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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荼-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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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彦宁细细闻了闻,点头道:“是城西‘浮生记’家的桂花酿。酒放下,你可以走了。”
  “一人独饮有什么意思?”娆荼在房中找了两个落了灰的酒碗,擦拭了陈灰满上酒,将一碗递给他,轻声道:“这些年连酒都不喝了吗?”
  “戒了。”
  “偶而小酌,也是美事。”
  萧彦宁接过她手中的酒,叹道:“以前我请你喝你都不喝,今儿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日阴天,有雪。”娆荼道。
  萧彦宁怔了怔,忽然冷冷道,“娆荼,你要喝酒,就老老实实喝酒,别说话,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娆荼淡声道:“你觉得我会说什么?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再不相见?”
  萧彦宁冷笑:“这话要说,也该是老子说。”
  “放心,我只是来找你喝酒的。”
  “你个娘们儿会喝什么酒?叫沈筑来!”
  “沈筑会来找你。”
  “那你还在这杵在这干什么?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可别败坏老子名声。”
  “不是今晚,他明天来。”
  萧彦宁一怔,“啊?你现在……你想干什么?可别欺负老子眼瞎,就对老子动手动脚胡作非为啊。”
  娆荼将手中的酒碗端到他嘴边,灌了他满口酒。
  萧彦宁被呛得咳嗽了一声,咽下酒水,娆荼随手给他擦了擦流在下巴脖子上的酒水,冷冷道:“是你的歪心思吧?”
  萧彦宁躺在椅子倒滑出去一尺,板着脸道:“注意言行。”
  娆荼抿唇一笑,坐在凳子上自顾自喝了一口酒。
  萧彦宁问:“你笑什么?”
  娆荼看着他的一双眸子,疑惑道:“你到底有没有瞎?”
  萧彦宁得意笑道:“老子虽然眼瞎了,心没瞎。”
  娆荼道:“我前几年在东吴遇见一位老郎中,或许可以给你看一看。”
  萧彦宁摇头:“我没病,不必。”
  “身上日日疼痛,靠药续命,何苦?”
  萧彦宁笑道:“快意一天是一天,要是真的散了一身武功,只为苟延残喘,一个瞎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卢州月为你生下的孩子,你见过吗?”
  “我此一生,茕茕孑立,并无妻儿。”
  娆荼闻言脸色微变:“萧彦宁,你有没有良心?就算你不喜欢卢州月,她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萧砚那孩子有什么过错?你……你到底是和你自己置气,还是和我置气?”
  萧彦宁面无表情,“和你置什么气?我是心性凉薄之人,你今日才知?”
  “你不是凉薄,你根本就是冷情、无情!”
  萧彦宁闻言握紧了拳头,许久才缓缓松开,无所谓道:“我是无情,随你怎么说好了。”
  娆荼故意说了这刻薄之话,想要激起萧彦宁的怒意,刚才明明见他发怒,却又强行忍耐下,她冷笑道:“大梁五王爷如今瞎了眼,连脾气也软了。”
  萧彦宁嗤笑一声,“是是是,我软,你硬。”
  娆荼低头笑了笑,忽然端起酒碗,一口饮尽了碗中酒,“你就是故意的,你得不到我,所以故意冷待卢州月。只因为你也要她疼,她与你是同病相怜之人,你便不觉得独孤。萧彦宁,你七尺之身堂堂男儿,原来连世上最刻薄的妇人也不如!”
  “嘭”的一声,酒碗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萧彦宁一把抓住娆荼的胳膊,将她拉入怀中,双臂牢牢抱住,在她耳边沉声问道:“我得不到你?”
  娆荼的声音微微发颤,手中扣着一丸丹药,“是,你是得不到我,这一辈子,我只是沈筑的人。”
  萧彦宁大笑了几声,沉声道:“好啊,好啊!我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得到你!”将娆荼按在椅子上,便解开了她的衣带。
  他的手力道奇大,如铁箍一样牢牢攥着娆荼,娆荼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衣衫已经被他扯乱,露出脖颈一抹细白的肌肤,萧彦宁的手指=按在她的脖颈处,忽然一顿。
  娆荼趁机道:“我的人,我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
  萧彦宁的脸色由暴怒转为苦涩,他缓缓放松了力道,苦笑一声,忽然捂住胸口狂吐了好几口黑血。
  娆荼的一颗心松了松,将萧彦宁扶住,把丹药塞在萧彦宁口中,“咽下!”
  萧彦宁皱眉咽下那丹药,“什么?”
  “前几日你与邓戗对战,中了一个断刃,虽然事后将那断刃逼出,但积了剑罡在体内,若不吐出瘀血,必成大伤。”
  萧彦宁听她解释,怒道:“你还不如别解释,老子还以为你是闺中寂寞,故意激怒我,让我办了你呢!”
  娆荼笑了笑:“你想得美!”看着萧彦宁重新坐在椅子上拎起了那坛酒,连忙按住他的手,“别喝了,浪费我的好药!”
  萧彦宁哼了一声,忍了又忍,还是问道:“你刚才的话是骗我的吧?”
  “什么?”
  “老子就不信,当年要是我娶了你,哪还有沈筑什么事。”
  娆荼笑道:“阿弥陀佛,要真是五王爷娶了我,你整日寻花问柳,我可受不了。”
  萧彦宁叹了一声,忽然摇头笑了笑,“人的缘份,果然是命定的。我若早娶了你,保不齐你日后会跟姓沈的眉来眼去,老子断断不能做那乌龟王八。”
  娆荼在他胸膛上狠狠捶了一下,“我是这么轻浮放荡的人吗?”
  萧彦宁笑道:“也就是说,如果老子先娶了你,你也会对我一心一意?”
  娆荼愣了一下,才知被他绕进去了,她无奈道:“五王爷真是聪明人。”
  萧彦宁摆了摆手,“快点滚!老子可没精神跟你耗下去了,你那是什么药?吃了犯困。”
  娆荼抢回他手中的半坛子酒,“酒我先带回去了,明儿再叫沈筑带来,你们再继续。”
  萧彦宁奇道:“原来你不败家啊?”
  娆荼笑了笑,亲自为他铺了床被,将他扶躺在床上,“别总睡藤椅,仔细等你老了弯腰驼背的,还瞎眼。”
  萧彦宁啐了一口,“有你这么咒人的么?”
  娆荼正俯身为他盖被子,之前被他扯散的衣带垂到他的鼻梁上。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不由恍惚了一下,当年给她桃花露,他说:“沈筑闻了你身上的桃花香,会想起故里的春天。”
  现在,他闻着她身上的桃花香,想起当年,有点……后悔啊。
  娆荼摸了摸棉被,很厚。知道虽然他不愿给让下人伺候,但沈筑一定找了人定时过来为他添置用度。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衣带,为她系了一个蝴蝶结。
  娆荼猛然一震,她记起很多年前,在沈府深夜的湖面上,她和他两舟相遇,他跳上她的船。在那船头上,他为她系过衣带结。
  萧彦宁察觉到她的出神,在她肩头轻轻一推,没耐烦道:“别离我这么近,你勾引不起。”
  娆荼如同遭了晴天霹雳,脸上飞红,转身跑了出去,跑入白茫茫一片大雪之中。
  萧彦宁在床上躺了许久,忽然喃喃道:“如果、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啊?”
  娆荼从墙上翻下去的时候,看到了沈筑。他坐在船上,身前是一张小案,案上放着一盏昏黄渔灯,渔灯照得空中飞雪,更加迷乱。娆荼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惊了一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些不知所措。
  沈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怎么,出去喝了一顿酒,就不敢见我了?”
  娆荼讷讷道:“南宫夷吾告诉你的啊?”
  “过来。”
  娆荼看着光影下他清冷的侧颜,心中直犯嘀咕,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萧彦宁的黑林中安置了眼线。沈筑转头见她还愣在那里,又道了一声:“过来。”
  娆荼只得跃上了船,坐在沈筑边上,才发现他案前摆着一张竹简,便道:“天寒地冻的,在这里看什么书呢?”
  沈筑收起那竹简,“他人如何?”
  “啊?”娆荼想要装不知道,抬头见沈筑盯着自己,那一双静若深潭的眼眸中,好像有一种看穿人心的魔力,她只得老老实实道:“还好。”
  沈筑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你这样,倒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声音温柔带着引诱的意味。
  娆荼低声道:“你知道的,我没那个胆子。”
  “是没那个胆子?”
  “也没那份心。”娆荼乖乖缩在沈筑怀中,感觉他身上的暖意包裹着自己,一时间觉得天地寒任它寒,她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却是暖的。
  沈筑搂着她,温言道:“我明天会去见他,劝他留在江陵,这江湖天下的纷争,不属于他了。”
  “沈郎,我有一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事?”
  “如果……如果卢姑娘没有死,该多好。”
  “缘份上的事情,不该强求。”
  “我知道我这么想很不是东西,可是我真的……有点心疼他。要是有一个女子,能像卢州月那样待他,而他又恰好喜欢那个女子,你说该多好。”
  沈筑听着她的那句“心疼”,他的脸沉了沉,“我也有些心疼。”
  “啊?你心疼萧彦宁?”
  沈筑看着满脸诧异的娆荼,平静道:“不是,我娘子心疼别的男人,我心疼我自己。”
  娆荼撇了撇嘴,手指间缠着他鬓角的一缕发丝,忿忿道:“小气!”
  沈筑正色道:“阿蘅,萧彦宁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你对他的这种心疼,对他来说其实是一种侮辱。”
  娆荼心下一沉,沈筑此言于她来说如同醍醐灌顶,她默了片刻,点头道:“是,是我错了。”
  沈筑见她低着头,心间微涩,勉强笑道:“暗中安排自然不妥,不过,我倒是不介意经常带他去风月之处转一转,他一直待在黑林自然是遇不到什么风月的。”
  “……不好吧。”
  ……
  江陵城内,目盲紫衣女子安静坐在一处清雅小舍中,她的面前摆着一张纵横十九道棋盘,黑白两子盛放在盒中。黑子乌漆,白子莹润,她的纤细手指触及到近处的白子,触手微凉。
  她下棋,看不到黑白,只凭借惊人的记忆落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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