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么有什么可以直接指控他的证据?指纹?枪弹?枪?他会开枪吗?”
陆凉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个么还需要进一步侦查求证。不过这里面确实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不能轻易放过。方华现在至少是一起强奸未遂案和一起谋杀案的嫌疑人,和另一起未破的谋杀案也有脱不开的干系。我看这小子是惨了。他最好合作一点,免得大家多费力气。老胡,你看呢?”
胡大一淡淡地笑道:“你准备到什么方面去侦查?”
“哦?”陆凉说,“当然是常规排查方华的社会关系,搜查他的家和公司存物箱,找一找有没有和枪支相关的人和物。再次搜查NEW…LINE公司,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狙击点的地方。”
胡大一不紧不慢地说:“这么说,你已经是站在枪击案的立场上在考虑?呵呵。”
陆凉愣了一下。
胡大一指了指我:“朱夜,你给我们重建一下现场吧?”
没想到会在这种尖锐的对立的关头找上我。我坐直身体,尽量用冷静平和的语调说:“重建现场比较困难。血迹是留在纸上而不是地上,要确定哪一张纸原先在哪里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想现场可以分为两个空间:打印间和走廊。要弄清每个空间内部发生了什么,极其困难。但是可以大致重建出在这两个空间发生的事情的关系。恩…其实说白了还是靠血迹。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走廊出奇地干净。可以推断散落在走廊上的纸是从打印间里被风吹出来的,吹到走廊上的时候血迹已经干掉了,所以走廊除了门口的橡皮树叶子上以外,几乎没有血迹。”我停了一下,法医病理科的人和警官们都专注地听着。
我接着说:“假设死者在走廊里就受了流血不止的伤,走廊里必定有很多血迹。所以死者受到致命伤的时候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在打印间里。打印间地方不大,东窗更小。除非是非常优秀的狙击手,否则几乎不可能击中。另外,从现场来看,死者挣扎了一点时间,恐怕有好几分钟。被击中胸部的人不一定立即丧失直觉,完全有可能打电话求救。为了保证一击毙命,狙击手通常都射击头部。所以说要么是个蹩脚的狙击手的手法,要么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狙击手。另外,这样就不能解释橡皮树上的血迹。”
“等等,这个血迹肯定和本次谋杀有关吗?”卢呈祥尖锐地问,“你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人血。”
“卢主任说的有道理。”我说,“我现在说的完全都是推测。”
卢呈祥哼了一声:“都是空对空的东西。”
人群中发出一阵嗡嗡声。黎唯贤主任说:“说下去。小朱。”
我接着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死者是在走廊受的伤,当即并没有流很多血,但是她意识到她的安全受到了威胁。她可能还没想到自己已经受了致命伤,跑进离得最近的打印间想把自己反锁在里面,然后打电话求救。现场的血虽然多,但直接由伤口溢出的并不多。很多落在纸上的血迹边缘干掉的地方是泡沫状,而不是象一般的滴在纸上的血迹一样是整齐的。这个显象强烈提示死者身边的血都是她咳出来的。伤口穿过肺动脉,直入主支气管。从肺动脉冒出的血被呼吸作用吸进气管,刺激了防御反射,导致剧烈咳嗽。然而咳嗽动作促使更多的血从肺动脉中涌出,堵塞了她的气道,导致窒息。窒息和剧烈咳嗽的痛苦使被害人垂死挣扎,碰翻了放纸品的架子。大多数咳出来的血就这样咳在纸上。”
杨畅得意地说:“我说过要开枪在门口也是可以的。”
“我反对。”钱志强说,“我觉得不象枪击。大楼保安相当完备,怎么可能有人带着枪走进去?”
“哦哟!大楼也是人看守的。人总是会犯错的,而且是最容易犯错的!”一个警官反驳说。
钱志强不服气,一来一往地争执起来。钱志强口口声声地发问:“枪弹在哪里?你给我找出来。你找出来我就承认。你总不会说子弹乘着蝴蝶的翅膀飞走了吧?”
杨畅说:“在门口受伤的话溅出来的血正好落在橡皮树上。这样都可以解释了。”
“静一静!”老法医主任举起双手。钱志强点了点头,强咽下到了嘴边的一连串反问句。
老主任问我:“你怎么解释橡皮树上的血滴?我不熟悉流体痕迹学,但是常识还是有的。我觉得这滴血的速度非常快。”
我说:“我来解释一下。”我拿了一张白纸画上茎叶和泥土,标上血滴的形状和位置。然后把一张白纸靠这茶杯竖放着,用一支实验室吸管吸了加过胶水然后冲稀了的红墨水,轻轻一甩,纸面上留下了抛物线形的红色痕迹。
我举起这张纸说:“请注意一下水滴的形状,呈带尾端的椭圆,尾端比较细短,椭圆偏圆。”我又甩了一次,稍用了点力。纸上留下新的水滴,形状变长,尾端一起变长。
“我明白了!”钱志强说,“要达到橡皮树上那样的血滴的形状,血飞溅出来的速度肯定相当快!至少是直接从比较大的动脉里喷出来的。”
“那也不对!”卢呈祥说,“动脉里喷出来的血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别的地方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老主任的目光望向我,示意我解释。
我指着滴管说:“我来总结一下,我觉得可能性比较大的情况是凶手在玻璃门边给死者留下致命伤,死者挣扎逃避到打印间,然后在那里死亡。我觉得血不是从血管里直接溅出来的,而是从凶器上带下来的。”
人群中发出激动的讨论声。一个警官直接发问:“你倒是说说看,凶器到底是什么?”
我坦白地说:“我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是有细长锋利的前端、有一个结实的可以方便抓握的柄,可以很快挥出或者刺出,然后收回。上面只甩带出很少的血。凶器应该不会有血槽,造成的伤害主要是内出血而不是外出血。”
卢呈祥不屑地说:“搞了半天什么都没说。你不会直接说是螺丝刀吗?”
“搞什么!卢主任,”钱志强说,“你做过这么多伤口鉴定,难道分辨不出螺丝刀的伤口吗?即使非常强壮的人,螺丝刀也不太可能插这么深。这一下的力量相当大,速度非常快。你看皮肤裂开的地方。这么明显的你也没注意到吗?应该不是螺丝刀。”
“所以只能是枪啦!”
“那么枪弹呢?把枪弹找出来!把枪弹该在的地方指给我!”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警官们起了一阵议论。
“谁要是带着一把螺丝刀到处杀人,保安也不一定能发现。”
“是呀!太容易了。用螺丝刀杀人的案子以前也有,哪有这么神,一下戳在胸口戳死人的?”
“是呀。要用螺丝刀戳人也是戳眼睛、喉咙什么的。”
胡大一问:“你觉得这次用的凶器和9。29地铁谋杀案是相同的吗?”
一时间,我觉得这么多双眼睛都屏息注视着我。很多人辛辛苦苦地工作许多年,也捞不到让这么多人关注的机会。但是现在我关注的事情只有一件――真相。
我思考了片刻。我不只是在想胡大一的问题的答案。大家说的螺丝刀仿佛在我心里重重地戳了一下。这个疑问盘踞在我心头,抓挠着我。最后,我老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照例会议结束又要宣布纪律,不能泄密什么的。然而我已经坐立不安。恨不得有一对巨大而悄无声息的翅膀立刻载我到我想去的地方。
封印五 蝶之翼 中
阿刚的手机关了。百帮的电话也没人接。我记得今天他们没日没夜赶了近10天的工作应该完成了。也许他想休息一下。我一下班,跳上自行车急急地往百帮骑。
长假刚过,傍晚的繁华市中心恢复了一贯的拥挤,我的自行车艰难地穿过轿车和小型面包车组成的长龙的夹缝,潮热的汗水沿着脊背的中间流下。我在一个又一个急转弯处白白地耗费体力,真想干脆在人行道上骑。我好不容易来到看得见新康坊那个街角地地方,这里不是交通干道,现在经过的大多数是骑车的人。这时,一辆新得触目惊心的7座金杯面包车,歪歪扭扭地从我身边擦过。我下意识地大叫一声。面包车“嘎”地嗄住。我一身冷汗,拼命把住车龙头。这时我看到车尾的牌照结尾竟然是“1414”。这么不吉利的车也有人开。算我倒霉了。还好我没死。我一只脚踮在地上,朝车里的司机喝道:“你这人怎么开车的?”
车窗玻璃摇下,伸出阿刚惊惶的脸。他竖起中指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愣了一下,长长了地叹了一口气,指着路边说:“先把车停下再说吧。”阿刚点了点头。我脑子一转,马上扬起手叫道:“等一等,让我先到新康坊里把自行车停下。”
我停完车转到马路上来的时候,白色面包车正在马路人行道边艰难地倒车。后面经过的出租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阿刚终于停好了车,满头大汗地从司机座位上爬出来,轻轻关上车门,如同抚摸新生婴儿一般,在车门上恋恋不舍地留连了几秒钟。我这才发现我背上的内衣已经汗透了。
“我不知道你会开车。”我走近他说。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刚眼睛在他的宝贝车上粘了最后一秒,拉起我急急地走,“我正在想怎么才能快点找到你呢。快!我先去银行,然后我们叫辆出租车一起去…”
“去哪里?”我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开你的车?”
“恩…我以前只开过拖拉机,我开得很慢,根本来不及。”阿刚说,“我没有驾照,万一被警察抓住就讨厌了。拿车的地方很近,否则我肯定不敢一个人开回来。我急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