我就京城老实呆两天吧。只是辽东事就交给你们了。”
杨荣道:“殿下请放心,卑职相信。铁长史和叶都司一定会把辽东治理好的。卑职想留在殿下身边。”
朱植道:“这可不行,父皇没有责罚你,你留不下来。www;z…z…z…c…n.c…o…m更新最快。”
杨荣道:“京城内多方势力争持。特别是皇上年寿已高的时候,形势更加微妙。放殿下一个人留在京城,荣实在不放心。至于留下地办法,荣自有计较。殿下不需费
望着杨荣诚挚的神色,朱植心中突然有些感动,在这个复杂的大时代,仍然有人愿意尽心尽力辅佐自己,这是一种雪中送炭的感觉。朱植心中一梗,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了握杨荣的手。
两人正聊着,瞿远匆匆走进堂中,神色有些紧张,对朱植和杨荣行礼之后,道:“殿下,杨大人,刚才刑部尚书杨靖手下一名与卑职相识的人来找我。我们两人到酒楼里叙旧。谁知道他是杨大人派来的,他让卑职带话,赵正雄和李大椿两位掌柜的今日当街拦轿自首。”
朱植霍地站起来道:“哎呀,这两个活宝,怎么跑到京城来给我添乱啊。他们现在在哪里?”
瞿远道:“他们现在刑部后堂呆着。杨大人没有受理他们的状子,他派来的人问殿下该如何处置二人。”
朱植在堂中着急地往来走着,焦急道:“真是没事找事,本来就够烦地了,他们两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辽东时我三番四次叮嘱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就是不听。现在总算告一段落了,万一被别人利用此事做文章可怎么办啊。”
杨荣道:“殿下先别着急,此事不算麻烦,既然杨大人私下来询问,肯定含有包庇之心。要不由卑职走一趟,去跟杨大人沟通一下。”
朱植道:“勉仁目标太大了,容易被人盯上,我看还是云飞去。云飞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瞿远想了想道:“咱们可做两手准备,首先如果能把事掩盖着最好,秘密把他们俩捞出来,悄悄送回辽东;但如果万一被人发现了,非要揪住他们来说事,就拜托杨大人判他们一个流徙三千里,发回辽东便是。”
朱植点点头,瞿远越来越成熟了,解决问题时不但有A计划,还想到了B计划。朱植询问杨荣:“勉仁看云飞所言如何?”
杨荣点点头道:“云飞所言甚好,现在事情发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