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娆荼笑了笑,“是么?那可真够长的,想来我与他总是聚少离多,自相识以来,在一起的年月加起来也不到五年。”
绿玉连忙道:“夫人千万别误会,奴婢这些年只是照顾先生起居,并无逾矩之事。”
娆荼淡淡的:“你不必急于解释,他此时只顾着自己气闷,何曾在意我的苦衷。或则某一天高兴了,给你一个名分,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么?”
沈筑本来走到了门外,听到娆荼这句话,他眼中闪过几分清冷意味,想了想,冷哼了一身,拂袖而去。
娆荼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绿玉却是才听到,慌的连忙开门,却早已不见人影。
娆荼笑道:“你看,现在我们的情分已经淡薄至此了,你青春鲜亮,我却已经是徐娘半老,况且我这些年作恶多端,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道妖女,他厌恶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在意我的想法,连解释一句都嫌费劲了。”
绿玉迟疑道:“不是的,先生其实……”
“别说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娆荼重新看向外面的婆娑竹影,神情淡漠。
绿玉只得回身关了房门,一路闷闷不乐向前走,到了房廊道尽头,看见沈筑一人坐在哪里,手中拿着一根白玉簪子,愣愣出神。
她忍不住上前道:“先生心中记挂着夫人,为什么要这样?”
沈筑语气平静:“七年了,我找了她七年,她躲了我七年。我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其实是为了我,正因为知道,反而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有什么话不能摊开了直说吗?”绿玉不解。
沈筑摇了摇头,并没回答她。他太了解娆荼的性子了,倔强的要命,这七年中发生的事,就算他日后只字不提,她的心中还是藏着一根刺,他若是不想个办法将这根刺彻底拔出来,以后的隔阂只能越来越深。
娆荼在房中闷了半日,心烦意乱,闻着绿玉送来的香米粥的气味,并没有半分食欲,她起身推开窗户,朝窗外看去。秋雨淅淅沥沥,洒落在竹子上,湘妃竹。
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当年湘妃想念夫君,尚有泪水可洒,这么多年,她的泪水都越来越少。这一次回来,只觉得和他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毕竟是七年了。七年,什么事改变不了呢?娆荼不觉得后悔,只是深感世态炎凉,海誓山盟、刻骨铭心,都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竹影后面的游廊上走过一个人影,娆荼凝神一看,却是沈筑。她嘭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沈筑循声望去,看到窗中那个影影绰绰的人,他犹豫了一下,绕到她的房间前,上去敲了敲房门。
娆荼冷冷道:“干什么?”
沈筑推门而入,见她只穿着他的那件中衣,于是语气轻淡道:“不是让来绿玉送来了衣裳?”
娆荼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直穿着他的衣裳,又听他语气生硬,不由悲从中来,暗想原来他现在已经是如此嫌弃她,连穿他一件衣裳也不行了。
娆荼低声道:“你将我拘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沈筑听她语气含悲,上前抬起她的脸,见那一双勾人心魄的眸子里含着悲,水光流转,晃的他心中一紧,心跳都慢了半拍。在她的眉心处,一道枣红色的印记,如同雪中鲜艳的红梅,刺得他眼睛隐隐的疼。
娆荼见他盯着自己的眉间,连忙别开脸,“我又老又丑,看什么看?”
沈筑看着她的侧颜,分明还如当年在金陵城中她在灼灼花影中的笑靥,只是多了几分坚韧,哪里又老又丑?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道:“既然又老又丑,还敢用媚术?”
娆荼回头怒视,触及到他眸中的悲情,心中忽然一片混乱。
沈筑握住她的双手,冰凉的感觉退散了他心间某处炙热的冲动,他顿了顿,轻声道:“去安歇吧。”
娆荼摇头道:“我要见衡文衡秀。”
沈筑默了片刻,道:“以后会有很多时间。”
“为什么不叫衡文衡秀见我?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到金陵城?你是故意的!”
沈筑闻言也不反驳,点头道:“我就是故意的,你待如何?在外面七年都不愿回来,如今却急于相见了吗?”
娆荼跺了跺脚,“我是不愿回来吗?沈筑,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
沈筑冷声道:“你狠心在外七年,抛下衡文衡秀,你知不知道你刚走的那几年,衡秀晚上睡觉都会从梦中哭醒。你知不知道衡文想他娘亲,想的眼泪滴落湿了半本书册。如今问我有没有良心?”
娆荼整个心都揪了起来,这些年她想衡文衡秀,何尝不是想的睡不着觉?
沈筑继续道:“如今两个孩子很好,他们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娘亲,你却回来了,你说衡文衡秀会不会怪你?”
娆荼拉住沈筑的衣裳哭道:“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沈筑见她哭了,便知自己说话重了,他心痛如焚,却只能冷着脸道:“不是我说的不清楚,是你自己想的不清楚。你且想想自己在外这许多年,该是不该?若说是为了我,那我告诉你,我宁愿死了,也不愿你靠杀人自损阴德来为我续命。”
娆荼见他推门而去,忽然上前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别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相干?我长到如今,没有受过别人什么恩惠,天道待我不公,叫我背负什么命格气运,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沈筑道:“既然别人的死活与你不相干,那你杀什么人?萧彦烈是天子,就算不得天时地利,自然有人除他,你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凑热闹!他害了你,也害了我一生,我恨他入骨,恨不得他死。”
沈筑心间发颤,不敢再言,只怕再多说一句,激她心绪激荡吐出血来。他缓了缓,道:“先歇下吧,等你养好了身子,再见衡文衡秀。”
娆荼紧紧搂着他,“你别走。”
听到这句话,沈筑艰难筑起的心墙轰然倒塌,猛然回身搂住她,两片薄唇堵住她的唇,将她往自己怀中狠狠地蹂。
娆荼几乎断了气,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脑子里浑浑噩噩,反手勾住他的脖子。眼中不觉透出几分旖旎朦胧。
秋雨打竹叶,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竹根处泥泞不堪,雨水掩盖纱窗内期期艾艾的哭声。
及到了后来,沈筑偏偏像打夯一样故意罚她,逼问一句。
“错了没有?”
“你活不活该?”
“疼么?就是要你疼!”
“想不想我?”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
……
娆荼哪还有什么骄傲,只能顺着他的话——“我错了……我真是活该……好哥哥,你……你饶了我吧……我想你想的睡不着觉……你别恨我……从……从现在起,我哪也不去了……”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天光微芒时才渐渐停歇,房间内弥留着暧昧难言的气息。沈筑搂着娆荼,从上到下不放过一处,亲得她浑身软麻。
娆荼扶着他的肩,见他身上的那些伤轻淡许多,她怜惜地抚摸着那些伤痕,有气无力道:“好多了……”
沈筑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解释道:“山涧中的温泉水,有疗伤之效。”
娆荼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檀香和麝香混合在一起的轻淡气息,喃喃道:“七年前,你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沈筑点头,“欠下一个,还你半辈子。”
娆荼无力一笑:“你天天这么折腾下来,我受不住。”
沈筑捧起她的脸,在那一张带着红晕的脸上,还残存着欢爱之后的旖旎,他沙哑道:“好,就是天天。”
娆荼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金陵城五王旧府上,有一个死气沉沉的奇门黑林,林中,有一个瞎子坐在茅屋前,他披头散发,穿着大袖长衫,虽然青须满脸,却还是难掩他如谪仙妖魅的容貌。
一个小丫头从黑林中探出脑袋,看见他后,小丫头甜甜一笑,上前喊道:“萧彦宁,你在等我吗?”
第82章 颠狂无道
字数:6297
他的脸上浮出明朗温煦的笑意,却故意沉声道:“没大没小!本王的名字是你乱叫的吗?叫萧叔叔。”
衡秀眉眼弯弯,上前挎着他的胳膊,“我爹说了,萧叔叔不是你,五王爷不是你,只有萧彦宁是你。”
正是萧彦宁的他皱了皱眉,“你爹尽说些稀奇古怪的话,骗了你娘终生。”
衡秀俯在他耳边低声道:“听说我娘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你娘舍得回来了?”萧彦宁假装不信。
衡秀用力点了点头,扯了扯萧彦宁的袖子,“走,我带你出城,在城外的温泉谷呢!”
萧彦宁呵呵一笑,“是我带你还是你带我?不会是你爹派人压着你出不了城,你才来求我吧?”
衡秀干净秀气的脸上写满了无辜,“萧彦宁,你别冤枉我!”
萧彦宁道:“要不是这样,你哪有这么好心带我去?你不怕我把你娘抢了,然后叫你爹孤独终老?”
衡秀笑嘻嘻道:“我娘可厉害了,你没这个本事。”
萧彦宁板着脸道:“我不厉害,没本事带你出城,你自己想办法吧,再说了,老子这辈子再也不给人做嫁衣,你个臭丫头片子,别想诓你萧叔叔。”
衡秀收敛了笑意,下死眼盯着萧彦宁,抿唇不说话。萧彦宁无奈道:“你别瞪我,就算眼珠子瞪下来,我也看不到。”
衡秀哼哼道:“萧彦宁,你得带我出城!你要是不带我出城,我就不走了。”
萧彦宁翻了个白眼,“不走就不走,你留下来给我洗衣烧饭吧。”
衡秀见他软硬不吃,不由急了,跺脚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哭了!我真哭了啊!啊……呜呜……”
萧彦宁捂住耳朵,没好气道:“秀丫头,你看我都这样了,别折腾了好不好。你他娘的再哭下去,老子耳朵都要被你给震聋了。”
衡秀干哭不流泪,闻言放声哀嚎,悲痛欲绝。
萧彦宁深吸了�