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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重封印 by:朱夜(rednight)-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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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安把存折往怀里一揣,套上鞋,“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你看你!都是你!”自费密探搡了我一把,“延误时机!现在被他拿走了。” 

  “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吗?”我说。 

  “不对个屁!我只知道以后更难弄到这张存折了!唉!快走!跟上他,有好戏看了!” 

  我们下楼的时候,泰安已经走出弄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飞快地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大步疾行,撞上了别人也不道歉。被撞到的人狠狠地丢下一句“神经病”,却也无可奈何。我开口叫“泰安!回来!”瞿省吾扯了我一把,示意我不要吱声。 

  没几分钟便过了两条小马路,新康坊灰色的房子就在眼前。梧桐树边的路灯下,阿刚一手拿着抹布,不时地在面包车上这里擦一下,那里抹一把,一边焦急地向四周马路望着。他看到了泰安,又惊又喜地呼道:“呀!你终于回来了!哎,你没事吧?看,我们的新车!” 

  我瞟了一眼瞿省吾,他只是冷笑,不紧不慢地跟着。 

  泰安铁青着脸,突然拉大了步伐,几乎是冲了上去。 

  阿刚愣了一下,感觉到了异常,举起双手道:“你等等…听我解释!” 

  他的话音未落,泰安的拳头已经招呼到他的左脸。“砰”地一声闷响。 

  “泰安!住手!”我高声喊着奔上前去。泰安充耳不闻我的叫喊和阿刚窒息的咳嗽声,左右开弓地猛击他的肩和胸部。“住手!别打了!你发疯啦!”我从背后抱住泰安的肩膀,大声叫嚷着,“拉住他!拉住他!”小王听见叫声,从百帮办公室里出来,慌乱地叫喊着,边嚷嚷边跑上来拉住泰安的肩膀。阿刚并不还手,只是举起双臂抱着脑袋,一下一下地挨着飞来的拳头,背靠着面包车,嘴里不停地说:“你听我说…听我说”。泰安胳膊肘一抬把小王撞开,一拱身体撞开我,又一记重拳猛击在阿刚鼻子上。他的手扬起时,掠起的鲜血飞溅到雪白的面包车车门上,形成一个经典的飞溅带。“泰安!住手!”我趁机一脚踹向他的后膝弯。他毫无防备,自然地向前屈身跪倒在阿刚面前。 

  这时我听到了号哭声。 

  阿刚满脸是血,毫无掩饰地大声哭着。小王和我愣在一边。泰安跪坐在地上,两手握拳撑在小腿旁边的地面上,侧仰着头,冷冷地瞥着阿刚。 

  “我…我对不起你…”阿刚双手握拳抱着脑袋,很慢很慢地背贴着车门跪下来,仿佛没有这点支撑他很快就会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我对不起你…”他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抓起泰安的手,把自己的脸往上撞,“你打我吧…打吧…打呀…你要打就打…我来替你打…我自己来打…你千万不要激动…” 

  泰安的手指缓缓地张开,握住了阿刚的脸颊。阿刚猛地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请你原谅我…我实在是来不及和你说…我知道…我真的不该用你妈妈的钱。” 

  瞿省吾脱口而出地骂了一句粗话。 

  我向他立着看好戏的地方看去,他身后自然聚集了一圈看好戏的人。我朝他使了个眼色,他顿了一下,回头一看,正了正衣襟,大声说:“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你爸和你妈打架?走啦走啦!走起来!没戏看的!走吧!” 

  小王打了热水给阿刚洗脸。我想找几个棉球。百帮公司显然没有这个货物储备,但是我找到几个没发掉的用做广告的小包卫生巾试用装,拆开其中一个,撕掉表面的贴膜,从里面掏出据广告称“吸收力超强,达到消毒级”的内芯,卷成两个小卷,丢掉拆散的外包装,若无其事地拿出去给阿刚用。 

  我走到外间办公室的时候,瞿省吾正在探问泰安:“你真的从来没有用过这个钱吗?” 

  “你真烦人呐!”泰安一边给阿刚擦脸,一边说,“我对你说了几遍了,我从来不去看它。如果不是上次阿刚好奇去银行拉了一次,我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钱。” 

  瞿省吾丝丝地吸着气,搓着双手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财主啊!有这些钱我们可以投资做些生意,想法赚钱。你看,银行里活期的利息这么低,多可惜!就算放在银行里,也应该存零存整取之类的,可以多赚些利息。要不,买股票或者债券也不错。呵呵呵,我有个朋友是大户室的炒手,信息很多的。投去买股票,保证赚钱呐!” 

  “我不想去动这张存折。”泰安绞着毛巾说,“我看也不想去看它。” 

  “呵呵呵呵…”自费密探眯着眼睛笑道,“所以么,把它给我好了。我会交给我的朋友,让他好好地帮你理财。你什么也不用干,钱就会自动生出小钱来,好过你们这样拼死拼活地干活,又挣不了几个钱。” 

  泰安绝然地摇摇头。 

  瞿省吾咽了口唾沫:“你不要害怕呀!我不会骗你的呀!我可以先写个欠条给你,写好我欠你多少多少钱,什么时候还,给你多少利息。你总可以放心了吧?我的朋友你没见过,所以不放心,我这个大活人天天在这里晃荡着,你总不能不放心吧?” 

  “你的好意他知道,”阿刚嗡着鼻子说,“但是他不愿意动这个钱。对他来说,不管是谁,动了这笔钱等于他接受了他妈妈。他完全不愿意他自己和他妈有任何关系,所以才一直没把存折拿出来。” 

  瞿省吾趁机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有这笔钱的呢?” 

  “整理东西的时候偶尔发现的。我看见这存折丢在橱顶上落满了灰,以为是没用的,差点拿去垫橱脚。” 

  “你怎么会觉得一个存折是没有用的呢?”密探两眼放光地追问,“你第一次打开来看的时候上面有多少钱?” 

  “呃…”泰安碰到了阿刚的嘴唇,他痛得皱起了眉。 

  “那是什么时候呢?存折上有多少钱呢?”自费密探不顾形象地追问。 

  “只有一个开户费。”泰安答道,“我从来没有去拉过,所以上面什么记录都没有。” 

  “存折上写过什么字吗?”自费密探还是不死心,“有你妈的笔迹吗?比如说,写着这个是什么人那里来的,这个是专门给你的。” 

  “什么也没有。”泰安说。 

  “真的什么也没有?呵呵呵呵,不可能吧?老妈这种时候总得唠唠叨叨给儿子写点什么吧?比如,老妈现在为什么会有钱了,人在哪里,等等等等。” 

  “有一封信,给我扔了。”泰安有点不耐烦地说,“我讨厌的东西都给我扔了。这个存折纸挺厚,有段时间地板不平,橱门会自动打开,我就用它夹在门缝里嵌紧。橱修好了就随手一丢,我都忘了丢在哪里。”他拿毛巾卷捣了阿刚的耳朵一下,“这铁公鸡眼睛贼尖,看见和钱有关的东西都不放过。” 

  “有折痕的存折还能用吗?”瞿省吾故作惊讶地说,“上次我也有个存折被折了一下,银行就说不能用了,只好换了一个,真他妈的费事。你这个存折被橱门夹到折过的地方在哪里?为什么还能用?让我看看?” 

  见他这么努力想把存折拿到手,我忍不住暗笑。 

  泰安把毛巾丢进脸盆,把手伸进裤袋。密探紧张地瞪大了眼睛,下巴往前伸着,似乎全靠肩膀的肌肉绷紧的拉力才不至于立刻把脑袋插进泰安的口袋里。 

  “请问,季泰安在不在?”问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一转头,看到穿着警服的胡大一站在百帮公司门前,路灯正照着他客气的笑脸。 

  泰安拔出手,双臂交叉在胸前,冷冷地说:“我在。找我什么事?” 

  瞿省吾深深地俯下身,两肘撑在膝盖上,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大腿,杂乱的金发遮住了他的脸。 

  “哟?打过架啦?”胡大一故作吃惊地说。 

  “没有!没有!”阿刚勉强笑着说,“我滑倒了撞在面包车上了,瞧我多傻呀,呵呵…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胡大一不紧不慢地说:“我刚刚下班,确切地说,我还没下班,但是有点空,出来办些事情,有件事可以顺便做掉。” 

  泰安说:“有什么话直接说。” 

  胡大一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大号牛皮纸信封,在路灯下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和名字,又看了看我,笑容得绽放得更温暖:“啊,我忘了说,这也是朱夜的事情,正好你们都在这里。我跑一个地方就行了。” 

  我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 

  “你是叫季泰安,你母亲叫季建萍,没错吧?”胡大一对泰安说。他这种明知顾问的语气很招人恼。泰安点了点头,不耐烦地叉开双腿换了一个坐姿。 

  “其实这是民事案件,本来不是我的职权范围,”胡大一一本正经地说,“我恰好听说而已。因为当事人我打过叫道。朱夜今天忙了一天,实验室忘了派人通知他有这么一件工作,正愁找不到人通知。我就顺路出来他们帮个忙。”他走进屋子,把公文包放下,抽出信封里面的纸,递到泰安面前,用宣读文件的语调朗声说:“深圳美迪亚公司董事长刚刚故世,没有留下遗嘱。他的3个孩子和他的续弦夫人是法定继承人。两个孩子是前妻所生,续弦夫人生的儿子还没成年。遗产分成4份,其中两个成年的孩子各得一份,续弦夫人除了得到自己那份财产,还代管自己儿子的那份。然而前妻的孩子提出,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继母未经父亲同意,擅自把家里的部分财产转移,所以提起诉讼,要追回这些财产,然后重新分配。续弦夫人提出自己挪用的财产是寄给自己的私生子的生活费,作为母亲她有养育自己儿子的义务,这部分支出属于合理支出,丈夫在生前并没有表示反对。而且这笔钱和庞大的遗产相比数量上是微乎其微,所以不需要重新分配。为了证实这件事情,她提供了儿子的姓名、地址和钱款往来的具体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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